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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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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

殷崢去時什麽樣回來時還是什麽樣,聽李大強和趕牛車的李鐵柱說,殷大柱夫妻嫌鎮上的怡春堂太貴,便想著去其它小醫館瞧瞧。

結果那裏的大夫看了眼殷崢的腿就搖頭說,這腿傷到了骨頭,沒有十兩銀子治不好。

殷大柱夫妻倆一聽,十兩!?這不是要了他們的命了嘛!當即決定不治了,催促他們背著殷崢就走。

李大強和李鐵柱原本勸著他們再去怡春堂看看,而且殷崢這腿是他們不肯給藥錢,還逼著殷崢去山上打獵給殷佑才交束修才變成這樣的,怎麽著也要治一治。

再說了,這些年來他們從殷崢這裏收刮的錢,加起來最少也有個二三十兩。

聽他們這麽說,吳氏兩人當即就怒了,竟甩手離開,全然不顧發著熱還傷著腿的殷崢的死活。

李大強和李鐵柱沒有辦法只能將殷崢拖回來,畢竟十兩銀子他們是無論如何都拿不出的。更別說平時他們與殷崢也沒有多親近,不可能為了心裏那點不忍,就將家裏的積蓄全都給拿出來,畢竟他們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活。

於是兩人再怎麽不忍,也只能感慨一聲殷崢命苦,攤上這麽個爹娘!

聽到李大強和李鐵柱說的話,村裏人一陣嘩然,這殷大柱和吳氏居然真不管殷崢的死活?!

先前殷崢發熱不給錢買藥就算了,這腿可是他們逼著殷崢上山打獵才傷的,這也不管?!

雖說十兩銀子確實貴,但是殷崢這些年來掙的也不少。

不說殷崢打獵是個好手,每次上山必不會空手下來,就去年還打了兩頭野豬連帶著四頭小野豬,一共賣了六兩三錢。

除去打獵外他木工也是個好手,每到農閑時都會去鎮上找活幹,運氣好一個月能賺五六百文,找不到木工的活他就去碼頭扛麻袋,抗一袋兩百來斤的麻袋就得一文錢,殷崢力氣向來大,一天能扛個一百來文。

除去這些不說,殷大家地裏的活大多都是殷崢一個人幹的,就這樣吳氏都舍不得拿錢給治腿,這真真是寒了人心啊!

村長和族裏的族長聞言,也上門勸說了殷大柱和吳氏,奈何吳氏就是哭著說沒錢。最後連小王氏都幫著勸了,村長和族長也只從吳氏那給殷崢摳了兩百文治療發熱的藥錢。

對此小王氏沒忍住,悄悄拿了點錢給去買藥的李大強,讓他買點治療外傷的藥回來。

她能幫三弟的也就只有這點了。

一個時辰後,殷崢忽略掉李大強暗含同情的眼神,喝了他遞過來的藥。

對於這個情況他早有預,殷大柱和吳氏會拿錢給他治腿才是真的見了鬼了。

不過大嫂會拿錢給他買外傷藥這點,讓他有點沒想到。

殷崢抿著唇,撕下幹凈的布,裹在已經敷了草藥的腿上。

草藥是他讓李大強采的,至於他為什麽會懂草藥,全源於當初替殷佑才去服徭役時,和一位同樣是服徭役的老大夫學的。

這草藥倒是比鎮上的金瘡藥管用。

其實殷崢也不想用這麽個損傷身體的辦法,但是在這個以孝為大的世道,這確實是最快能分家的辦法。

處理好腿上的傷後,殷崢又拜托李大強去村長家幫忙把皎皎抱回來。

皎皎被從村長家抱回來時,兜兜裏裝了三個雞蛋,手上還拿著兩個白面窩窩頭。

這都是走的時候,陳氏給塞的。

陳氏對皎皎是真的打心眼裏喜歡,要不是今早看見殷崢對皎皎的那稀罕樣,她還真想開口把皎皎要過來養。

看到爸爸的皎皎很高興,邁著小短腿有點搖晃地跑上前,墊著腳將自己手裏的兩個窩窩頭遞給躺在床上的爸爸:“爸爸吃。”

殷崢只接過一個,皎皎把手裏的另一個窩窩頭也往他手裏塞,邊塞邊道:“爸爸吃,皎皎吃啊了。”

經過一天,皎皎說話又順暢了不少。

聽見他說吃過了,殷崢伸手摸了摸皎皎的肚肚,見確實圓鼓鼓的,這才接過另一個窩窩頭。

給了爸爸窩窩頭後,皎皎又將兜兜裏的雞蛋都掏出來給爸爸,然後就跑到床尾踮著腳去看爸爸的小腿,顯然他已經知道爸爸的腿受傷了,只是尚還不懂受傷意味著什麽的他,只睜著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爸爸有點奇怪的小腿。

見他踮著腳夠著頭費勁,殷崢就招手讓他過來,等皎皎過來後就伸手將他抱到床邊。

坐在床邊的皎皎蹬掉鞋子,就麻溜地爬到爸爸的小腿邊,好奇地伸出手指輕輕地碰了一下,扭頭看向爸爸。

殷崢看著他沒說話。

皎皎疑惑地歪了下頭,又用手戳了戳,見爸爸還是沒反應,就手腳並用爬到爸爸身邊。往前一倒靠在爸爸的手臂上,指著他的小腿仰頭啊嗚啊嗚地說著含糊不清的話。

殷崢伸手捏住他的小嘴,見皎皎瞪圓了眼睛疑惑地看著他,黑沈的眼裏溢出些許笑意。

月光從窗外透露進來,被爸爸捏住嘴的皎皎見爸爸笑自己,氣呼呼地用頭抵著爸爸的手臂就是一陣猛蹭,蹭完後有點頭暈的皎皎伸著小手抱著頭搖了搖。

殷崢伸手給他理了理蹭得炸毛的頭發,眼裏的笑意久未散去。

受傷的第二天殷崢的熱退了下來,他就杵著李大強給削的拐杖,將吳氏藏起來的白面給翻出來吃。

吃了幾天白面饃饃和馎饦後,就又開始禍禍吳氏專門留下來等著殷佑才回來吃的新米,和存下來要拿去鎮上賣的雞蛋。

等這些都禍禍完後,他就開始殺家裏的雞,幾乎是隔三差五就殺一只雞。

一連幾天下來,原本有點同情三弟的小王氏都心疼得直咬牙,好在三弟吃雞肉也沒忘了留點給有柏,有柏這幾天氣色都好了不少。

按理說以吳氏的性子斷不可能讓他隨意殺家裏的雞,但是殷崢要殺雞這件事,單憑她根本阻止不了。

殷崢雖然傷了腿,但也只傷到了左腿,杵著李大強給削的拐子,行動很是自如,也就只比沒受傷前走得慢了一點。

再說他人高馬大的一個,光提著刀擱那臉色陰沈地站著,就嚇得人腿直發軟,哪還敢說什麽,更別提有膽子阻攔了。

短短十天,家裏的白面新米雞蛋都給禍禍了幹凈,連雞也給殺了四只,吳氏心疼得直打顫,看向殷崢的那視線跟看仇人沒什麽兩樣。

她將這些說給村裏的人聽,讓村長制止一下殷崢。村裏的人不但不相信,還勸她多殺兩只雞給殷崢補補,免得娃兒寒了心。

心裏氣急的吳氏當即啐了口唾罵,她呸,就殷崢那人高馬大的身體還需要補?她家佑才才是需要補的那個!

想到那些被吃了的雞,心疼得不行的吳氏,真真是恨死這個不孝子了。

不就是沒拿錢出來治腿,用得著這樣折騰家裏人嗎?再說了,那可是十兩銀子,真拿出去了可不是要心疼死她?而且他那腿還是自己不註意從山上摔下來的,怎的怨得著他們,真是白養他二十多年,還不如養條狗。

罵罵咧咧的吳氏回去,遇上了從鎮上回來的殷佑才。

殷佑才一身青色的長衫,皮膚沒有經過烈日的暴曬,比村裏的姑娘都要上白上幾分。

他拿著一把折扇站在原地等小跑過來的吳氏,當真有點讀書人的書卷氣。

跑上前的吳氏拉著殷佑才的手,眼神不斷地上下打量著,語氣裏滿滿的心疼:“瘦了,怎麽瘦了?是不是在私塾裏沒好好吃飯?走,回家娘給你燉雞湯補補。”

殷佑才將自己的手從吳氏粗糙黝黑的手裏抽出來,扶著她的手笑著道:“不用,爹娘操持著家裏的地已經很辛苦了,家裏的雞就留著下蛋給爹娘補身體,你們也別舍不得吃,兒子會心疼的。再說了,等兒子來年中了秀才就能接爹娘去鎮裏享福了,到時候爹娘想吃多少雞蛋就有多少雞蛋。”

吳氏被殷佑才這一番話哄得眼睛都笑沒了,一直哎哎地應著,滿臉欣慰的看著殷佑才:“我和你爹以後就等著享你的福了。”

“哎對了,你怎麽突然回來了,娘記得這時可不是放旬假的時候?”吳氏突然問道。

殷佑才臉上帶上了一絲為難,隨即笑笑道:“這不就是要放田假了嗎?兒子想著家裏的田地多,擔心爹娘勞累,就請了假回來幫家裏分擔分擔。”

吳氏眉頭一皺:“別用那好聽話糊弄你娘我,打小你一說謊我準能看出來,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殷佑才猶豫了幾番,嘴唇動了動又將話咽下去,差點將吳氏給急死,最後才滿臉羞愧地開口道:“家裏沒送錢來,兒子交不上束修,原想著家裏實在困苦,不忍心讓爹娘太過操勞,就想著在鎮上找個抄書的活計,攢一攢說不定就能交上束修。”

“只是私塾裏催得急,兒子又實在沒本事,一旬下來也只賺了三百文,眼看著交不上這束修,又想著家裏爹娘勞累,就打算幹脆不上這個學了,回家裏來幫爹娘種地,好不讓爹娘一把年紀了還為孩兒操勞。”

殷佑才說著將懷裏的錢袋拿出來放在吳氏手上,苦笑道:“孩兒不孝,實在沒什麽本事。不過這是孩兒第一次掙到的錢,全給娘了,望娘不要太生氣。”

吳氏氣得擡手要捶他,手落下時又由捶改成了輕拍,語氣又急又心疼:“我要怎麽說你才好,你就好好上學讀書,家裏自有我和你爹,用不著你操心。這幾天被殷崢那小子氣昏頭了,才忘記給你送錢。”

低著頭的殷佑才擡頭,一臉的擔憂:“二哥怎麽又惹你和爹生氣了?娘,你和爹年紀大了,平時不要和二哥置氣,免得氣壞身子。”

“別喊他二哥,他要是有你一半省心,你娘我也不至於被氣成這樣。走,回家娘給你拿錢。”

回到家,吳氏從房間裏給殷佑才拿了三兩銀子,連帶著他先前的三百文都還給了他:“娘不要你的錢,只要你好好讀書,比什麽都讓娘高興。”

殷佑才拿著錢又是一番好話將吳氏哄得心花怒放,當即又轉身拿了五百文出來給他裝進錢袋裏。

達成目地的殷佑才將錢袋揣進懷裏,也沒有當天就走,在家裏留了三天,做足了孝順兒子的樣子。

這三天裏,他發現家裏出現了很大的變化,最大的變化就是殷崢,他的好二哥,不僅左腳被斷定坡了,還撿了個兒子養在名下。

其實傷筋動骨一百天,殷崢的腳到底會不會留下什麽毛病還不好說。奈何殷崢有意引導村裏人往這方面想,再加上村裏人本來就會自己添油加醋,久而久之村裏人都認為他將來一定會跛腳,做不了重活,連帶著殷大柱兩口子都是這樣認為的。

在村裏住了三天的殷佑才被影響著也這樣認為。

這三天裏,他看著殷崢仿佛報覆性地消耗著家裏的東西,還真怕家裏被他拖累垮,於是就想了個辦法。

他撮使著殷大柱和吳氏將殷崢給分出去。

所用的理由無非就是二哥如今腿跛了,以後做不了重活,心裏肯定埋怨著爹娘。聽說當初二哥去服役時還殺了兩個匪徒,他怕二哥心裏有怨,哪天一個想不開對爹娘動手。

吳氏當即來了句:“他敢,反了天了他!”

殷佑才繼續耐心地勸,整個重心就是圍繞著二哥他廢了,以後就是個累贅,名下還養著一個兒子,又明顯存著報覆心,再這樣下去一定會將家裏拖垮的。

當然他是不可能將這樣落人口實的話說出口,只是較為委婉地引導著殷大柱和吳往這個這方面想。

被殷佑才引導著的吳氏和殷大柱想了一晚上,越想越是這個理,就在兩人還在猶豫的時候,殷崢將家裏最後一只雞給殺了,心疼得心尖尖都在顫的兩人一拍腿,分,必須得將殷崢給分出去!

再讓他這麽吃下去,甭等以後了,過不了兩月家裏就得給他吃垮!

我真的有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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