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洗

關燈
血洗

楚魚身上的傷幾乎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肩膀處的一處貫穿傷遲遲不好。那看起來像是被劍貫穿的,以至於蘇筱筱有些好奇,到底玄清派上發生了什麽,以至於楚魚受了這麽重的傷。

剛把楚魚放進池子裏的時候,楚魚的後背傷勢更多,幾乎是遍布全身,好在都在慢慢愈合,只有那一處的傷遲遲沒好。

“你們蘇家肯定也有吧,龍怨石。”

那天楚魚突然說起龍怨石的事,蘇筱筱確實知道一些,不過拿捏不準楚魚的意思,“把龍怨石拿給我,我便考慮與你合作的事。”

蘇筱筱並沒有過多的疑慮,直接問了一句,“當真?”

“自然。”

得了楚魚的承諾,蘇筱筱就興高采烈地去偷龍怨石了,留下楚魚繼續療傷。

肩膀上的傷口確實是劍傷,直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楚魚摸著這一劍貼近心臟的貫穿傷,雖然最終刺向了自己的肩胛骨,但也確實險些傷到自己的要害。

自從楚魚自秘境而出,這還是第一次出現能夠威脅到她生命的存在,可見此人的修為,至少也該是渡劫期。

楚魚用手指去觸碰著傷口,傷口再次緩緩流出血來,疼痛一直都沒有停止,可是為什麽心痛的感覺,卻遠比傷口來的刻骨銘心呢。

“阿姐……”

楚魚剛下山那會,還是個啥都不懂的孩子,經常惹禍不說,因著師門一貫的寵溺,很多事楚魚都不懂對錯,好在那時候遇到了沈槿和雲肖,那時候人和妖幾乎見面就要掐架,沈槿和雲肖也是如此。

楚魚見到她們打的難舍難分,也因為一時好奇加入了戰鬥,她全然不管自己身處哪個陣營,兩邊都打,最後自然是落敗了,被兩位姐姐聯合起來教育了一頓。

沒想到因為她的關系,沈槿和雲肖竟然合作了,兩人也不再不分青紅皂白地打鬥,三人算是不打不相識,那時候沈槿就說了她的志向,是想要除惡揚善,嫉惡如仇是她根深蒂固的思想,據說這是她想繼承祖師沈蘇的意志。

楚魚也在那時候,提出一個從未有過人說起過的概念,妖一定是惡嗎,人一定是善嗎?

沈槿和雲肖都被楚魚的想法觸動,這才有了後面組建十二金仙的想法。當初沈槿創造絕技九字真言,這項絕技即便是天賦一般的普通人,也能夠通過咒法提升自身能力,沈槿的初心是希望人人都可以懲惡揚善,利用這份力量。

可是現在,沈槿的絕技傳承了下去,玄清派卻拿著那個絕技,仗勢欺人。不僅如此,原本沈槿的這項絕技就不會限制使用者,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夠修習的,玄清派卻本末倒置,只教給天賦高的內門弟子。

完全違背了沈槿創造此法的初心,不過沈槿應該可以安心了,楚魚已經將這世上所有修習過九字真言的人都殺了,再也不會有人利用這個絕技去做傷天害理的事了。

楚魚將手指再次深入血肉,那遲遲不好的傷口又一次撕裂開,又是一陣疼痛,血不斷順著楚魚的手往下滴落著,最後落在水中蕩開一朵花來。

疼嗎?疼,可再疼她也回不來了。

幾日前。

楚魚跟著沈奕的人上了玄清派的宗門,果然在那裏等待她的便是天羅地網,若只是如今的玄清派,楚魚根本不用擔心,玄清派內的元嬰期,最多不超過十個。

就算全都上,也不一定是楚魚的對手,唯一讓她有些頭疼的是,那玄清派自古傳下來的封印陣法,將整個玄清派上空包裹住了,楚魚根本沒有逃跑的可能性。

楚魚盯著這天羅地網看,設下如此規模的陣法在以前也至少需要幾天布局,如今的玄清派大概要提前一個月才能搭建出來,看來這陣法是早就準備的,就等著楚魚上門呢。

見楚魚似乎對這天羅地網好奇,沈奕便也興致勃勃地炫耀道,“這是祖師的絕技,就算是渡劫期也絕不可能逃掉。

就連你們當年那位號稱天下第一的輕功高手,都逃不出去,被活活耗死在了裏面。”

子鼠,被天淵門困死這件事楚魚有所耳聞,當時她就想不通,以她的本事怎麽可能跑不掉,畢竟她一向圓滑的很,見到危險就跑了,竟然也逃不過自家宗門的圍困,原來是天淵門借了玄清派的天羅地網。

當時的天淵門應該還處於中立,沈槿還說過宗門最討厭那些邪門歪教呢,沒想到宗門內竟然有人暗中與天淵門勾結。

“僅憑這天羅地網,你們不是我的對手。”

楚魚絲毫不畏懼這場圍堵,雖然都是圍堵,但是當年圍堵十二金仙的,是修仙界最鼎盛時期的那些人,那是百名以上的元嬰期圍殺渡劫期。

即便是如此,卻也是圍困了子鼠三天三夜才將她的靈力耗盡,渡劫期是沒有上限的,是以渡劫期之間的差異也非常巨大,十二金仙是最強的十二位渡劫期,這是毋庸置疑的存在。

沈奕似乎早就想到楚魚會這麽說,“可是我們手上還有殺手鐧啊。”

鎖鏈的聲音不斷在地上摩擦著,她們將一個人推了出來,楚魚的笑容停在了臉上,轉而逐漸變成不可置信,她懷疑過沈槿還活著,但沒想到親眼所見之後,楚魚更希望她已經死了。

那已經不能用還活著來形容了吧,她的肌膚都已經潰爛,面目可憎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面容,更像是一具行走的幹屍,楚魚只能從緊握在她手中的劍認出那人來,確實是沈奕沒錯。

她披散著頭發,從前最是註重禮儀的她何時有過這樣的狼狽,光著腳,腳踝處鎖著鎖鏈,走過之處都緩緩帶著血痕。

沈槿只是張了張嘴,發出嗚嗚地聲響,似乎還有著活著的跡象,楚魚眼眸一紅,淚水已經湧了上來,但沈奕似乎並不打算讓她們煽情。

“楚魚,姐妹團聚的日子真令我感動啊,可惜這家夥已經不是你認識的姐姐了,她現在已經沒有自己的意識了,完全是我們玄清派的一個傀儡,只會聽從我的命令罷了。”

楚魚看向沈槿的眼睛,那泛白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確實如同傀儡一般,竟然能將沈槿制成傀儡,這絕不是現在的玄清派能夠做到的。

“當年這家夥竟然還敢回師門,得了這樣的結果也是活該。不過多虧了她傳下來的九字真言,不然玄清派也不能有如今的地位。”

沈奕的手有意搭在沈槿的臉上,像是在隨意玩弄,楚魚憤恨地讓她松手,沈奕倒是乖乖松手,只是她不屑地看著楚魚,“這家夥變成這樣也是你的錯,聽以前的前輩說起,她是為了保你,才回去求師門的。”

心能有多疼呢,那個總是一心為了自己考慮的大姐姐,如今就在眼前,那個本該是最強大,擋在自己面前的姐姐,卻已經不像之前那般強大了。

“我叫你放開她!”楚魚無能地怒吼了一聲,她更多地是對自己的埋怨。

沈奕讓她如願了,只見她輕輕在沈槿耳邊說了句,“殺了她。”

沈槿突然痛苦地抱著腦袋吼叫了起來,渾身一下就被戾氣包裹了,隨後她平靜下來,目視著楚魚,一點點像楚魚走去,竟然開口說話了,一字一頓念著九字真言。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沈槿不需要捏決,僅僅是念出那幾個字就能給自己疊加能力,這是屬於她的絕技,楚魚看著不斷逼近的她,仍然不忍心出手,“阿姐?”

可是下一瞬那些懸空的符咒朝著她襲來,一瞬間爆裂開來,這是最後一個字行的能力,可以憑空使用天下所有的符咒。

巨大的爆炸將楚魚一下震飛幾米,楚魚剛要站起,無數符箓已經靠近了她的周圍,下一秒已經全部落下,在電閃雷鳴間,楚魚用天雷形成屏障,將所有的攻擊擋下。

可卻沒有擋下沈槿的一劍,或許是她根本不願意擋,但那一劍還是刺偏了,貫穿了她的肩胛骨,沈槿的臉近在眼前,這是渡劫期的一劍,楚魚的身體也受到了劍氣的反噬,吐出一口血來。

沈奕全然看熱鬧的心思,對於楚魚處於下風非常滿意,什麽十二金仙之首,還不是不如她們家制造的傀儡。

“不用擔心傷到她,傀儡是沒有痛感的,怎麽樣楚魚,沒想到我們手上也有渡劫期的實力吧。”

對於沈奕的嘲諷,楚魚卻是不屑的,她用手抓住沈槿的劍,手被那劍刺破,不斷地流著血,都滴落在沈槿的手上了。

“這算什麽,若是我阿姐有自己的意識,剛才那一劍我就死了。如今成了傀儡的她,實力不如從前的十分之一……”

沈奕看著呼吸逐漸急促的楚魚還以為她在逞能,但是沈槿的動作卻出現了波動,她像是在努力掙紮著,手中的劍也逐漸握不穩,突然猛地將劍從楚魚體內拔出。

楚魚看著她的眼睛有一只一點點恢覆了清明,顫抖地喊著楚魚的名字。

“阿楚……”

楚魚心中一喜,沈槿竟然還殘留著自己的意識,是因為自己的血暫時喚醒了她,但很快這份喜悅便被絕望吞噬了,沈槿顫抖著將那把帶血的劍遞到楚魚的手上。

“殺了我……殺了……我……我不想……這樣屈辱……的活下去……求求你……殺了我……”

那是沈槿第一次有求於楚魚,是第一次她放下一貫高傲的姿態,低聲下氣地求楚魚。

楚魚搖了搖頭,手中的劍卻沒有丟掉,她不行,她做不到……

沈槿卻握住她的手將劍往自己心口刺,沈奕註意到她的舉動連忙不斷命令著她,“住手!我叫你住手!”

沈槿的意識逐漸又要被帶走了,她緊盯著楚魚,試圖抓住楚魚的手,“我求求你……讓我解脫吧……”

阿姐從未求過你,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楚魚緊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眼角落在劍柄上,就這麽貫穿了對方,鮮血飛濺到楚魚的臉上,是那麽的溫熱,楚魚再次睜開眼睛,仿若看到了過去的沈槿,她正面帶著微笑看著自己。

緩緩向遠處走去,“謝謝你,阿楚,有一件事我還需要你幫我,我不希望她們再利用我的絕技為非作歹,可以幫我清理門戶嗎?”

楚魚猛地撲上去,將即將遠去地沈槿抱在懷裏,一點點感受著她的溫度逐漸變得冰冷,只能不斷哽咽著,“我答應你……我什麽都答應你……阿姐不要走……”

沈槿卻連為她拂去眼淚都無法做到。

天空雷鳴乍現,大雨傾盆,像是把楚魚的哭聲都淹沒了。

一條巨龍憑空出現在了玄清派的山上,伴隨著雷鳴,用那利爪撕扯著每個在場的身體,血盆大口不知咬碎了多少雜碎。龍鳴伴隨著雷鳴,一聲聲都像是在嘶吼著,哭喊著。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染紅整片大地。

天羅地網困住了整個山的人,讓她們除了叫喊根本無處可逃。

大雨終將洗刷所有的傷痕。

全都殺光光,自作孽不可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