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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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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陽光從窗戶外晃悠悠地落進來,廚房裏站在凳子上的皎皎看上去在很認真地洗著周遺給他的大米泡,實際上白嫩的小手在水裏晃蕩,說是在洗,其實更像是在玩。

厲嶼白拿了個瀝水籃,轉身看見他這明顯是在玩水的動作,擡起手戳了戳他的小胳膊:“再洗就要壞了。”

皎皎無辜的拍了拍小手手,仰頭看了爸爸一眼,從水池裏找了顆又大又飽滿的遞給爸爸:“爸爸啊。”

厲嶼白無奈的低頭含過他手上的大米泡。

見爸爸吃了,皎皎甩了甩手上的水,又將手放進水池裏,將洗幹凈的大米泡一捧捧的捧出來放在瀝水籃裏,扭頭看向爸爸:“洗幹凈啦。”

厲嶼白點頭:“嗯,吃吧。”

聽見爸爸說可以吃了,皎皎這才低頭從籃子裏拿出一顆放進嘴裏,甜甜的味道從嘴裏炸開,皎皎瞇了下眼,仰頭看著爸爸笑。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麽?

厲嶼白沒忍住伸手捏了捏皎皎肉肉的臉。

從廚房裏出來,皎皎就捧著瀝水籃挨個給小夥伴們嘗這個甜甜的小漿果。

從來沒見過這東西的曹宇豪等人好奇地圍在皎皎身旁。

“甜甜的。”吃了一顆的曹宇豪有點驚奇。

“這是什麽呀?”樓瑤瑤邊吃,邊問。

皎皎搖頭:“不知道呀,哥哥給我吃的?”

“那個哥哥?”穆奕承有點好奇地道。

不知道周遺名字的皎皎歪頭想了想:“就是,那個,村子裏的哥哥呀。”

施淮柔拿起一顆大米泡仔細地看了看放進嘴裏:“就是今天那個背著一大摞草的那個?”

皎皎點頭:“嗯嗯,就是他。”

曹宇豪:“他背那麽多草幹嘛?”

皎皎搖頭:“不知道。”

“背那麽多草?”樓瑤瑤突然想到什麽似的,滿臉期待地看向皎皎:“他家是不是養了很多小兔子呀?”

施淮安疑惑:“為什麽是兔子,不能是狗狗或者貓貓嗎?”

穆奕承反駁道:“狗和貓不吃草吧?”

“胡說,我家狗狗就吃草。”施淮柔用自家狗狗的行為力證自己說的話。

一群小家夥邊吃邊猜測周遺家到底養了什麽動物,需要吃那麽多草。

直播間的網友們見他們將所有吃草的動物都說了個遍,也沒猜到豬身上去時,沒忍住在彈幕上發言提醒,雖然知道他們看不見,但也擋不住他們樂此不疲的這樣做。

最後曹宇豪小手一揮,篤定地拍著桌子道:“他家一定養了頭大象和長頸鹿,不然根本吃不了這麽多草。”

被他們說懵圈了的皎皎眨了眨眼,疑惑地歪了下頭:“大象和長頸鹿?”

見皎皎不知道大象和長頸鹿,曹宇豪等人忙不疊地從智能手表上調出大象和長頸鹿的樣子給皎皎科普。

在被科普和洗腦一番後,皎皎打心底地認為周遺家有大象和長頸鹿。

在曹宇豪他們拜托他去和周遺說,讓他們去他家看大象和長頸鹿時,他還認真地點了點小腦袋,嗓音稚嫩地保證:“皎皎會和哥哥說,讓他允許我們去他家,看大象和長頸鹿。”

此時在家舀豬食餵豬的周遺並不知道,自己在皎皎心裏已經是一個家裏養了大象和長頸鹿的厲害人物。

吃完午飯皎皎等人就去午休了。

正午的時候太陽很是毒辣,在這段時間盡管田裏的活還沒幹完,也不會有人會在這個時間段去幹活,再忙再急也會避過這個時間段。

毒辣的太陽在天空直射下來,整個村莊裏都安靜下來,有閑不住的大爺大媽們就趁這個時候,拿著小凳子去到村子裏最大的那棵老槐樹下,一邊納涼,一邊扇著蒲扇說閑話。

突然,一個大媽用手裏的蒲扇指著不遠處道:“李老頭你看,那是周遺那小子不?”

手上盤著自己吃下的兩枚象棋,正擰眉沈思下一步怎麽走的李老頭聞言擡頭匆匆瞥了一眼,這一瞥手上的動作就是一頓。

只見炎炎烈日下,一道單薄瘦小的身影扛著鋤頭搖搖晃晃地走在小道上,這麽毒辣的太陽,他甚至連一頂草帽都沒有。

知道他昨天又被打了的李老頭心裏暗罵著周大強是越來越過分了,最後還是沒忍住喊了一聲:“周家那小子,要去地裏的話等太陽下了在去。”

頭腦昏沈得厲害的周遺隱隱約約聽見喊聲,沒認為那是在喊自己的他眨了眨眼,拖著沈重的步伐繼續往地裏走。

坐在樹蔭下的人見周遺沒搭理他們,頓了一下後嘆了口氣。

周遺小子這性子,難怪周大強他不喜歡,成天陰沈沈的也不搭理人,這是真討人喜歡不起來。

罷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的命如此,誰也幫不著。

這樣想著的大爺大媽們壓下心裏那一絲憐憫,繼續下著象棋,說著閑話。

太陽在時間的催促下,不情不願地西移,下午三點半左右,午睡醒來的皎皎扯著爸爸的褲腿,精神抖擻地從蘑菇院裏走出來。

一行人走到岔路口後,皎皎揮著小手向要下地的曹宇豪他們道別。

背著小竹簍不得不去地裏的曹宇豪看了眼肖天承,一副他真不爭氣的模樣嘆了口氣,轉而向皎皎說道:“我們去幹活掙工分,你去問問那個什麽哥哥,可不可以讓我們去他家看大象。”

皎皎認真地點頭:“好。”

一行人分開後,皎皎就扯著爸爸的褲腿在村裏慢悠悠的走著,一邊走還一邊轉動著小腦袋張望,企圖找到周遺。

看見皎皎這幅模樣,厲嶼白開口:“找什麽?”

“找哥哥,去哥哥家看大象?”皎皎仰頭看向爸爸道。

“大象?”

“嗯,哥哥背那麽多草,宇豪哥哥說是用來餵大象的。”

餵大象?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一背草應該是用來餵豬的吧?

厲嶼白遲疑地看向皎皎,倒也沒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他,而是蹲下身抱起皎皎:“我帶你去找他。”

皎皎高興:“爸爸知道哥哥在哪嗎?”

“差不多知道。”厲嶼白說著掃了眼周圍的山後,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前兩天那個小孩也差不多在這個時間段背了一背豬草,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現在應該正在山上割豬草。

事實正如厲嶼白猜測的那樣,此時的周遺正朝著山上走,打算去割一背豬草。

餓得慌的他先找了些大米泡吃下,稍微填了下肚子後,才轉身去到他常割豬草的地方。

現在村裏的人養豬的少了,所以山上的豬草很是茂盛,不需要費太大的勁就能割一大背,這是周遺相對來說比較喜歡的活。

因為在山上他可以采漿果吃,還能看見很美很美的夕陽,這裏沒有厭惡嘲笑他的小孩,也沒有滿眼憐憫讓他時時刻刻覺得自己是個可憐人的村人,有時候周遺就想,要是他能一直住在山上就好了。

找一個沒人找得到的木屋,可以用稻草當被子,時常就在山上找一點漿果,或者抓兩只野兔飽腹,而且他還很會種地,可以自己種菜種米吃。

在很小的時候就有這個想法的周遺,曾經也悄悄跑到深山裏過,只是深山裏沒有木屋,他在一棵很大的樹下蹲著,夜晚的時候整個山林都暗下來。

月光被茂密的樹冠遮擋了個幹凈,山裏一些奇奇怪怪的叫聲和偶爾的腳步聲讓他感覺到害怕,像是他的爺爺正在提著碗口粗的木棍正在怒氣沖沖地找他,那時候他想,被找到的話一定會被打死的吧!

可是那些恐懼中往往隱藏著極細微的期待,期待著他的爺爺發現他不在後會著急的來找他。

就算明知道被找到了會被打一頓,他也始終在暗暗期待著。

可惜的是並沒有人來找他。

他在山裏呆的第二天下了一場很大很大的暴雨,狂怒的雷電像是要懲罰他從家裏逃走的這一行為,聲勢浩大得嚇人得要命。

恐懼牢牢地將心臟攫住,害怕到極點的周遺抱著頭從山上狂奔而下,回到家後被周大強打了整整兩小時,屋裏的扁擔都打斷了兩根,疼得意識模糊地蜷縮著地上的時候,他真的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可是他真的像爺爺說的那樣,命硬得不行,在柴房裏躺了兩天後,他就強撐著爬出柴房找吃的,然後又再一次活了下來。

爬上山的厲嶼白和皎皎並不熟悉這座山上的布局,也不知道周遺平時割豬草的地方在哪。

意識到這點的厲嶼白並沒有耗費時間力氣去找,而是抱著皎皎坐在一旁的石塊上,遙遙地看著遠處山間的夕照。

如今的太陽還沒完全墜向西邊,金色的光暈將周圍的雲暈染上顏色,坐在爸爸懷裏抱著奶瓶看著這一幕的仰頭看向爸爸:“爸爸,好看呀。”

“嗯,好看。”厲嶼白下巴搭在他的頭上,懶散掀著眼簾看著這一幕。

早在上山時厲嶼白就讓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離開,只留下兩個飛在空中的小型攝像器。

所以此時的這一片地帶除了他和皎皎外沒有其他人,靜謚得讓人舒心。

天空中有鳥兒銜著蟲子回歸山林,振翅聲混著嗷嗷待哺的小鳥鳴叫聲傳來,莫名地腦海裏所有繁雜的思緒都平靜下來。

厲嶼白很少有這樣放松的時候,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都像是被綁在了一架高速行駛的列車上,被裹挾著拼命向前追趕,根本無暇去顧及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更沒空去看一場還沒西落的夕陽。

坐在爸爸懷裏的皎皎晃著小腳丫,將奶瓶往上遞:“爸爸啊。”

厲嶼白低頭叼過奶瓶,懶散搭聳著的眼簾下,黑沈的眼眸裏滿是笑意。

“爸爸,哥哥怎麽還沒來呀?”等得有點無聊的皎皎問。

厲嶼白將他的頭往左邊轉了轉:“這不就來了嗎?”

轉過頭來的皎皎眨了眨眼,看清楚背著豬草迎面走來的正是周遺後,就忙不疊地從爸爸懷裏下來,向前跑去:“哥哥。”

埋頭趕路的周遺聽見聲音擡起頭,發現是皎皎後當即驚訝得停下腳步。

有點楞神的他直到皎皎沖到近前來,才回過神來似的下意識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發現這一點的厲嶼白微微皺了皺眉,目光落在周遺身上。

並不知道周遺有意遠離他的皎皎仰頭道:“哥哥,你怎麽現在才來?”

聽見他的話,周遺既詫異又有點不敢相信地問:“你在等我?”

皎皎點頭:“我和爸爸都等你好久好久啦。”

周遺有點受寵若驚:“你,你等我幹嘛?”

“皎皎想去哥哥家看大象。”說這句話的時候皎皎黑湛湛的眼裏全是期待。

“大象?”周遺整個人都茫然了。

什麽大象?

他家什麽時候有大象了?

皎皎用手比了比:“就是那種好大好大的大象,還有長頸鹿。”

周遺對上皎皎期待的視線,很誠實地道:“我家並沒有大象。”

見皎皎想說什麽,他又趕緊補上:“也沒有長頸鹿。”

皎皎疑惑地歪頭:“可是宇豪哥哥說你家有呀?”

雖然不知道這宇豪哥哥是誰,但周遺想應該不是什麽好人,不然怎麽會騙皎皎,說他家有大象和長頸鹿。

想著這點的周遺道:“我家真的沒有大象,也沒有長頸鹿。”

“好吧。”皎皎有點小遺憾的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周遺背上的草:“那哥哥你背那麽多草,是給兔兔吃嗎?”

“不是給兔兔吃,是給豬吃。”周遺道。

皎皎眼睛一亮:“是那個肉肉很好吃的豬嗎?”

周遺遲疑著點頭:“嗯。”

肉肉好吃不好吃不知道,反正確實是豬。

“皎皎可以去看豬嗎?”

周遺下意識就要拒絕,可當他看著皎皎眼裏重新浮現的期待時,拒絕的話就卡在了嘴邊。

他擡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皎皎。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想去看豬,但爺爺這個時間段應該還在城裏沒趕回來,或許可以讓皎皎去看一看。

“就,就只能去看一眼。”他道。

皎皎高興地道:“好,只看一眼。”

十五分鐘後,來到周遺家的皎皎站在豬圈外面,看著裏面的大肥豬饞得咽了咽口水。

豬圈被周遺收拾得很幹凈,幾乎沒有什麽異味。

厲嶼白瞥了眼那豬,低頭看向皎皎這嘴饞的小模樣,好氣又好笑地彎下腰捏了下他最近長了不少肉的臉。

他也沒餓著他,怎麽就饞成這樣了!

說看一眼就看一眼。

很講信用的皎皎收回視線,砸吧了兩下嘴扯著爸爸的褲腿就要往外走。

正在這時,帶著周耀祖去城裏買東西的周大強回來了,也不知道在外受了什麽氣,怒氣沖沖回來的他甚至沒有發現豬圈外的厲嶼白和皎皎,一把抄起一旁的扁擔,朝著正在砍豬草的周遺走去照著後腦就是一扁擔。

聽到動靜的周遺回頭看來,他這一轉頭,讓這一扁擔沒有落在後腦而是落在了前額。

這一下直接將坐著的周遺打得向後摔倒下去,倒在地上的他整個腦袋嗡嗡嗡的發黑,甚至有一瞬簡失去了意識。

大滴大滴刺目的鮮血順著額角滴下,砸落在掃得幹凈的灰土地上,趴在地上掙紮著想爬起來的周遺蹬了幾下腿都沒能成功爬起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不僅將直播間的網友嚇了一跳,更是將皎皎嚇得眼睛一瞪,下意識就要往爸爸身後躲去。

小短腿剛挪動了一步,就反應過來被打的是周遺哥哥,皎皎當即大喊了一聲:“壞人,不許打周遺哥哥!”

就悶頭往前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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