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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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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太爺穿上龍袍啦?”

“是嘞,說是等打完接下來兩場仗,去定州登基。”

“太好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定州。”

陳庚年在百姓們的見證下,穿上龍袍,並且承諾去定州登基建國。

這件事從縣城傳到縣區,又從縣區傳到外面的棚區房裏。

百姓們興奮的談論著這件事,臉上盡是希冀、和對未來新生活的向往。

大家堅信,跟著縣太爺,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江縣的名頭,目前已經在亂世百姓當中傳開。

每天都有絕望的流民趕來投奔。

在棚區房住下的流民百姓們,被奇跡江縣的故事鼓舞,重拾信念。自發組織起隊伍,接應外來投奔的流民。

甚至大家還請金洲書院的先生們幫忙,寫了木牌匾,然後把牌匾送去數裏、數十裏、乃至上百裏之外,插/在道路兩旁。

流浪的路,實在走的太艱難。

百姓最懂百姓的苦,大家走到了這片幸福之地,自然也希望更多苦難人能成功走到這裏啊。

“快看,這裏有字!我認得字,這上面寫的是,距離江縣還有一百七十裏地!真的有江縣這個地方,老天爺啊,總算是有個能讓人活命的地方了。”

距離江縣百餘裏之外。

一個衣衫襤褸、餓到快要昏厥的人,盯著路邊那張路牌,激動的嚎啕大哭。

而他的話,讓路上其餘已經開始絕望的流民們圍了過來,一雙雙通紅的眼睛盯著那張路牌,神情振奮。

原來真的有江縣這樣一個地方。

他們甚至還沒走到那裏,就感受到了來自江縣的溫暖。

真好,真好啊!

“還有一百七十裏,各位父老鄉親,咱都咬牙堅持住啊!到了江縣,就有好日子啦。”

本來還處於絕望、麻木、自我懷疑、疲憊不堪的流民百姓們,被重新註入了希望和信念。

大家抹掉眼睛裏的淚水,互相攙扶著,結伴朝著江縣重新出發。

縣區外投奔來的流民們在努力。

江縣人自然也不會懈怠。

縣太爺馬上就要登基啦!

那咱江縣人,可不得努把力,多賺些銀錢,到時候給縣太爺辦一個最熱鬧紅火的登基大典!

一時間,關停的廠子、作坊全部開業,大家開始喜滋滋悶頭搞生產。

像是制造化肥、水泥、織布等工作,則是分配出去,讓縣區外的流民們幫忙一起幹。

不幹活兒可不行,江縣人的糧食總不能白給出去啊。

而且現在來的人太多了,小縣區就算再富饒,也養不了這麽多人。等縣太爺在定州登基後,就得把流民們都安排去那邊。

現在大家趕著冬天到來之前,再搞一波大生產。

過些天,就能往定州出貨賺錢咯。

至於你問為什麽著急賺錢,當然是因為——

登基大典要辦席面吶!

“到時候可不能讓定州人小瞧了咱江縣,現在普通人家婚嫁,都得擺上好幾桌席面。咱縣太爺登基,怎麽也得五十,不對,一百桌!”

“一百桌不夠吧,單是咱江縣,都有兩萬多人嘞。”

“哎呦,那也不能所有人都去定州嘛,咱各村都派幾個代表。”

“我聽說,李家村最近在張羅著提前給魚塘排水呢,說是縣太爺登基大典,他們村把席面所有的魚都包了,管夠!”

“嚇!這麽闊綽?”

“縣前村要給縣太爺織三車布,大江村忙著用蜂蜜做甜糖果子呢,說是席面缺不了這個。”

“馬上冬天就要來了,裴家老爺一口氣給士兵們捐贈了一千件棉衣,給縣太爺登基討彩頭呢。”

“縣太爺的老爹陳老爺更闊綽,說是最近水泥廠加班搞生產,準備給定州城中心主路都修成水泥的!”

“邵家木匠鋪在張羅著給縣太爺打家具,養豬廠的豬,最近都給席面備著呢。”

“胡老爺放出話來,席面上要用的豆油,他們廠子全包了。江縣大食堂的丁晴廚娘,已經帶領手底下的廚娘們,開始研究菜色了呢……”

要說‘整活兒’,那還是得咱江縣人吶。

一天到晚閑不住,會折騰,敢折騰。

前幾天,還因為外面有十萬大軍虎視眈眈盯著江縣而焦慮不安。

現在一聽縣太爺要登基,妥了,都忙起來吧!

打仗的事兒,咱幫不上忙,純粹瞎擔心。

那還不如做點有用的。

外面的安危,自然有縣太爺,和咱江縣的士兵們去應對。

咱普通老百姓啊,就把縣區經營好,把縣太爺的登基席面安排好!

後來連縣衙都被驚動,特地出了公告,跟百姓們說,登基大典不用辦席面,太鋪張浪費,讓大家不要勞民傷財。

江縣人看的直搖頭。

這話大家就不愛聽,啥叫勞民傷財?

該省省,該花花。

咱也確實不是鋪張浪費的人,可縣太爺的登基大典,這麽大的事兒,咋能省呢?

娶妻嫁女都得把席面辦起來,生怕被別家小瞧了去。

登基哪能不辦席面呢?

辦,必須辦。

還得風光大辦!

縣區外棚區房裏來投奔的流民們看的直咂舌,又莫名覺得——

這確實像是江縣人能辦出來的事情嘞!

流民們身無分文,別的忙也幫不上,只能盡力多幹些活兒,幫忙搞生產。

也算是給縣太爺登基隨份禮了!

百姓們在忙碌,連賀等將軍士兵,金州書院的學子,包括來投奔的官員,商賈,也都因為縣太爺即將登基而振奮,並且各自努力著。

縣太爺,是大家親自選出來的皇帝!

他代表著人們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希冀和期盼,為了以後整個世界都能像江縣一樣幸福,當然要努力啊!

連賀整合手下四千餘兵力,恢覆狀態,並且主動請戰,打算跟隨縣太爺前往寧州。

臨時搭建起來的軍營裏,最近每天都能聽得見士兵們刻苦訓練的口號聲。

金洲書院的學子們,一部分幫助流民們掃盲,另一部分,則是被收編到縣衙,等過段時間,就可以分配去蒼縣、或者寧州去試著管理轄區。

商賈、工匠們加入江縣忙碌的生產工作當中去。

一些來投奔的小官,則是幫助胡銘、孫成分擔縣區事務。

兵工廠在李泉的帶領下,加班加點生產武器裝備。

前來投奔的士兵們,則是被分配去蒼縣,由杜勤等人整合訓練。

皇帝狠狠涮了陳庚年一把,祁王還在旁邊虎視眈眈,暗中還有倭人在不懷好意的盯著,全亂世都以為,江縣的陳庚年要完蛋了。

但外面的人絕對猜測不到,本來確實有些慌亂的江縣,因為陳庚年決定登基,而變得空前團結。

上到衙門,軍隊,下到普通百姓,每個人都在盡自己所能,守護這個亂世當中、純粹屬於百姓的一片福祉凈土。

或許連陳庚年本人都暫時沒有意識到——

他決定登基這件事,對江縣、對百姓們來說,本身就是莫大的鼓舞啊!

咱江縣,有自己的皇帝啦。

是咱百姓們一起選出來的好皇帝。

皇帝在盡力保護咱們百姓。

那咱這些百姓,也得加油鼓勁,保護好咱們的皇帝,然後一起跟著皇帝過更好的日子!

然而,被選出來的皇帝陳庚年,則是陷入了一場關於抉擇的遲疑。

此前他從未想過放棄江縣縣令的身份,系統的數次詢問,他從來都是堅定不移的回答,自己是江縣縣令陳庚年。

可這次,陳庚年遲疑了。

面對祁王、皇帝、倭人三方敵人圍攻,江縣現在的情況太危險了,可謂隨時在刀尖上起舞。

這個時候,若是放棄江縣,帶領縣區的百姓們趕往草原。

先一統草原,隨後破開鎮山關,攻打祁王、皇帝,似乎也是一條新的出路?

因為這個問題,陳庚年思索了一整夜。

最後他慎重的放棄了這個隱藏支線任務。

第一,當然是因為他舍不得江縣。

不僅僅是他,相信所有的江縣人,都很難輕松決定放棄縣區,去往草原。

第二,草原是陌生的新領地,根據先前系統的提示,他那位‘逆子’小吉圖,正在打響統一草原的戰爭。

陳庚年不相信,去了草原以後,小吉圖會乖乖把兵權交出來,投誠他這位‘汗王’。

說不定一個照面,對方都得第一時間要弄死他。

也就是說,去了草原,不僅得打仗,還得在陌生的領地作戰。

第三,鎮山關。

鎮山關易守難攻,外面還有鎮北將軍王鐸的八萬大軍守護。如今外面一片紛亂,鎮北關卻十分安靜,王鐸一點動靜都沒有,甚至幾乎讓人忘了,這個關鍵的地方,還有足足八萬大軍。

鎮山關距離涼州往北僅僅百餘裏。

陳庚年每每想到這一點,都心生警惕,因為按照婁獻的說法,王鐸疑似是祁王的人。

有這八萬大軍鎮守,就算陳庚年統一了草原,將來也很難破掉鎮山關。

而且,草原畢竟是‘異族蠻子’,率領草原騎兵攻打大晉,有很大可能,會引發大晉百姓的抵觸情緒。

百姓才是建國的基石。

失去百姓擁戴,將來就算建國,談何穩定政權?

還有最後一點,陳庚年腦子裏,那個關於【草原大汗陳庚年即將會席卷一場綿延整個世界的戰火,甚至戰火會燒到江縣】的危險警告,依舊存在。

這是不是代表著,一旦陳庚年選擇去草原,他將來反而會害了江縣?

隨著江縣一點點壯大,陳庚年需要庇佑的人越來越多,走的也越來越戰戰兢兢。

因為一旦走錯,後果就是滿盤皆輸。

他輸不起啊。

【若宿主拒絕隱藏支線任務,拒絕放棄江縣縣令身份,則默認為放棄被屬下黃袍加身的皇帝身份。】

【請二次確認,是否拒絕隱藏支線任務?】

【隱藏支線任務提示1:小吉圖即將統一草原,但由於大吉圖下落不明,他暫時並不能服眾,名正言順登基。宿主可以用蘇圖大公和縣區裏的草原騎兵作為誘餌,趕往草原誘殺小吉圖,展現江縣強大的熱武器實力,和民生經濟水準。草原部落崇尚武力,且缺衣少糧,只要殺掉小吉圖,草原失去汗王,在蘇圖大公的支持下,宿主有極大可能,在草原登基。】

【隱藏支線任務提示2:統一草原後,繞開鎮山關,從縣區北部沙漠地帶率領騎兵殺回大晉,爭奪天下。勇猛的騎兵大軍,和宿主手中先進的熱武器結合,必定會所向披靡,無論是祁王,還是皇帝,都不會是你的對手。】

聽到這話,陳庚年楞住。

這是系統第一次主動幹預他的選擇,甚至在他明確表示【放棄隱藏支線任務,拒絕統一草原】的時候,給出二次確認詢問,和兩條任務提示。

陳庚年心裏越發不安。

難道——這是某種隱含的危險預警?不走草原路線,繼續留在江縣,前方會有危險埋伏?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遲疑了。

遲疑的同時,腦子也在飛速運轉,重新思索這條路的可能性。

好,假設系統給予的兩條提示可以達成。

那麽,還有個不容忽視的關鍵問題。

“我帶領所有江縣人趕往草原,那麽江縣怎麽辦?放棄江縣縣令身份,就相當於同時放棄了我和江縣百姓一起辛苦建設四年多的家園。”

陳庚年在心裏問道:“一旦我們走了,縣區空了下來,祁王或者皇帝的人,一定會占據這裏,對嗎?”

系統回覆道:【是的,但,有舍才有得。】

好,就算可以舍棄縣區。

陳庚年又問道:“縣區目前百姓有兩萬餘,士兵將近兩萬,縣區外還有數千來投奔的流民。若是趕往草原,那麽就得從北部梭梭林出發,穿過沙漠,走三個多月的時間,才能趕到。冬天馬上來臨,縣區裏至少有十分之一,甚至更多的百姓是年邁老人。除此之外,還有體力不好的婦孺,或者身患疾病的病人,這些人,如何保證他們活著到達草原?”

‘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微弱響起。

隨後,就聽系統用冰冷的電子音回覆道:【每一個人類最終都會走向死亡,這是無解的命運。亂世當前,戰火肆虐,放棄一部分人的生命,帶領大部分人存活,才是最優解。】

AI果然永遠都無法取代人類。

哪怕先前系統因為強行跑邏輯,陷入邏輯崩潰,都沒有此刻讓陳庚年清晰的意識到——

它是一個只會‘跑邏輯’的系統。

“我放棄,放棄隱藏支線任務,放棄趕往草原。”

這一次,陳庚年回答的毫不遲疑。

【你很奇怪。】

【奇怪的人類。】

系統給出這樣的回應。

隨後繼續說道:【隱藏支線任務永久關閉,被屬下黃袍加身的皇帝身份核銷中——你表面上是一位忠君愛國的縣令,背地裏是一位蟄伏在江縣的草原汗王。】

說完後,系統陷入沈默。

陳庚年神情凝重。

系統的異常,足以說明,一場更大的危機乃至浩劫即將來臨。

甚至於直接暗示他必須暫時逃離江縣,趕往草原,才能避開這場災難。

但,放棄百姓的生命,算什麽避難?

昨日在陳家院子裏,親眼見證他穿上龍袍,眼淚汪汪又自發下跪叩拜的百姓當中,有多少是老人婦孺?

這件龍袍,不僅僅是龍袍,那更代表著百姓對他的信賴、敬重、和期許。

前腳穿上龍袍,後腳放棄他們的生命,陳庚年做不到。

既然選擇要護住縣區的百姓,那——

就出戰吧。

皇帝,祁王,都得因為盯上江縣,而付出慘痛的代價。

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把敵人打痛了,自己遇到危險的可能才會無限縮小。

為了謹防出現突發狀況,陳庚年又問系統:【系統,若是將來當我,當江縣遇見危機的時候,你是否會像上次一樣,提前發出預警提示?】

系統回道:【是的,系統絕對忠誠於宿主本人。】

陳庚年聞言眉頭微松,安心了不少。

縣太爺決定要出征了!

命令是從縣太爺穿龍袍的第二天下達的,讓一幫屬下們側目的是,縣太爺這次,搞得動作相當之大。

兩千草原蠻子、七千祁王敗軍、四千連賀部下,合起來共計一萬三千士兵,即將跟隨縣太爺出征寧州。

縣區裏的兩千餘蠻子,蒼縣征召的兩千新兵,則是跟隨裴寶來駐守天祝山,謹防祁王下黑手。

四千匹戰馬,兩千分配給征戰寧州的蠻子,兩千分配給連賀部下。

征戰寧州的蠻子們由蘇圖大公率領。

剩餘兩千原江縣精兵,則是由富春統領,鎮守江縣。

更讓眾人咂舌的是。

為了這次征戰,江縣不僅士兵們傾巢而出,兵工廠裏的所有冷兵器,熱武器,更是全部都拿了出來。

“天祝山原本有三十門沒良心炮,在給他們加三十門。整合縣區裏所有的火藥,分出三分之一,全都帶去天祝山。除了沒良心炮之外,火箭再分撥五百,火/槍五百,精鋼刀五百,連弩一千,炸藥包一百。除此之外,長矛、長刀、盾牌,盔甲,皮甲全部配備。”

縣衙辦公房裏。

陳庚年先是把分撥給天祝山的武器安排好,隨後看向裴寶來,神情中帶著煞氣:“寶來,我走以後,天祝山就交給你了。若是祁王那邊敢趁亂打劫,打天祝山的主意,你務必要狠狠給他一個教訓。”

裴寶來聞言沈聲道:“請主公放心,屬下一定死守天祝山!”

很好。

陳庚年點點頭,看向李泉:“我知道,兵工廠裏的熱武器,火藥,乃至冷兵器裝備,已經跟不上供需了。但此戰至關重要,不能留手。江縣縣區裏,留下三分之一的裝備,剩餘三分之二,一半分給天祝山,另外一半由我帶走。此次出征,探子們也要行動起來,摸清楚祁王的調兵路數。在寧州伏殺皇帝的五萬大軍之後,我們不能停歇,緊跟著就要對祁王下手。”

李泉神情一凝:“屬下馬上去調遣軍需裝備,至於探子們,已經提前安排出去了。有婁小姐幫忙,我們的情報網已經順利開始鋪設。”

戰鬥一旦打響,比的就是誰更狠。

現在外界都以為江縣馬上要變成個軟柿子,可以隨意揉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狠狠打一場!

把敵人打疼了,才能給自己爭取到發展的時間。

而想要打疼敵人,自然得時刻關註敵人的動向。

聽到李泉的話,陳庚年微微點頭,隨後他轉過身,和辦公房角落裏的婁姝對上視線。

二人互相對視,隨後彼此頷首。

大戰當前,也來不及寒暄太多,各自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情。

最後,陳庚年看向富春,鄭重道:“先生,縣區就交給你了。”

富春同樣一臉凝重:“主公在外,萬事小心。”

調兵遣將完畢,下一步,就該出征了。

而這次出征,最震撼振奮的,則是跟隨陳庚年的士兵們。

蠻子們早就盼著跟大汗一起出征了。

至於那七千祁王敗軍,和連賀的四千部下,則是被江縣的武器裝備給驚呆了。

“這——咱們要帶六十門炮銃出征?!”

“一千火/槍,兩千火箭,一千鋼刀,以及兩千連弩?”

“長矛、長刀、盔甲、盾牌、弓箭所有人都可以配備!”

“老天爺啊,我這輩子都沒有用過這麽厲害的武器裝備!”

“主公萬歲,主公萬歲!”

“配上這些裝備,我現在都恨不得馬上出征,把敵人轟到屁滾尿流。”

“太厲害了,真的太厲害了,難怪先前江縣的士兵氣勢那麽足。這麽厲害的裝備穿出去,我一個能打十個!”

“聽說這次是去打皇帝的人馬。”

“將軍,咱們來投奔主公,還沒有好好表現一番呢,這次一定要給主公狠狠長臉!”

士兵們的話,連賀自然是讚同的。

他穿著一身威風凜凜的鎧甲,手持精鋼刀,後背還有火箭、火/槍,甚至一個炸藥包,騎在高頭大馬上,整個人高興到暈乎發飄。

特娘的!

打了十幾年的仗,他連賀都沒這麽威風過!

跟對了主公的感覺,原來這麽爽啊!

而在連賀身側,是同樣武裝到牙齒的韃靼族大公蘇圖。

蘇圖雖說年紀大了,但畢竟是馬背上討生活的種族,打仗帶兵半點都不含糊。

老蘇圖先是隱晦又警惕的看了一眼這個準備跟自己‘爭寵’的將軍連賀,隨後跟自己的部下們大聲喊道:“兒郎勇士們,此次是我們第一次跟隨大汗出戰,每個人都要拼盡全力,讓大汗看到我們的忠心!”

“大汗萬歲!”

“陛下萬歲!”

“大公放心,兒郎們一定為大汗殺光所有敵人!”

蠻子們氣勢是真足。

他們這副殺氣騰騰的模樣,一時間把連賀和他的部下們都給比了下去。

看的出來,雙方都存心競爭,誰都不肯讓誰。

至於那祁王的七千敗軍,則是乖乖跟著,雖然不敢表露,可心裏也在暗搓搓使勁兒。

在江縣生活這段時間,他們早就被這個富饒的縣區征服,自發願意歸順。

此次也是他們第一次跟隨陳庚年出去打仗,自然要好好表現!

士氣充沛,渾身信念,一身無畏膽氣。

這樣的一支軍隊,何其可怕?

當陳庚年騎著戰馬,身穿鎧甲,在吳恒等一百神機營騎兵們的護送下來到軍營以後,立刻迎來士兵們振奮的歡呼——

“陛下!”

“主公!”

“大汗!”

大家叫的稱呼可能不盡相同,但每個人,都發自內心的認同、歸順陳庚年。

陳庚年坐在戰馬之上,環視軍營裏的上萬士兵,隨後將腰間的寶劍抽/出,指向長空高處,沈聲道:“將士們,江縣已經到了最為危機的關鍵時刻,前有皇帝,後有祁王,十萬大軍正對我們虎視眈眈!而在你我的身後,是我們的家園江縣,是縣區裏的百姓。為了江縣,為了百姓,我們必須站出來,為他們而戰!為自己而戰!若是有人膽敢覬覦我們,告訴我你們的答案!”

“殺!”

“殺!”

上萬人齊齊呵斥怒吼,這個場面,是極為震撼驚人的。

大戰當前,為何總是要喊口號?因為凝聚的是人心,是士氣,是膽量啊!

為主公而戰!

為江縣而戰!

為百姓而戰!

當一個士兵知道自己為何而戰的時候,就是他最強的時候!

“說的好!殺了敵人,我們才能保護好身後的自己人!”

陳庚年高聲道:“出發!”

當天,一萬三千餘士兵,在江縣百姓們的祝福下,再次出征。

沛縣。

“陳庚年想聯合我們,圍剿皇兄派遣去寧州的五萬大軍,並且轟開寧州城門,將寧州拱手讓於我賠罪?”

接到陳庚年的信件以後,祁王楞住。

謀士大喜,可又有些遲疑:“王爺,陳庚年此人反覆無常,屬下擔心有詐。”

有詐,確實是有這種可能。

但,那是圍剿皇兄的五萬大軍,和一座寧州城啊!

利益太豐厚,縱然是祁王,都無法拒絕。

而且祁王清楚地知道,江縣的熱武器有多恐怖。

只要陳庚年想,他隨時都可以轟開寧州的大門——永州、定州就是這樣被他轟開的。

皇兄翻臉不認人,讓陳庚年交出武器和騎兵,陳庚年選擇翻臉,也在情理之中。

除非腦子壞掉了,才會願意交出兵權。

陳庚年深知無法對抗皇兄,於是選擇跟自己聯手,並且送出寧州城來賠罪。

祁王捋清楚了思路,當即大笑道:“沒想到啊沒想到,皇兄這位應夢賢臣,最後倒成為了本王的助力。這下,皇兄不僅要被天下人貽笑大方,還得痛失五萬兵馬,和一座寧州城。傳令下去,去距離寧州最近的泰州,調遣六萬大軍,務必要把皇兄的五萬兵馬,全部殲滅!若能殲滅這五萬大軍,對我們來說絕對是大勝!”

“不對——”

說到這裏,祁王又冷笑一聲,不懷好意道:“密切關註陳庚年的動向,查看他派遣了多少士兵趕往寧州。命永州那邊隨時待命,等陳庚年幫我們拿下寧州後,第一時間攻打天祝山,這一次,我們不僅能痛擊皇兄,說不定還能借勢吃下江縣這個香餑餑。”

金州。

五萬大軍終於整合完畢,在皇帝的命令下,趕去寧州。

“哈哈哈哈哈,朕馬上就要天下無敵了!”

朝堂之上,皇帝笑的一臉癲狂。

他看向百官,獰聲道:“再給陳庚年發一封密函,警告他趕緊把縣區裏的熱武器和騎兵交出來,否則朕直接出兵鎮殺他!這麽久了,半點動靜都沒有,他當真以為朕不知道他在拖延時間?沒用的,沒用的哈哈哈,朕已經神功大成,馬上就能打敗祁王,重新收覆大晉!到時候,你們這些叛軍,都得死,都得死!!”

都——得——死!!

皇帝癲狂的聲音在大殿裏回蕩。

群臣嚇得戰戰兢兢。

老首輔徐亨則是悄然攥緊袖袍,眼睛裏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憂慮和悲哀。

他好像,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優秀的年輕後輩一步步被逼上絕路,卻半點無能為力。

在政治朝堂浸/淫大半輩子,早就鍛造出一顆強大心臟的老首輔,覺得有些難過,本就佝僂的身形,看著越發單薄憔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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