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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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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

日光悠然地落在身上,夏日的陽光雖毒辣,但穿過樹冠落下了後卻散了幾分毒辣,只餘溫熱。

謝殊玉躺在樹下的躺椅上,扇著蒲扇昏昏入睡。

不遠處的皎皎正踩在凳子上,小手拿著墨條給爸爸磨墨,磨得差不多了皎皎就趴在書案上小手撐著臉看爸爸寫字。

看著看著自己就拿過一旁的毛筆,沾上墨在草紙上囫圇的畫著什麽,殷崢偏頭看了一眼,見黑乎乎的實在看不出畫了什麽。

畫完皎皎仰頭一笑,擡手指著其中一團黑乎乎的道:“爸爸。”然後又指向一旁小一點的黑點:“叔叔。”

“你呢?”殷崢開口問。

皎皎小手指著大墨點:“皎皎在這!”

殷崢夠頭細看,就見那大墨點身旁果真緊挨著一個小小的黑點。

見自己畫的很成功,皎皎興致勃勃地繼續畫。

殷崢就扭回頭繼續寫字,偶爾看一眼身旁拿著毛筆畫得認真的皎皎,遠處有蟲鳴鳥叫,風一吹,滿院子的墨香味。

寫完了一張字,殷崢扭頭一看,就見皎皎先前還白白嫩嫩的臉蛋現在東一道墨痕、西一道墨痕,竟堪比村西頭李老頭家養來抓老鼠的斑紋貓。

察覺到爸爸的眼神有點奇怪,皎皎眨了眨眼擡手擦了下有點泛癢的臉,這一擦讓本就有墨痕的臉變得愈加慘不忍睹。

這下好了,斑紋貓變成了黑貓!

殷崢放下手裏的筆,起身抱著皎皎走到水缸旁,舀了一瓢水打算給他洗臉。

低頭從水中看見自己模樣的皎皎驚訝地一瞪眼,還沒說什麽就聽一旁傳來了笑聲。

皎皎回頭一看,就見懷之叔叔從躺椅上坐起來,一本正經地道:“這誰家的小黑狗啊?怎麽到我家來了!”

皎皎搖頭,懵懂又認真地道:“不是小黑狗,是皎皎。”

謝殊玉擰了擰眉頭,垂眸遮住眼裏的促狹,佯裝疑惑道:“不對,皎皎臉是白的,你臉卻是黑?”

他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輕拍了下扶手,煞有其事地板著臉道:“好呀,居然敢冒充皎皎,殷崢快把他給丟出去!”

皎皎眼睛一瞪,噔噔噔跑到爸爸身後,伸手抱住爸爸的腿,小弧度快速地搖著腦袋,著急又認真的道:“皎皎臉白,白白的,是墨黑黑,用水洗了就白白了,不丟皎皎!”

見他這幅模樣,謝殊玉臉沒板住,嘴角沒壓住不說,眉角眼梢也沒忍住彎了彎,那點笑意沖淡了他眉眼間的冷意,陽光明明暗暗的落在他臉上,映著冷白的皮膚很是奪目。

皎皎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自己被捉弄了,當即小臉一鼓,邁著小短腿跑到一旁拖過自己的小凳子,然後站在凳子上揪著謝殊玉的衣服往上爬,費力地爬進謝殊玉的懷裏後,小手抱著謝殊玉的臉,氣呼呼地用自己黑乎乎的臉蹭上去。

“……?!”打算看他準備幹什麽,卻猝不及防被蹭了一臉墨的謝殊玉。

他好氣又好笑地抱著皎皎走到水缸處,低頭看著自己臉上和皎皎同出一轍的墨,沒忍住捏住皎皎的臉頰,迫使他的嘴向前嘟起,笑道:“你自己黑就算了,沒得還要把別人一起整黑。”

皎皎擡著小腦袋哼了一聲,探著身子伸手向一旁的爸爸要抱抱。

殷崢抱過皎皎後,謝殊玉望著天眼露愁緒,這再有一個月不下雨的話,接下來怕是要有一場大旱。

京城,武安侯世子齊硯修收到好友謝殊玉的信時很是驚訝,懷之怎麽讓自己給他送一本育兒心得去?莫不是他在外有孩子了?!

但是時間對不上,他這出去辦差也才大半年,而且前一段時間才從兩江脫身,怎麽著也不該有孩子?

不過…若是才懷上的話倒是有可能!

只是不應該啊,伯母往年催他成家時,觀他態度都很是冷淡,甚至隱隱有抗拒排斥之感,且以他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在還沒成婚之前,就整出庶長子、庶長女這等腌臜事。

想不明白的齊硯修幹脆就不想了,他這好友的心思一向最讓人琢磨不透,他這樣做或許有他的道理吧!

不過他這哪有育兒心得?

齊硯修想了會,讓身邊小廝去和夫人知會聲,麻煩璟哥兒的乳嬤嬤默一本育兒心得,當然也不會白要人家心得,自然有豐厚報酬。

齊大奶奶得知這個要求後很是疑惑,心裏總琢磨不對勁的她問身邊的貼身丫鬟:“芳兒,你說老爺他要嬤嬤默這育子心得幹嘛?”

芳兒給倒了杯茶,試了試水溫後端給起大奶奶,笑道:“估摸著老爺這是緊張璟兒呢,畢竟咱們璟哥兒可是老爺第一個孩子,哪有不緊張的。”

齊大奶奶端過茶喝了一口,被芳兒勸慰著安心了不少,只是心裏的疑惑久久不曾散去。

這奶嬤嬤的心得明顯是給初生產沒有經驗的婦人用的,誰家男人會看這個,說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難道老爺是給別人要的?可若是交好人家的夫人要這育子心得,合該也來問自己,怎就越過她問到老爺那去?

再說這來往的人家可沒哪家請不起奶嬤嬤。

除非…

齊大奶奶眼皮子一跳,噌地一下從依靠著的軟榻上坐起來,臉色頓時變了,除非老爺他是給哪個剛生了孩子的女子要的?!

想起自己生產時的兇險,兩個月過去還心有餘悸的齊大奶奶氣得眼圈都紅了,胸口劇烈起伏,嚇得芳兒連忙扶著她的背順氣:“大奶奶,大奶奶別氣,氣傷身子不值當……”

沒多久齊硯修被齊大奶奶使人喚了過來,滿心疑惑的他看見齊大奶奶的臉色,連忙問道:“哪兒不舒服?臉上怎的這麽難看?”

本就強壓著的苦澀怒氣委屈的齊大奶奶被他這麽一問,再見他眼底全是焦急的神色,一時委屈得不得了,一向好強的她拿帕子壓著眼角,竟抹起淚來。

齊硯修當即冷了臉色,大步上前來:“誰欺負你了?和我說,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

齊大奶奶心裏難受得厲害,抹著淚咬牙切齒地道:“我雖不喜你納妾,但你硬要納我也沒法子,你看上誰擡了進來就是,我還能給攆了出去?作何養在外面,如今竟和我前後腳生了孩子,這不是打算著讓我沒臉嗎?”

齊硯修臉上的冷色轉為了迷茫和疑惑,他今日怎的聽不懂她的話了?

還沒等他疑惑出什麽,聽到風聲趕來的武安侯夫人對著齊硯修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呵斥,罵得齊硯修暈頭轉向一臉懵逼。

他這什麽時候在外面有外室了?怎麽還外室子都有了?他本人怎麽不知道?!!

等反應過來這到底是個什麽事後,齊硯修哭笑不得地坐在一旁扶額,內心咬牙切齒,謝懷之,你可把我給害慘了!

京城如何雞飛狗跳暫且不提,李家村裏吳玉蘭拖著腳一瘸一拐地向著村長家走去。

路過的人看見她這模樣都不由噤聲,等她走過後就滿是同情地搖了搖頭,這吳玉蘭又是個可憐見的,為了懷個孩子日日幹完活就要走半個時辰的路過來不說,還要被夫家如此對待。

陳氏也是,說是閨中的手帕交,也不見她將方子給出來,日日讓人上門來拜那什麽送子娘娘,這不是作弄人嗎?

村長家人看見吳玉蘭時也大吃了一驚,只見她一頭烏發蓬亂,才好了沒幾天的臉再度變得淤紫紅腫,嘴角處有血,說話時明顯能看到下牙掉了一顆,身上的衣服也被抽得破爛,甚至好些地方都滲出了血色,一條腿更是疼得只能拖著走,使不上勁。

陳氏連忙拉著她進屋,掀開衣服一看,就見滿身皮肉沒一塊好的。

懷著身子本就容易情緒化的陳氏鼻子一酸,眼眶瞬間泛紅:“作何就把你打成這樣?這趙家也太過分了,你好歹為他們家生了個女兒,嫁過去也有這麽些年了,黑心肝的些怎的竟下得去手,這要是有了身子不知道的情況下,可不就出事了嗎?”

原本扯著衣服有點無地自容地低著頭尬笑的吳玉蘭聽到她這最後一句話,怔了一下後下意識捂著肚子,囁嚅了兩下眼裏閃過一絲瘋魔。

以往挨打她也就認了,誰叫她確實沒為他們老趙家添個兒子,但是現在不行了,她拜著送子娘娘呢,萬一哪天送子娘娘真送了兒子過來,卻被他給打掉的話……

吳玉蘭呆怔地看著自己的肚子,心裏下了個決定。

陳氏看著她的模樣,心裏難受得厲害,想了想轉身出去和婆婆說了什麽。

老王氏猶豫了會答應了,讓趙氏轉身進屋把那件舊的小衣服拿來遞給陳氏。

陳氏高興地拿著衣服轉身進了屋。

老王氏之所以會同意陳氏把皎皎穿舊了的那件小衣服借給吳玉蘭,一是看吳玉蘭確實可憐,她雖然平時吝嗇了點,但同為女子也見不得她被這樣磋磨。

二是她心裏其實尚還有點猶豫和懷疑皎皎福娃的名頭,畢竟這東西說到底還是有那麽點玄乎,便想著讓吳玉蘭也試試,她若真的也懷上了,她們就嘗試著和殷小子家走近走近,各方面也搭把手幫上一幫。

陳氏將小衣服拿給吳玉蘭,仔細囑咐她拿回家去放枕下睡兩個晚上。吳玉蘭要離開時,她還非要送她到村口,嘴裏說著實在不放心她這樣離開。

快要到村口時陳氏借口有東西忘拿了,便帶著吳玉蘭去往霧山腳下,看見了正蹲在門口看鐵蛋他們玩扔石子的皎皎。

看見陳氏的皎皎擡起小爪爪打招呼:“陳嬸嬸好。”

陳氏笑著走過去:“皎皎怎麽不跟著鐵蛋他們一起玩?”

皎皎伸出有點臟臟的小手給她看,有點郁悶地鼓著小腮幫:“玩了,石子和糖糖都輸完了,鐵蛋他們嫌我玩的不好,就不跟我玩了。”

“沒事,我們皎皎還小,再長大兩歲肯定比他們玩的好。”陳氏道。

皎皎抿著唇用力地點頭:“對,皎皎還小。”

陳氏沒忍住樂呵了兩聲,指了指站在身後的吳玉蘭:“這是隔壁村的嬸娘,你叫吳嬸嬸就行。”

皎皎仰頭看著她:“吳嬸嬸好。”

吳玉蘭連聲應哎,心裏驚嘆著李家村竟有這般白嫩的小娃,對上那雙幹凈透亮的眼睛也不禁喜歡的緊,手在身上翻了翻,什麽東西都找不出來的她左右長望了眼,便從一旁薅了幾根牛筋草,手指翻飛沒一會便編織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螞蚱。

她將手裏的螞蚱遞給滿眼好奇的皎皎:“拿著玩兒。”

皎皎伸手接過,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吳玉蘭:“謝謝嬸嬸。”

目光落在她身衣服上的血上,皎皎皺了皺鼻子,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撐著地面站起來,丟下一句“嬸嬸等等皎皎”便邁著小短腿跑回家,找爸爸要了一塊飴糖後,又噔噔噔跑出來,踮著腳將手裏的飴糖往吳玉蘭手裏放:“嬸嬸流血,要吃苦苦的藥,吃糖就不苦。”

吳玉蘭原本沒打算接,卻被陳氏笑著接過來塞進她手裏,然後和皎皎告別後就拉著她離開。

吳玉蘭回去後沒有先回家,而是先去了哥哥家和哥哥們說了幾句話,當天晚上吳玉蘭幾個哥哥在趙家吃飯的時候沖進來一通打砸不說,還把趙武給好好給打了一頓。

吳玉蘭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任由婆婆尖利的罵聲響在耳邊,每次哥哥們這麽鬧上一頓,她就能得到一個月的安生。

對不起,今天失言了,沒寫出來兩章,我明天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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