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決戰

關燈
決戰

唐影一直陰沈著臉,一般她對人都是笑面虎的形象,沒想到還能看到她露出帶有情緒的神色,這不像是假的,楚魚饒有興趣地摸了摸下巴,看來這個蘇筱筱對唐影來說,蠻重要的。

唐影一路朝著醫護室的方向走,腳步匆匆,帶著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焦慮,蘇筱筱中途醒了,睜眼便看到了一直想看到的人,心中一暖,或許是真的傷的太重了,又或是這場比賽的失敗讓她的自尊心受了傷,以至於她難得的在唐影面前露出自己柔弱的一面來。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緊緊抓住唐影的衣襟,“唐影,我疼……”她想將自己的情緒告訴唐影,想將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給唐影,唐影的身體一向都沒什麽溫度,帶著冰冷的氣息,就像她這個人一般冰冷。

蘇筱筱不敢有過多的奢望,就像她曾經說的那樣,她想做唐影的劍,一個可以與她並肩的機會,蘇筱筱從未被人註視過,一直在蘇家都是被人無視的存在,唐影是第一個看到她的人,她希望唐影能一直看著她,只看著她。

可她又害怕自己的情感被唐影知道了,她會不會被唐影拋棄呢。似乎是想到那個可能,蘇筱筱又有些失落的松了手。

唐影聽了她的話,腳步一頓,明明什麽都沒有說,但步履卻放慢了一些,似乎是擔心弄疼了蘇筱筱,在蘇筱筱松手的瞬間,抓住了她的手掌,雖然還是冰冷的觸感,但難得的讓蘇筱筱有一絲錯覺,這手竟然是溫暖的。

唐影第一次見到這個小女孩的時候,蘇筱筱是一個被遮擋了光芒的孩子,因為家族的關系,她一直都沒有被重視,默默地站在人群最不起眼的地方。

唐影卻一下就被這人吸引了,她猶如看到了過去的自己,過去的她也是如此,被當做一個永遠無法修行的孩子。

被否定的蘇筱筱,就是過去被否定的唐影,所以唐影選擇了給她一個能夠綻放光芒的機會。可在接觸的過程中,唐影又何嘗不是對她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情感呢,不該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情感,可是師傅的種種經歷還歷歷在目,那因為感情而導致的悲劇,讓唐影不敢去觸碰。所以百般克制,可這家夥卻像是故意的一般,不叫她來,偏要來。

結果弄得一身傷,這是想惹誰心疼。

唐影都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了,可看到她受傷又沒忍住出手相助,這下外面關於兩人謠言怕是要傳的更廣了。

唐影將她抱回了醫護室,找了自己的專用醫師來,好在蘇筱筱的傷並不嚴重,但是看在唐影這麽緊張的份上,醫師還是仔細檢查了一遍。

“她不會內傷吧,雖然外面看不出來,總歸是要做個徹底檢查才好。”

唐影都發話了,即便蘇筱筱沒什麽事,還是得檢查。直到唐影再三確認蘇筱筱沒什麽大事以後,才讓醫師離開,自己一個人守著還在睡覺的蘇筱筱。

中途唐影突然註意到蘇筱筱好像醒了,正悄悄打量著自己,裝睡覺呢。一下有了玩弄的心思,便裝作要離開的樣子,站了起來,蘇筱筱就像是感應到她要離開一般,手一下就抓住了唐影的褲子,像是不讓她離開一般。

唐影當下確認這家夥早就醒了就是在裝睡,不過看在她受傷的份上,便也沒有多說什麽,又默默坐下。

蘇筱筱這才松手,繼續裝睡。

唐影看著她的睡臉,難得真心笑的溫柔,“既然醒了,就該回自己的房間去。”

蘇筱筱微微睜開一只眼偷看唐影,“我不要,你再讓我躺一會。”她言語中滿是對唐影的撒嬌,難得有這個不需要註意場合的機會,她自然是要抓住了。

唐影卻有些嗔怪道,“早就叫你不要來參加這次比賽了,非要把自己弄得一身傷。”

蘇筱筱還記得唐影看向楚魚的目光,心中吃味的很,如今聽唐影提起比賽的事來,更是難得鬧起小孩子脾氣,“你當然不希望我來了,反正你有那麽多好妹妹。”

唐影怎麽會看不出蘇筱筱話語中的吃味呢,卻只是一笑,寵溺地說著,“我哪有好妹妹,有你一個就夠鬧心的了。”

“哎呀,我疼疼疼……”蘇筱筱突然嬌作地喊起來,弄得唐影一下緊張起來,連忙上前查看,“哪裏疼?”

蘇筱筱一把抓住唐影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心疼。”

暧昧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流轉,唐影的理智正在努力碰撞,最後化為烏有。

守在門外的人聽到裏面的動靜,心照不宣,能貼身守護唐影的都是死衛,絕對忠於唐影的,不會洩露一點唐影的事。

醫師也沒有走遠,畢竟她是唐影的專用醫師,需要隨叫隨到的。但是此刻聽到裏面的動靜,頓時感覺不好,忘記提醒尊主病人需要靜養了。

另一邊的比賽,正在爐火純青的進行中,楚魚帶著三徒弟去看熱鬧,雖然蘇筱筱這場讓她有些意外,不過朱雀場就沒有那麽多的意外了,天淵門的一名弟子成為了朱雀場的第一,天淵門占據了不少人數,這人幾乎沒怎麽動過手就一路被保送進了第一。

那人是天淵門的內門弟子,代號十一,跟其他的弟子一樣都穿著統一的黑色衣服,從外表根本看不出她到底是誰,因為她沒怎麽使用過踏月,以至於楚魚也不知道她的水平到底有多少。

不過那麽多天淵門弟子保送她上第一,便就意味著她是參賽的人當中最強的。

楚魚轉而走到了玄武場,其實她沒怎麽看過玄武場的比賽,畢竟她認識的人當中是沒有人在這個場次的,也就聽水淵清提起過,紫隼是玄武場的,本來是幾乎無敵的存在,偏偏出了一匹黑馬。

雲羽婍,不知道她從哪裏來的,也不知道她練得是什麽功夫,一個散修,一路使詭異的功夫,打入了決賽。

玄武場的最後一場,是她與天淵門弟子對打,她的對手正好是楚魚第一場打敗的那個十三的姐妹,她們同屬於魎字門下,她為十四。

“天淵門,魑魅魍魎,魎字門下,十四。”

雲羽婍看起來不大,有一股鄰家小姑娘的開朗,話語間都透著笑意,像個小鈴鐺。“我呀,無門無派,雲羽婍。”

一聽她姓雲難免會跟雲肖她們掛鉤,可是她分明是人類,與妖族應該是沒有關系的,而且很快兩人的比試開始,更是讓楚魚確定這人的功法與雲肖她們斷然不是一個路數。

十四比起十三來要有禮貌的多,對雲羽婍這般沒有靠山的人,也是畢恭畢敬的,聽聲音年齡應該不大。

但是一上來就是殺招,使得一手好踏月,比十三練得要沈穩的多。

隨著十四的一個閃現,手中的匕首刺向雲羽婍的要害,楚魚還想看她打算怎麽躲呢,只見雲羽婍打出一掌,掌風像是帶著扭曲周圍空間的能力,一下讓十四的攻擊偏移了方向。

是練內功的家夥,場內基本上都是練外功的居多,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紮實的內功手法,內功之中最出眾的便是以柔克剛,其中最出名的八卦陣,原先是來自蘇家的,只是後來蘇家弄丟了這功法,轉而修了劍法,以劍法出名了。

十四不信邪又試著向雲羽婍襲去,用的是她擅長的快招,可偏偏在這外功的克星面前,快招是沒有用的。

雲羽婍立定在原地不動,打起了八卦拳,隨著她拳風緩慢劃過,轉成一個圈,周圍就像是帶著風場一般,無論十四如何進攻都被阻擋在了風墻之外。

十四仔細觀察一波雲羽婍打拳的動作,找準時機,朝著拳風破綻之處又是刺出一刀,沒想到這招一下被雲羽婍給擒拿住了,不僅如此,雲羽婍還抓住十四的手一起打起了太極。

十四就像是打在一團棉花糖上,根本使不出力氣,只能跟隨著她的手一起打了幾個圈圈,隨著雲羽婍松開手,將手掌高高舉起,朝著十四的胸口打出一掌,看似軟弱無力的掌,卻在雲羽婍收掌以後。

一下十四就感覺體內被打入了一股氣,那股氣在體內四處游走,無論怎麽壓制都沒辦法,漲的體內劇痛無比,堵塞了她體內其他靈力的走向,壓的五臟六腑都在痛,最後像是從內往外爆裂開一般,外表看似無傷,內在卻受了很嚴重的傷。

看似毫發無損,卻沒有了再戰的能力,就這麽倒下了,在外人眼裏根本看不出她做了什麽。

雲羽婍體內的氣很深沈,看起來應當有元嬰初期的樣子,不過表面又深藏不露,楚魚不喜歡這類人,不過看雲羽婍對十四的攻擊方式,似乎並沒有下死手,不然按照這個功法,十四的靈根應該會輕易被廢掉才是。

這種化功大法,楚魚還是見過的。

這下除了楚魚的那場,由楚魚和水淵清決出一個第一以外,另外三場參加決賽的人就都定下來了。

白虎場,沈奕。朱雀場,十一。玄武場,雲羽婍。

大家都在等明天水淵清和楚魚會是誰贏,兩人的賭註差距不大,因為這些日子,兩人幾乎打遍天下無敵手,各個宗門的人都有,大家都很好奇她們的比試會是誰贏。

但是當事人完全沒有當回事,她們關系好著呢,兩人又去悄悄偷會了,兩人就喜歡幹這種偷偷摸摸的事,爬上這裏最高的塔頂,楚魚就這麽躺在屋頂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水淵清靜靜地坐在她的身旁。今天還正好是滿月,大大的月亮掛在頭頂上,可亮堂了。

“明天我們就要比試了。”

“怎麽,你是想對我手下留情嗎?” 水淵清說這話時是有些帶著玩笑的,她知道這場比賽對楚魚意味著什麽,楚魚不想與自己動手,但又想要打決賽,勢必非常矛盾。

“你知道,我不會傷害你的。”這句話無論聽多少次,水淵清的心都為之一動,明明知道不該如此的,明明知道接近楚魚是為了任務,帶了目的的,偏偏還是忍不住為這樣的人心動。

“你放心,明天的比試,我會主動認輸的,我知道這場比賽對你意味著什麽。”

聽著水淵清的話,楚魚的心才鎮定一些,她慎重地看向水淵清,說了句謝謝,她是真的欠水淵清很多,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水淵清總是能遷就自己,楚魚感覺自己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水淵清沒想到楚魚會這麽慎重地道謝,“你我之間還需要道謝嗎?”不知為何,總覺得兩人的關系本就該如此親近的。

這些日子的夜晚,水淵清總能夢到過去一直在做的一個夢,只是這個夢越發的清晰,那個人的聲音也越來越明顯,每當水淵清要看清她的時候,就會清醒過來,就像是潛意識裏有人在阻止她回憶起來一般。

“今晚的月亮真美啊。”楚魚突然感嘆了一句,她總覺得這般平靜的日子就像是向天借來的一般,不該是屬於她這樣的罪人的。

水淵清並沒有看向月亮,而是看著躺著的人,附和了一句,“是啊,真美啊。”

然而這個夜晚並不是那麽的寧靜,沈奕和十一兩人碰面了,十一一向高冷的姿態,在沈奕面前更是肆無忌憚,“真是廢物,跟蘇筱筱打,竟然用了五字。”

對於她的嘲諷,沈奕一貫的驕縱竟然消失了,反而有些低聲下氣,“是,你說得對。”看來這玄清派的處境也大不如從前了,竟然要去討好天淵門。

也不知道是這十一大有來頭,還是天淵門現在的勢力遠大於玄清派。“決賽打算怎麽打?”

“我家掌門說了,全聽你們的命令行事。”

“明日是水淵清和楚魚的比試,楚魚一定會贏的,本來設想是三打一的,偏偏玄武場出了岔子,也不知道那家夥什麽來頭,是敵是友。”

“我派人查過雲羽婍的資料,實在是查無此人,想來真是什麽散修吧。”

“廢物。總之,明天水淵清和楚魚的比試,不能讓楚魚那麽容易過關,那東西你帶來了嗎?”

“我們真的要在唐影眼皮子底下做這事嗎?”沈奕還有些擔心,但顯然十一的膽子要比她大得多。

“別忘了,我們的目的本就是推翻唐影,現在就怕唐影了,還怎麽成事。”

聽了十一的話,沈奕這才乖乖將一顆碎片拿了出來,那是一枚紫色的晶石,有點像是龍隕石的碎片,隱隱透著戾氣。

第二天比試如期而至,唐影早早地就來了,基本上楚魚的比賽她都不會缺席。蘇筱筱的傷好了許多,也不顧唐影的阻止,非要來看楚魚和水淵清的比試,她坐在尹緋她們三個旁邊,還拄著拐杖呢。

唐影一直默默盯著她的背影,蘇筱筱有蘇家的人照顧,她不好一直出面。

林汐璇盯著她滿面春風,怎麽被打成這樣,還一個勁的傻樂啊,轉而註意到她脖子處的紅印子,“山上有這麽毒的蟲子嗎,咬的好狠啊。”

蘇筱筱這才有些不好意思擋了擋脖子,“確實有點狠。”唐影打了個噴嚏感覺有人在罵自己。

洛晴看出了那是什麽,趕忙拉住林汐璇不讓她亂說,“師祖的比賽要開始了,別說話了。”

兩人的比試正式開始,兩人一開始想裝模作樣打幾下的,但水淵清不想浪費時間,剛想要舉手示意自己投降,送楚魚進決賽,沒曾想,十一坐在第一排,混在人群中,離水淵清還挺近的位置,一個彈指間,一閃而過。

水淵清便感覺脖子後面一痛,當時就意識到自己被什麽東西打中了,偏偏那玩意冰冰涼刺入脖子後面後一下就消失了,讓她有些捉摸不透。

楚魚當然註意到了她的異樣,下意識地看向十一所在的位置,十一已經隱去了行蹤,不見蹤跡了,想來是用了踏月逃跑。

“剛才那是……”楚魚剛想提醒水淵清,沒想到水淵清那邊就逐漸被戾氣控制了。

不過比起空善的失控,水淵清倒是沒有那麽嚴重,在那些修為不高的人眼中,水淵清應該是沒什麽變化的,但是在楚魚的眼中,能明顯看到水淵清身上隱隱散發的戾氣。

這是被龍怨石附體的現象,若是以前的水淵清,這種程度的龍怨石自然是不會放在眼裏,可偏偏現在的水淵清實力只有結丹後期。“淵清……”楚魚焦急地喊了一聲,想要奔向水淵清的方向。

隨著水淵清突然頭疼欲裂,只能捂著自己的腦袋呻吟,在掙紮過程中,竟然意外地扯掉了自己的眼罩,這下封印一下子解開,不僅如此水淵清像是不再收攏自身的媚骨之力,一下散布向全場,眼看著場內局勢不對勁,唐影果斷啟動防禦罩,場內用靈氣隔斷,將水淵清失控的魅惑之力全部阻擋在了裏面。

霧氣一下籠罩了整個場內,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情況,不過這真是太危險了,若是唐影再猶豫一下,全場的人都會受到影響,難怪這場玄清派和天淵門的人都沒有來觀看,就像是不在乎誰贏一般。

原來是早就想利用水淵清的特殊體質搞事情,把相權的場地搞亂。

楚魚一時間也失去了水淵清的位置,隨著龍怨石的入侵,水淵清體內不斷有聲音在叫囂著,“殺了她!她是那個負心人!”

水淵清不知道這聲音是從哪裏來的,但是隨著那些聲音,那些塵封的記憶都席卷而來,那些曾經她沒辦法看清的人臉,也逐漸與楚魚的臉對應上。

一個個畫面快速從腦海裏閃過,水淵清並沒有完全想起那些過往來,龍怨石讓她回想起來的,全都是那些痛苦的回憶,失去了相遇,相愛的喜悅,剩下的只有背叛,猜忌,和恨意。

“為什麽,她不來見你!”

“她不愛你了,她一直在欺騙你!”

“不,我不相信!”水淵清聽著那些聲音,努力的想要將它們趕出自己的腦海,但是卻越來越強烈,她的眼前突然出現了過去的幻影,那是自己跪在雪地中,求洛雅,能否讓她見一面楚魚。

“我只是想見她一面啊!”

可終究楚魚沒有出現,水淵清看著那個記憶中的自己,絕望的模樣,一步一步下山,試圖在這人間再尋到她的蹤影,終究在被百花教的追殺中,走到了那座懸崖之上。

該是如何的絕望,才會毅然跳下懸崖,毫無求生的意志,水淵清都沒辦法想象,那時候的自己該是多麽的絕望,多麽的恨,或許是這龍怨石的副作用再次放大了這股恨意,使她完全不記得,楚魚所帶來的愛和快樂。

“淵清?你在哪裏?”楚魚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慮,周圍這霧氣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好像是伴隨著水淵清的失控散發出來的,是某種保護能力嗎?

楚魚在霧氣中摸索,水淵清捕捉到了她的聲音,這一刻恨意終究是淹沒了她,她沖向了楚魚的所在,在楚魚看清靠近的人是水淵清後,她絲毫沒有任何的防禦,反而有些欣喜,“太好了……你沒……”

你沒事這句話都還沒來及開口,那冰的刺骨就已經讓楚魚深有體會了,那冰錐刺入了楚魚的心口,直接刺穿了楚魚的胸膛。

水淵清該有多恨,才能這麽決絕地刺出這一劍呢,水淵清緊握著冰錐的一頭,幾乎將冰錐完全沒入了楚魚的體內,手直接抵在了楚魚的心口上,傷口透過冰晶染了水淵清一手,滿滿的紅色。

是那麽觸目驚心,楚魚沒有任何的躲閃,也沒有推開水淵清,只是在疼痛之餘,有些擔心水淵清的情況,兩人的距離離得很近,楚魚能看清水淵清臉上的表情,那是如此的冰冷,帶著對自己的恨意。

但楚魚只是努力讓自己露出笑容,試圖撫摸水淵清的臉頰,想要抹去她臉上濺到的血跡。“你沒事吧?”

水淵清的心好痛,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就是好痛好痛,像是在跟楚魚感同身受一般,楚魚見她皺緊眉頭更是擔憂不已,她不擔心自己的傷勢,只是害怕再失去水淵清。

水淵清松了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血紅的手將她潔白的衣裳都染紅了,“我的心好痛……”

楚魚努力站起身來,試著扶住水淵清的肩膀,“我怎麽做才能讓你好受點呢?”

是因為楚魚的心也在痛,所以水淵清才會這麽痛,水淵清猛地想要推開楚魚,她在看到自己手上的鮮紅後恢覆了一絲理智,她不希望傷害到楚魚,是這心臟的疼痛在提醒著她。

她不該傷害楚魚,這世上最不想傷害楚魚的人,就是她自己。

她怎麽可以這麽做,怎麽舍得讓楚魚受傷呢,可是楚魚卻不肯松手,反而頂著傷口抱著了水淵清,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裏,任憑水淵清怎麽掙紮都不松手。

中途水淵清又一次失控,見掙脫不開,便一口咬在楚魚的肩膀上,就像是發洩情緒一般,直到牙齒刺破楚魚的肌膚,讓水淵清嘗到一絲血腥的味道,水淵清的眼睛才重新恢覆了清明。

“放開我!”

“我不放!我已經弄丟過你一次了,我絕不會放第二次手。”比起身上的痛楚,楚魚更心疼水淵清,在外等待的日子。

“過去我沒有相信我們的愛情,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和你一起走,是我這兩千多年來,最後悔的事。”

楚魚的話讓水淵清安靜了下來,對於腦海裏的記憶她還沒有完全摸清楚,但是楚魚的語氣 已經帶了哭腔,那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在水淵清的身上,是那麽的滾燙。

不知為何,在這一刻所有的怨,所有的恨都消失了,看著被自己傷的遍體鱗傷的楚魚,水淵清由心地感覺到愧疚。

看著楚魚臉上的淚痕,水淵清終於還是沒忍住做出了兩人曾經做過無數次的舉動,她主動吻上了那張還在說著道歉話語的嘴唇。

她不想聽,她不想知道楚魚有多內疚,只要楚魚還愛著她就足夠了。

楚魚感受著那唇乳交融的觸感,兩人的呼吸攪在一起,甚至混著些許血腥的氣息,也不知道是誰那邊傳來的,炙熱溫暖,楚魚恨不得沈浸在這個溫熱當中,再也不醒過來。

只是隨著那吻越來越濃郁,楚魚突然感覺懷中一空,慌亂的睜開眼睛,只剩下一灘衣服了,嚇得楚魚連忙去摸衣服,“淵清呢淵清呢!被我親沒了?”

從那衣服堆裏冒出一個白色的腦袋,一條小白蛇從衣服裏鉆了出來,頭上還頂著一個金燦燦的獨角,吐著蛇信子,小小的紅眼睛緊盯著楚魚。

那小蛇比楚魚的胳膊還細,“淵清?”楚魚沒想到水淵清變成一條蛇了,連忙想要用手將她捧起來,沒想到水淵清順著楚魚的手臂纏繞幾圈,最後將腦袋抵在楚魚的臉上蹭了蹭。

而在水淵清的蛇腦袋後面,楚魚看到了那一枚指尖大小的紫色玉石,正是龍怨石的碎片,看起來像是鑲嵌在了水淵清的腦袋後面,楚魚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取下來。

隨著水淵清變回了小白蛇,場內的霧氣逐漸散去,水淵清似乎怕見人,直接鉆進了楚魚的衣服裏躲起來了,這下場內的人只看到傷痕累累的楚魚,以及水淵清掉落的衣服。

上面染了不少血跡,都是楚魚身上的,但是在她們的眼中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楚魚吃人了!”

“她把水淵清給吃了!”

這下謠言更加解釋不清了,唐影趕忙主持局面,宣布了楚魚的獲勝,至於水淵清去了哪裏,唐影便沒有多問了,只是今天以後關於十二逆賊之首的傳聞恐怕又多了一條吃人。

楚魚在三個徒弟的簇擁下回了自己的房間,尹緋和林汐璇嘰嘰喳喳問個沒完,就是好奇在霧氣中發生了什麽,怎麽水淵清不見了,楚魚又是怎麽受了重傷的。

楚魚沒有回答,以自己要休息為由把三個徒弟置之門外,等到了室內,她強撐的身體才軟了下來,連忙坐在床上運氣。

這次水淵清直接刺穿了她的心臟,傷口遲遲沒有愈合,反而一直帶著冰凍的氣息,凍得她根本沒法呼吸,在外面裝作沒事的樣子,也是不希望別人發現自己傷得很重。

她剛一脫掉衣服,水淵清這條小白蛇就從衣服堆裏探出個腦袋盯著她看,楚魚還有些不好意思轉過身去,給自己的傷口上藥,好在自己的空間戒指裏有不少高等的草藥,都拿出來攪和一下變成藥泥,塗在傷口上。

這種最原始的治療手法,卻是最有效果的。

楚魚盯著小白蛇看,不知道水淵清為什麽會變成小白蛇,而且水淵清看起來像是變不回來的狀態,等給自己上完藥,小白蛇已經靠著自己的努力擺脫衣服堆,爬上了床。

努力爬上楚魚的肩膀,楚魚用手指點了點水淵清的腦袋,又扣了扣她腦袋背後的那個龍怨石,怕是跟這龍怨石有關系吧。

以往她們十二金仙都是渡劫期,龍怨石對正常時候的她們,是沒有多少影響的,只有在情緒失控的情況下才有失控的可能,但從未有過像普通人被龍怨石附體的情況。

楚魚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呢,她這還沒好好休息一會,就聽到自己的房門被框框拍響,門外傳來紫隼的聲音,紫隼的聲音還帶著憤怒,分明是來找楚魚麻煩的。“你把我的大人弄哪去了啊!我知道你在家,快開門啊!”

楚魚剛要起身,就扯到自己的心口,痛的眼淚快掉下來了,這麽一痛,水淵清像是感同身受一般,痛感通斥全身,疼的她小白蛇的身體抖了抖,然後扭著身子去開門。

紫隼見門打開,剛要興師問罪,第一眼沒看到是誰開門的,還納悶呢,就低頭看到那條熟悉的小白蛇。

連忙畢恭畢敬的蹲下來把水淵清捧起來,“大人!你怎麽了,怎麽變得這麽小一條了。”

水淵清聽她這麽大聲,有些不悅的用尾巴甩了紫隼臉兩下,雖然不痛但很有效果,紫隼一下不說話了,進屋子裏把門帶上。

見楚魚臉色有些煞白,才意識到楚魚的傷也不輕,“你們這是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淵清怎麽會這樣,不過我之前註意到放暗器的那家夥,應該是天淵門的人。”

紫隼這下才反應過來,“難怪今天天淵門和玄清派的人沒去看比試呢,大人讓我盯著她們的動向,我也沒去,沒想到就出事了。”

水淵清似乎不能說話,也不知道意識是什麽時候的,紫隼本想帶走水淵清,有妖盟的人照顧總歸安全些,但小白蛇可不願意離開楚魚,紫隼也沒辦法強迫,就只能讓她留下。

“楚小姐剛才多有得罪了,你的傷沒事吧?”

楚魚已經感覺氣息通暢了不少,不出三天這傷就沒事了,只是這明日的決賽怕是有些困難。

而唐影那邊也在調查,石楠一副自己失職請罪的模樣,唐影倒是沒有為難她,只是她也註意到水淵清的那個情況是被龍怨石附體了。

“最近關於龍怨石的報告,好像變多了。”

“是,基本上都是來自龍尾山那一代,恐怕是道盟中有人在研究龍怨石。”

“玄清派和天淵門,終歸是待不住了。”

這次楚魚想要拿回禦龍山莊的土地,為禦龍山莊正名,讓這些人急了,只是她們是當唐影是死的嗎,在她的眼皮底下就想惹事。

“尊主,這比賽我們還舉行嗎?”

“當然,還有決賽不是嘛。”

“可是楚小姐那傷,看起來傷的不輕啊。”

雖然楚魚已經努力遮掩,但畢竟是水淵清捅的窟窿眼,可能殺傷力不輕,“那便找個由頭延後三天吧。”

“怕是不妥吧……”唐影從未因為什麽情況給人特例過,如今明目張膽的給楚魚特例,讓她養傷,恐怕會有人表達不服。

“你就借這幾天好好敲打一下她們。”

“是。”

後面的日子,確實如唐影所想有人表示不服,不過基本上是天淵門和玄清派的爪牙,玄靜照顧著空善,基本上不管外面的事了,蘇家又是支持唐影的,再加上石楠開始盯著天淵門和玄清派了,以至於她們也不敢再繼續蹦跶。

一直等楚魚傷勢好了,才開始決賽。

楚魚上場的時候,把小白蛇交給洛晴,水淵清就這麽盤著坐在洛晴腿上,她們三個還覺得奇怪,師祖哪裏來的蛇寶寶,只有雲肖看出這是水淵清。

楚魚和水淵清的那次打鬥,雲肖也在現場,只是她不方便出面再加上相信楚魚的實力,所以也沒有出手。

楚魚受傷的這兩天雲肖也守在楚魚旁邊,幫她護法,不過畢竟她現在是貓貓形態,只能說心有餘而力不足,好在楚魚的超強治愈力再次救了她。

楚魚上場的時候,另外三位已經到了,一看就能看出陣營來,雲羽婍就站在左邊的一角,距離另外兩人很遠,而沈奕和十一幾乎是站在一起的明顯是要組隊了。

等到楚魚上場站在她們三人的對面,就形成了三角關系,楚魚一上場,沈奕就沖雲羽婍一喊話,“餵,剛才跟你說的合作,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在楚魚上場前,沈奕就提出跟雲羽婍合作,三人先一同擊敗楚魚先,畢竟楚魚這些日子的實力太過嚇人,必須要合力擊敗才行。

可偏偏雲羽婍不願意跟她們同流合汙,不過她為人圓滑的很,也沒直接拒絕,“你們先打唄,我晚點再出手。”

沈奕心裏罵了聲老狐貍,轉而跟十一對視一眼,兩人準備合擊楚魚,她們知道楚魚那天的傷不輕,就算休息了三天也不至於完全好了,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

一上來,那十一渾身就爆發靈力,一下子就突破上限到了元嬰期,沒想到也是個隱藏實力的貨,這次比賽來了不少元嬰期呢,難怪是天淵門被保送進決賽的對象呢。

沈奕將手指全部向內彎曲組合,使出了之前沒使用過的手勢,“陣!”隨著她使出九字真言,十一身上的靈氣又強了不少,原來是給隊友加buff的能力。

隨後又像打敗蘇筱筱那般,使用出者和皆來,想要看穿楚魚的內心,控制楚魚的肉體,可偏偏她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這招有著明顯的缺點,就是面對實力遠勝於自己的存在,是不可能奏效的。

沈奕一下露出驚恐的神色,她第一次在使用九字真言後,竟然看不穿一個人的心思,猶如一潭死水。

看不穿,就更無控制的可能了。

楚魚有些好笑地盯著沈奕,臉上露出了不屑,隨後在沈奕驚恐的神情中,學著沈奕之前的動作,做出了皆和者的手勢來。

“皆!者!”

沈奕一下嚇得汗流浹背,隨後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掐向自己的脖子,像是想要掐死自己一般。

好在一旁的十一反應迅速,在沈奕被控制的同時,一個踏月沖向了楚魚,迫使楚魚防禦,結束控制。

沈奕在接觸控制後,連忙雙手食指立起,其他手指彎曲組合,使出了臨的手勢,此字可堅定內心,不容易被控制。

楚魚一個躲閃閃過十一的閃現攻擊,反而讓十一有了信心,她信誓旦旦的說知道了楚魚的弱點。

“你的絕技無相萬象,一次只能使用一個技能吧。”

楚魚確實沒有在同一天使用過兩個技能,這才讓人有了錯覺。

“而你現在用無相萬象覆制了九字真言,就沒辦法使用其他的技能了,你並不是無法打敗的!”

說著又無比自信的一個閃現沖向楚魚,這下楚魚躲都沒躲,小匕首一下刺向楚魚用來格擋的手臂,砰的一聲把十一的心都驚出來了。

她臉上的笑意逐漸轉移到了楚魚的臉上,只見那匕首打在了那變成金子的手臂上。

“金剛不壞?怎麽可能?你不可能……”

沈奕抓住機會,朝著楚魚的方向,直接丟出十幾枚暗器,楚魚嘴角露著笑意,突然張開了雙臂,收回了金剛不壞的能力。

“讓你們看看吧,什麽叫做十二金仙之首。”

隨著她的雙臂間爆發出的靈力,一個巨大的氣場以她為中心向外散去,於她的頭頂形成一黑一白,兩股氣流相互交回形成了一個八卦的圖案。

場內所有人都被氣場形成的半圓包裹在內,而那些暗器在這氣場當中,飛行速度變得巨慢,不僅如此,沈奕十一她們都行動都感覺變得巨慢。

就像是度日如年,在這個領域當中只有楚魚一人的速度是正常的,但在沈奕和十一的眼中卻是像是飛速一般。

“這就是最強內功,十二絕技之一,【未羊】的絕對領域。”

感謝大家的支持,這張主要還是打鬥為主,希望大家喜歡,比武大賽的戲份差不多要結束了。

最後預收一下下一本文《我在廢土當神棍[穿書]》感興趣的可以點個收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