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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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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章

金色神靈那雙眼眸裏既沒有光影的變幻,也沒有情感的流露。

淺淡的視線從他眼裏投下,落在了他那寬大的手掌上躺著的一堆零碎的東西上,有一只小小醜醜的竹籠,兩只用竹篾編織的螞蚱,三只木頭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鳥,兩朵金色的曬幹的小花,有著漂亮紋路的果核和五六顆洗得幹幹凈凈的五彩石頭。

視線每滑過其中一樣,他都能記起當時小家夥得到這些東西時眉眼彎彎高興得不得了的模樣。

赫斯涅門的眼眸動了動,落在了埋在懷裏的那顆小腦袋瓜上,溫和的嗓音從他嘴裏溢出:“真的都送給我?不心疼?”

“心疼。”悶悶的聲音從他懷裏傳來。

“心疼還全都給我?”赫斯涅門疑惑道。

皎皎從爸爸懷裏仰起頭來,漆黑明亮的眼眸裏是滿滿的依賴和孺慕:“心疼爸爸,這些都給爸爸,爸爸有開心一點嗎?”

被直言心疼的赫斯涅門一楞,他其實很詫異小家夥能察覺到他心情的沈悶,因為赫斯涅門在來之前,特意花了一段較長的時間來將難得起伏的情緒撫平。

只是赫斯涅門或許並不知道,他越安靜,越平和,越冷淡,越無所謂,眼裏深藏的波濤就越洶湧,那些在大陸上翻騰的黑霧就是最真實的寫照。

而皎皎一向對爸爸的情緒感知很敏銳。

見爸爸沒說話,皎皎歪著小腦袋瓜想了會後,將自己的小手遞到了爸爸面前,還努力地展平手讓手背上的肉窩越發明顯:“爸爸戳戳。”

低頭看著眼前這白嫩又肉乎的小手,赫斯涅門金色的眼眸裏突然浮現一絲不甚明顯的疑惑,像是不明白怎麽突然要他戳他的手背。

見爸爸不動,皎皎就拉過爸爸的食指將自己的手背湊上去,認真地挨個挨個讓自己手背上的小肉窩在爸爸的手指上戳過,戳完左手後還換了右手給爸爸戳。

等都戳完後皎皎就仰頭看著爸爸,漆黑明亮的眼眸裏有著小小的期待:“爸爸有開心一點嗎?”

疑惑的赫斯涅門對上皎皎的眼眸,就那麽一剎那,他突兀地就想起了,當初被囚禁在永夜時,他也曾坐在地上握著皎皎的小手,挨個挨個戳過他手背上的小肉窩。

估計是當時他戳了肉窩後心情好了點,就讓皎皎以為他這樣心情會好一點。

明白過來這點的赫斯涅門心臟微微一縮,竟不知萌生的情感該如何形容。

“爸爸,皎皎哼小調給你聽吧!”見爸爸還是沒說話,皎皎就擰著小眉頭想出了這麽個辦法。

皎皎會哼的曲調都是從獸族阿嬤或者叔叔他們那裏學的。

小神靈總是喜歡背著小背簍走在荒城大大小小的街道上,獸人們都很喜歡這個軟萌可愛又平易近人的小神靈,經常會特意準備好東西,去小神靈經常走的那幾條街道假裝路過,然後找機會將精心準備好的東西給小神靈。

獸人當然並不美好,在他們灰敗腐朽絕望的一生中,在他們被賦予的罪責壓得喘不過氣來的一生中,他們被催生出的陰暗面不亞於任何一個種族。

可每當在看見小神靈那彎彎的眉眼和澄澈的眼眸時,他們那一生的苦難和不公都像是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他們越發地喜歡往小神靈面前湊,就像是長期處在黑暗裏的飛蛾往光面前湊一樣。

赫斯涅門垂眼看著搖晃著小腦袋哼著曲調的皎皎,將手裏的東西收下,伸手戳了戳他肉嘟嘟的小肉臉。

被戳了臉的皎皎眨了眨眼,主動將小肉臉放到爸爸攤平的另一只手掌上給他戳。

赫斯涅門見此,金色的眼眸突然彎起,眼裏浮上深深淺淺的笑意,使得那雙本就璀璨的眼眸越發繁覆瑰麗起來。

祂傾下身,將臉挨近了小神靈的臉,極近眷戀與依賴地蹭了蹭,搖曳著光澤的金發傾斜,月光落在了一大一小的神靈身上,為祂們披上了一層聖潔又溫暖到極致的光。

這一幕毫無疑問是美麗的,即使是心性堅定的澤拉在看見這一幕時,心神也不由被撼動了一瞬。

喀納大陸上各地洶湧的黑霧一靜,像是被什麽安撫住了一樣,極短的時間內從洶湧咆哮的狀態變得溫順下來。

晦暗的大海上,竭力撐起庇護罩的格斯拉侖在黑霧溫和下來的那一刻,頓時脫力地從空中墜落,藍色如海藻般微卷的長發汗濕地黏在臉側,他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柔和,墨藍色的眼眸卻空洞茫然地望著和海面一樣晦暗的天空。

在墜入海面時,那雙修長有力的長腿化為了巨大的藍色鮫尾,墜入海面時掀起了高高的浪花,隨即快速地向著海底墜落下去。

無數的鮫人從四面八方湧來,想去拽住他們脫力墜落的神明!

在他們的眼中,墜入海底的神明那仿若大海一樣的藍色鮫尾早已被細細密密的黑線纏繞,仿若一道道束縛在身上的黑色鎖鏈。

荒原的冰河上,將爸爸哄好的皎皎正扯著爸爸的衣袍,滿眼好奇地踏上冰面。

成功站在冰面上的皎皎彎了彎眼眸,嘗試地邁著小短腿往前走,沒想到剛走了兩步腳下就是一個打滑,眼看著往前摔去。

赫斯涅門及時彎腰穩住了皎皎,看著小家夥嚇得抱著他的腿不敢動的樣子沒忍住低笑出聲。

聽見爸爸笑聲的皎皎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然後向身後的澤拉招手:“澤拉哥哥你快來。”

澤拉聞言大步走上前。

皎皎向走到進前的澤拉哥哥伸出小手,眼巴巴地道:“澤拉哥哥拉著皎皎。”

澤拉依言彎下腰,粗糲的大手握住了皎皎小小的手。

一只手拉著澤拉哥哥,一只手扯著爸爸的衣袍,皎皎彎著眼眸朝他們笑:“這樣就不會摔了。”

看著皎皎天真的模樣,赫斯涅門笑著彎腰揉了揉皎皎毛茸茸的頭,在這期間他側眸看了眼澤拉並沒有說什麽。

在最初的時候他就看出了這個獸人並不是他世界的造物。

走了兩步還是打滑的皎皎疑惑地眨了眨眼,見此赫斯涅門直接讓他站著別邁腳,然後和澤拉一人一邊拉著皎皎在冰面上滑行起來。

第一次這樣玩的小家夥樂呵得直笑,稚聲稚氣的笑聲飄蕩在冰面上,躲在厚厚冰面下偷看的鮫人們晃了晃魚尾,在水下蕩起一圈圈漣漪。

玩了好一會兒,皎皎就將臉埋在爸爸衣袍上一個勁地打哈欠。

赫斯涅門見此彎腰將皎皎抱起,溫和地問道:“回去睡覺?”

“嗯嗯,覺覺。”困得趴在爸爸懷裏直點小腦袋的皎皎含糊地道。

得到答案的赫斯涅門抱著皎皎轉身,一步跨出去就不見了身影。

轉眼冰河上就只是澤拉一個獸人,形只影單的澤拉毫不意外,擡步朝著荒城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澤拉走得有點坎坷,來的時候有小神靈的存在沒被赤蠍攻擊,回去的時候澤拉完全是靠著自己殺出一條血路回去的。

赤蠍們會在小神靈面前溫順,可不代表他們會在澤拉這個抱過小神靈的獸人面前溫順。

反而是因為澤拉抱過小神靈這件事,使得嫉妒的赤蠍們更加具有攻擊性。

黑霧雖說溫和下來了,但也只是相對於白天來說,實際上它們仍舊以極快的速度在淹沒所有有生命存在的城池。

夜晚很快過去,和煦的陽光穿過窗戶落進來,從睡夢中醒來的皎皎眨了眨眼,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後就從床上坐起來。

皎皎伸手扒拉了一下睡得亂翹的頭發,然後轉頭看向身旁還沒睡醒的爸爸。

看著看著皎皎伸出手輕輕撥拉了一下爸爸卷翹的金色睫毛,見爸爸還沒醒就又伸手摸了摸爸爸的眼皮。

本就沒睡的赫斯涅門在皎皎伸手捏他鼻子時,一把握住了這只作亂的小手:“看我逮住了哪個小壞蛋?”

被逮了個正著的皎皎樂呵呵地抿著嘴笑起來,埋頭滾進爸爸懷裏黏糊糊地撒嬌:“不是小壞蛋,是皎皎呀。”

赫斯涅門笑著揉了揉他毛茸茸的頭發。

在赫斯涅門和皎皎悠閑的起床吃早飯的時候,一向勤快的獸人們已經早早地來到荒原上開始挖苦根。

當來到荒原看見荒原上的情景時,獸人們有一瞬間的楞怔,沒想到僅僅一天過去荒原上各種族的人居然就多了數倍,使得一向荒蕪的荒原竟然都有了一種熱鬧的錯覺。

反應過來後,獸人們就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態,偷偷跑去看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天族和精靈族們此時狼狽的樣子。

卻在看熱鬧的過程中,猛然得知了外面發生的所有事。

他們得知了神明的背叛,得知了這世間只有一個神靈,得知了獸族並不是背叛神靈的種族,相反的真正背叛神靈的是那五個神明。

當背叛神靈的真相如此坦白地呈現在面前,當背叛神靈的罪責從獸族背上卸下時,獸人們並沒有得到想象中的解脫、喜悅和揚眉吐氣,反而淹沒他們的是淒入肝脾的悲傷和仇恨。

自萬年前被打上了背叛神明的罪名後,獸人就猶如喪家之犬一樣被驅逐,被濫殺,被虐殺。

所有的種族都高舉神明之意,對獸族做出各種無法想象的殘忍之舉。

獸人顛沛流離了幾千年,那種舉世皆敵,那種天地之大卻無立足之地的絕望,仿若一片望不到盡頭等不來光芒的永夜。

荒城的另一半面積,那裏矗立著上千、數萬的石碑,這些觸目驚心的石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雕刻得足夠深的名字上都彌漫著驚心的不甘。

整個荒城的獸人都來到了這裏,為他們未曾瞑目的先祖,家獸們帶來了真相…………

有時候等待執著了一生的真相並不意味著救贖。

甚至意味著新一輪的苦難。

仇恨會毀去一切,會將獸族如今勉強安定下來的日子給全打破。

所以當初在神靈大人那得到真相的族長塞猛,並沒有選擇將真相告訴族獸。

那幾近滅族的血海深仇啊,這讓獸族人如何不恨?!如何不瘋?!

院子裏,蹲在樹下用樹枝在地上畫著圈圈的皎皎,突然擡起頭豎著耳朵聽了聽,然後丟下手上的樹枝噔噔噔地跑到竈房,向正在做早飯的爸爸道:“爸爸,獸人叔叔他們在哭。”

“沒。”赫斯涅門彎腰揉了揉皎皎毛茸茸的耳朵:“你聽錯了。”

“真的嗎?”皎皎歪頭疑惑地道。

“真的。”對上他眼眸的赫斯涅門有點心虛地輕咳了一聲,移開視線道:“不信的話,你再聽聽。”

皎皎跑到院子門口打開門聽了聽,什麽都沒聽到後又噔噔噔跑回來,彎著眉眼道:“爸爸,是皎皎聽錯了,獸人叔叔們沒有哭。”

赫斯涅門點了點頭,從碗裏拿了一塊炸好的小排骨給皎皎:“嘗嘗味道。”

皎皎接過美滋滋地啃起來,邊啃邊毫不吝嗇地誇獎:“好吃,爸爸炸的排骨最最最好吃。”

赫斯涅門的眼眸裏漫上笑意,伸手戳了戳皎皎最近越發肉肉的臉頰,心裏有著難以形容的成就感。

轉眼三天過去,這天皎皎背著小背簍走在街上玩時遇見了洱文斯叔叔,走得有點累的皎皎當即向他伸出小手,十分熟練地道:“洱文斯叔叔抱。”

自從赫斯涅門剛學做飯的那段時間,經常礙面子將皎皎支出來玩後,皎皎就養成了每天都要出來走一走的習慣。

不過他腿短,通常走不了多遠就累了,累了的他就會在街上找一個獸人叔叔或者獸人姨姨要抱抱。

小神靈伸出來的手小小的,肉嘟嘟的手背還能看見四個可愛的肉窩,沒有任何獸人能拒絕這樣的小神靈。

這就導致了很長一段時間裏,獸人們有事無事就會來小神靈所在的那條街轉悠,為的就是等著抱一抱小神靈。

洱文斯曾經也這麽幹過,並且因為他是狩獵隊的隊長,好多獸人都不敢和他爭的原因,讓他成為了除澤拉外抱過小神次數最多的獸人。

被小神靈要求要抱抱的洱文斯下意識地往前走兩步,等走到小神靈面前時才猛然回過神來往後急退了兩步。

對上小神靈疑惑的眼眸時,洱文斯下意識地轉過頭去避開了小神靈的視線。

小神靈的眼睛太過幹凈剔透,和他對視上的洱文斯竟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腥臭不堪的血液。

“我,我身上臟,抱不了。”洱文斯丟下這麽一句話後,轉身大步離開,自始至終不敢回頭看一眼小神靈。

被拒絕的皎皎疑惑地歪了歪頭,繼續向其他叔叔姨姨們要抱抱,可是以往很熱情的獸人叔叔和姨姨們都拒絕了皎皎的求抱抱。

對這點皎皎感到疑惑,卻不失落,因為他感覺到叔叔和姨姨們在難過。

鼓了鼓腮幫的皎皎蹲在地上休息了會後,就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回家,和在廚房裏的爸爸說了一聲後就從裏屋拿了一罐糖倒進肚肚前的衣兜裏,然後又噔噔噔地跑出了院子。

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的赫斯涅門有點小發愁,他家的皎皎似乎對獸族的人太過熱情了,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從院子裏跑出來沒多久皎皎就看見了澤拉哥哥,已經走得很累的他當即眼睛一亮,揮著小手喊道:“澤拉哥哥。”

看見小神靈的澤拉大步走上前,蹲下身將手裏新編織的一大一小竹籠遞給皎皎:“這個先拿著,過兩天再帶你去抓螢火蟲。”

抱著竹籠的皎皎美滋滋地彎了彎眼眸,從肚子前的兜兜裏抓出糖放到澤拉手裏,小嗓音很是柔嫩地道:“謝謝澤拉哥哥。”

澤拉倒也沒客氣,剝開手裏的糖就丟進嘴裏。

看見澤拉哥哥吃了糖後皎皎眨了眨眼:“澤拉哥哥,你能抱皎皎去找洱文斯叔叔他們嗎?”

聞言澤拉幹脆地點頭,將皎皎抱進懷裏,起身就朝前走去。

洱文斯他們在哪,不用問澤拉都知道。

自從知道背神的真相後,這三天裏荒原上發生了大大小小的數百次廝殺。

獸人的仇恨對上這些種族心裏的愧疚,心虛,幾乎形成了單方面的濫殺。

短短三天,腥紅粘稠的血液為荒原土黃色的地面鋪上了另一層暗紅的顏色,惡臭味似能隨著風飄進荒城。

可饒是如此獸人們的內心依舊沒得到釋懷,過往所造成的悲痛苦難並沒有因為死在手下的生命而得到消弭。

反而那些鼻尖縈繞不去的腥臭味,指縫間洗不凈的粘稠滑膩,無時無刻地不在折磨著他們的神經,成為新的夢魘和苦難。

造成一切苦難的罪魁禍首早已泯滅於神靈的手裏,那麽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究竟代表著什麽呢?

扣問內心的獸人們坐在谷場的大樹下,仰頭眼神空洞地看著眼前這棵大樹想著什麽。

皎皎和澤拉在谷場的那棵大樹下找到了洱文斯他們。

從澤拉哥哥懷裏下來的皎皎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上前,從肚肚前的衣兜裏抓了一把糖放在洱文斯的手裏,然後就噔噔噔地跑到另一邊也給熊河抓了一把糖。

小神靈的手很小,抓了一把其實也只抓了兩顆。

莫名得了兩顆糖的洱文斯看了眼手裏在斑駁的陽光下折射出光彩的糖,又看向正在挨個挨個給坐在樹下的獸人們發著糖果的小神靈。

挨個挨個發完糖後皎皎彎著眼眸拍了拍手,小嗓音稚嫩地道:“吃糖,吃了糖就不難過了。”

意識到小神靈這是在察覺到了他們不高興後,而特地帶著糖來安慰他們的獸人們反射性地緊縮了瞳孔,氣息驟然混亂,卻又在瞥見小神靈軟乎幹凈的笑容時呼吸一滯。

片刻後,倏而沈默地移開視線。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陽照射在了糖果上的原因,一時間洱文斯他們竟然覺得手裏的兩顆糖果有點燙手。

他們低著頭看著手裏的糖果,晶瑩的糖果上反射出來的是一道道腥臭不堪的靈魂。

微風吹過,頭上的樹葉嘩啦啦地響動,淺淡的果香飄在鼻尖,他們聞到的卻是來自自己身上仿佛浸透了皮肉的血腥味

沒有任何一刻,他們如此清晰地明白自己臟了。

滲透進骨肉裏的血腥味讓他們不敢靠近小神靈,更不敢用自己那雙骯臟的手去觸碰幹凈耀眼的小神靈。

見他們還是不高興,皎皎坐在了樹根上晃著小短腿,給他們哼起了小調。

上次爸爸不高興皎皎就是哼小調哄高興的,所以皎皎覺得這是個很好的辦法,比糖果和獎勵都要好。

皎皎會哼小調都是從獸族的阿嬤和叔叔、姨姨們那裏學來的。

獸人哼唱的小調多帶有蒼涼迷茫之感,不過當這些曲調被小神靈稚嫩軟乎的嗓音哼出時就完全變了一個感覺。

蒼涼迷茫感被稚嫩柔軟的嗓音弱化,取而代之的是陽光下蓬松的花香,是荒蕪土地裏開出的白花,是被遺落在了泥水中卻又扇動著稚嫩的翅膀掙紮著從泥坑爬起來的雛鷹。

在那柔軟稚嫩的語調中,獸人們仿若看見了一只一次次被推入泥水的雛鷹最終樂呵呵地找到了有陽光的地方,乖乖地曬幹了身上的泥水後抖落一身泥濘,重新振翅高飛。

可泥水能抖落,浸透進骨肉靈魂裏的腥臭卻抖不落!

他們最終沒能抗住,與世間所有的陰暗,負面,仇恨,不堪,一同沈淪在了腐朽腥臭的泥沼裏。

暈暈沈沈地寫了一天,盡力了,差的兩百字我明天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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