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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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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午時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從高空落下,滾燙的地面,揚起的灰塵,還有不斷地蟬鳴聲都讓人越覺燥熱

“你一大早帶著皎皎去哪?”

早上閑來無事準備來竄下門,結果沒事先打聽好消息,只能蹲在院子門口等人的羅安得利此時已經被曬蔫了,老遠看見殷崢的身影就忍不住扯著嗓子喊。

“嘖,怎麽還哭鼻子了呢?”隨著殷崢的走進,從門口站起來的羅安得利目光就落在了皎皎泛紅的眼圈周圍。

趴在爸爸懷裏的皎皎吸了吸鼻子,軟軟的嗓音中還帶了點鼻音:“沒哭鼻子。”

“沒哭鼻子?我不信。”羅安得利湊上前點了點他的鼻尖:“瞧這紅紅的小鼻子和眼眶,明明就是哭了。是不是你爸爸欺負你了?我幫你收拾他。”

“沒。”一聽他要收拾爸爸,皎皎立馬提高小奶音,兩只小手連忙捂住泛紅的眼眶和鼻尖,悶悶地道:“爸爸沒欺負皎皎。”

怕悶著他的殷崢將皎皎的手從鼻子和眼睛上拿下來,瞥了眼羅安得利後就抱著皎皎往裏走去。

被警告了的羅安得利依舊膽大的跟在他旁邊,不亦樂乎地逗弄著皎皎:“那你哭什麽??”

“壞人說要給皎皎換個爸爸。”說著皎皎又癟起了嘴,配上還在泛紅的眼眶看上去委屈得不行。

“喲,給你換爸爸的人就是壞人呀?”

“嗯嗯。”他十分用力地點頭,用力到身子都不由朝前撲去,還堅持要說:“大大的壞人。”

羅安得利見此嘴角明顯往上翹起,被烈日曬出的那股子煩躁煙消雲散。

殷崢扶住皎皎往前傾的身子,將他放在沙發上後走向廚房泡奶粉。

殷崢走後羅安得利上前坐在皎皎身旁,捏著他小小的手玩:“為什麽不想換爸爸?”

“爸爸不能換。”皎皎側頭看著他,白嫩的小臉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小鹿一樣濕漉漉的,幹凈明亮又無辜,瞅著你的時候總是給人一種你就是他僅能依賴的全世界,讓人不自覺地對他再三照顧。

“換了爸爸,皎皎就沒爸爸了。”一想到這個可能皎皎就委屈。

“沒有爸爸的皎皎會餓餓,痛痛,會被罵,還會很冷很冷……”

他一邊說著一邊努力地睜大眼睛抿著嘴忍住不哭,可晶瑩剔透的淚珠還是從黑白分明的眼裏滾落,砸在羅安得利握著他的手上。

羅安得利看著手背上的水漬,不斷地回味著剛剛淚水砸落在手背上的感覺。

那是一種滾燙的,讓人心裏一驚的感覺。

回過神來的羅安得利一看皎皎啪嗒啪嗒掉眼淚的模樣頭皮直接炸開。

這要是被殷崢看見了還得了?!

他連忙從桌上抽出四五張紙巾一股腦地全蓋在皎皎的臉上,然後用手覆在紙巾上,以極其粗糙又輕柔的動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給皎皎擦了把臉。

被揉搓了一把臉的皎皎像是被羅安得利驚人的擦眼淚方式給弄懵了,呆萌地坐在沙發上也不哭了,毛茸茸的頭發往上翹起,剛哭過的臉有種被水泡透了的晶瑩剔透感,像是剛出籠的大包子,輕微使點勁就會破皮一樣。

羅安得利捏了捏皎皎的臉,在皎皎擡眼望過來時,低頭對上這雙淚水洗過的漆黑眼眸咧嘴一笑,擡手揉搓他毛茸茸的小腦袋道:“放心,沒人能在皎皎不同意之前換走皎皎的爸爸,這是羅安叔叔給皎皎的承諾。”

被揉搓的前後搖晃的皎皎暈乎乎地嗯了聲,還不忘從兜兜裏拿出今天早上新裝的糖,十分認真地道:“給羅安叔叔,羅安叔叔好。”

小家夥還挺會哄人!

羅安得利接過他手裏的糖剝開丟進嘴裏,甜滋滋的味道從嘴裏蔓延開,他不由瞇了瞇眼睛。

五天前他查過來敲門的那一大一小。緣由嘛就是因為好奇,就他所知無論是混亂區的,還是外城的,凡事知道殷崢的人,都巴不得離殷崢遠點,更何況是上門來找?

查出來的結果其實還挺出乎意料的,中心城席家的席舫和方家那個腦子出了點問題的方星橋。

而他們的目地嘛——

羅安得利的目光落在坐在沙發上,正因為得到他的承諾抿著唇傻樂的皎皎身上。

他們的目地就是這個小小的,軟軟的,沒有攻擊性且十分無害的小孩。

相處這麽多天羅安得利發現皎皎身上有一種不甚明顯,卻在某些方面來說又十分厲害的天賦。

這世上那麽多人,總有人擁有一些別人不曾擁有的能力,比如超高的智商,比如天生就適合長跑的體質,比如比人優異的跳躍能力,比如在水下能憋氣三分鐘,比如天生存在感很低,比如天生就擁有引人矚目的能力。

而皎皎也有這麽一種比別人沒有或者別人不及的能力,那就是幾乎滿級的親和力,和總是能直擊人心最深處的能力。

精神上的治愈說不出個具體來,但就比如說一些萌萌噠的小貓,小狗,小孩會讓看到他們的人心情莫名地變好。

皎皎在這一方面的能力尤其突出,看到他的人心情會變好,幾乎不會對他生出防備之心。

換一種說法來說,如果長大後的他還擁有這樣的能力,去做臥底的話成功率幾乎是百分百。

當然如果他選擇做心理醫生的話,也一樣能在這一領域獨占鰲頭。

當人類的某一方面天賦達到了極致的時候,總會出現一些神奇的,詭異的,常人不能理解的現象,就比如說輕易被皎皎激起情緒波動的殷崢,就比如說方家的那個突然出現反應的方星橋。

姬家的人,或者說第三軍團指揮官,八級神獵者姬臧,得到了皎皎能激起方星橋反應的消息,便派了席舫來處理這件事。

不過好在是姬家,如果關註這件事的是方家的話還有點難辦。

姬家,一個在某些方面來說很是讓人不理解的存在。姬家的家風是不允許姬家的人利用家族或自身的權勢,去做那些以勢壓人,損人利己,傷天害理的事。

但是,不利用權勢去做這些也僅僅是姬家的人自己不主動去做,至於其他人為了討好他們而去做,他們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去管的。

一種浮於表面自欺欺人的偽善家風。

但這種偽善對於位於他們這種權勢的家族來說,卻已經是為數不多善良的家族了。

所以在中心城姬家的風評一向十分好。

席舫是姬臧派來的人,他當然不會去違背自家指揮官的意思去用權勢來壓迫殷崢,只會是權衡利弊,以利誘之。

“你今天去了哪?”羅安得利直接問坐在對面的殷崢。

“去辦收養手續。”殷崢看著靠在他身上,正雙手捧著奶瓶喝得香噴噴的皎皎道。

“沒辦成。”羅安得利了然,他拍了拍手站起來:“把你身份信息發給我一份。”

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姬家這個強龍並沒有出手,只是內外城那些人為了討好姬家,故意出手卡了殷崢的手續。

而在撒拉這個邊城,他羅安得利才是正真的地頭蛇。

“對了。”他彎下腰捏住皎皎的臉頰兩旁,使得皎皎嘴向前嘟起,像是只小金魚一樣:“我們皎皎今年幾歲了?”

雖然有猜測,但要上戶籍嘛,準確點好。

“三歲啦!”殷崢還沒開口,皎皎就已經含糊不清地報出自己的年齡,還豎起三個小指頭比了個三。

三歲?!

羅安得利和殷崢幾乎同步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皎皎。

白嫩,軟乎,還沒人膝蓋高,無論怎麽看最多也只有兩歲了好不好?

真實年齡三歲,卻因為自出生開始就被虧耗了身體看上去像兩歲的皎皎“啵”的一下拔出嘴裏的奶嘴,稚嫩的嗓音聽上去軟乎乎的:“皎皎是三歲的啊油瓶。”

有些話皎皎雖然不會說但還是記在了腦海裏,他知道自己叫皎皎,知道自己有個爸爸,知道自己是啊油瓶。

啊油瓶?

輕易猜出皎皎說的究竟是哪三個字的殷崢心裏浮現怒意,這怒意來的突兀且沒有發洩的對象。

因此殷崢只有強壓下這股怒意,起身將皎皎抱在懷裏掂了掂,這一掂臉色就變得十分的不好。就算他沒抱過三歲的小崽子,但看過奶爸手冊的他也知道三歲的小孩該是個什麽重量,如今皎皎這輕飄飄的重量根本不像是三歲的小孩。

現在只有兩個答案,要麽就是皎皎記錯了,他其實才兩歲。要麽就是皎皎以前過得很不好,不好到三歲的年齡看上去才有兩歲那麽大點。

殷崢希望是前者。

被爸爸上下掂量的皎皎以為爸爸在和自己玩,捧著奶瓶笑彎了眼眸。

同樣猜出哪三個字的羅安得利心裏也不舒服,他看向殷崢懷裏小小的一團,抱著奶瓶眉眼彎彎的皎皎,垂下眼眸遮住眼裏的情緒,慢慢地吐出憋在胸腹中的一口氣。

別讓他查到是誰說的這三個字,對這麽可愛的小孩說出這樣的話,得打斷了腿丟進無盡海吧!

吃完午飯後羅安得利去處理收養的事了,而殷崢則帶著皎皎來到了奧菲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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