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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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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鏡(完)

賀平忽然頓住了腳步。

“怎麽了?”江亦閑問。

“好像有人……”他有些遲疑的說。

江亦閑凝神看向前方,遠處一個人正站在雪地裏,看著這邊。

他一眼就認出來是蘇晨:“是蘇晨!他們應該也和我們一樣,被送到過去!”

“我們快過去,那邊就是最開始我們歇腳的地方。”賀平驚喜的加快了腳步。

黑點慢慢走近,蘇晨認出來走在後面的江亦閑。

他朝著遠處揮揮手,示意自己看到了他們。

轉身鉆進山洞,蘇晨對溫文他們說:“賀平他們來了!”

溫文非常驚喜:“他們沒事,實在是太好了!”

她拖著腳要出去迎接兩人,林楓和小雲也只好跟出去。江亦閑和賀平離這邊還有點距離,蘇晨看到江亦閑沒有穿羽絨服,把羽絨服包在懷裏抱著的什麽東西上。

他往前走了一段,迎上兩人:“你怎麽把衣服脫了?”

江亦閑把手臂擡低了一些,把羽絨服掀開一點給他看。嬰兒已經睡覺了,閉著眼睛舒服的翻動了一下。

三個人一起往前走。

“哪來的孩子?”想到小雲遺棄弟弟的畫面,蘇晨心裏跳了一下。

“在路邊撿的。”江亦閑低聲說。

林楓等三人也走過來了,賀平問:“你們都沒事吧?”

“沒事。”溫文笑了一下,“你們也沒事實在是太好了!”

小雲走在後面,有些疑惑的盯著江亦閑懷裏的被羽絨服裹成一團的孩子:“這是……”

江亦閑和賀平也看到了她。

賀平一臉見了鬼的模樣,江亦閑腦子裏靈光一閃,鎮定地問:“你是來找弟弟的嗎?”

小雲點點頭。

江亦閑把壓在嬰兒下面的尿布抽出來,然後蹲下來讓她看孩子:“這是不是你弟弟?”

小雲呆呆看了孩子半晌,點點頭,又點點頭,眼裏慢慢滾出一行淚水。她沙著聲音說:“是的,就是我弟弟。”

江亦閑連同羽絨服一起把孩子遞給她。

小雲抖抖索索的伸出手,像是怕碰孩子一樣,又把手縮回去,之後又慢慢伸出來,接過孩子。

“砰!”一聲輕響,一面花紋古樸的青黑色鏡子掉落在雪地上。

小雲和孩子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包著孩子的羽絨服輕輕掉落下來。

溫文林楓和賀平目瞪口呆,江亦閑和蘇晨互視一眼,江亦閑伸手把鏡子拿起來。

紛揚的大雪忽然停下來,厚重的烏雲慢慢變得稀薄,寡淡的陽光透過雲層之間的縫隙落下來。大家幾乎同時拿出手機來看,果然,有信號了。

回來了。

出了之前的事,賀平對鏡子敬而遠之,林楓也不太敢碰。

這對蘇晨和江亦閑來說,算是一件好事,畢竟他倆要的就是這面鏡子,現在看起來大家都對著面鏡子不感興趣,就不用擔心也有人想要這面鏡子了。

四個人不敢在在山腰逗留,馬上就下山。

溫文下山以後直接去醫院看腳,賀平拿了報酬就回去了。林楓遲疑了一下,跟著溫文去了醫院。

蘇晨和江亦閑回去歇了一宿,第二天就準備回去拿伏羲琴,然後去山西高平,也就是白起坑殺四十萬降卒的地方。

向溫文道過別,二人收拾好東西,就準備離開。

今天天氣放晴,雖然陽光單薄,但是外面還是人來人往非常熱鬧。

兩人背著包朝車站走,忽然聽到路邊有人叫:“蘇晨哥哥!”

蘇晨轉過頭,一個看起來十一二歲的女孩子,牽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站在街邊看著他們笑。

冬日的陽光溫柔地撒在他們身上。

蘇晨楞了一下,才發現那個女孩子很像小雲。

女孩子抿著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說:“我是小雲。你們又來這裏玩啦?弟弟,乖,叫哥哥。”

小孩子躲到她身後,悄悄探出半個頭來看蘇晨和江亦閑,卻不肯說話。

蘇晨忍不住微微地笑了起來。

趙小雲今年剛剛滿七歲,生日過的很寒酸。

媽媽挺著個大肚子,去菜地裏拔了一把韭菜,打了個雞蛋炒了,算是給她過了生日。

又隔了半個月,媽媽生了個大胖小子。

家裏條件不好,趙小雲一直都很懂事,從來不挑吃穿。左鄰右舍的同齡人都去上學了,她也沒吵著要去上學。有天被媽媽叫去買菜,路過學校,聽到裏面的孩子們齊聲在讀書。

“泉眼無聲惜細流,樹蔭照水愛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她忍不住駐足聽了好久。

真美,大家念得真好聽。聽說南方有很多荷花,開謝了會結蓮蓬。她只在電視裏見過荷花,沒也吃過蓮蓬,聽說甘甘甜甜可好吃了。

回家太晚,被媽媽狠狠罵了一頓。

媽媽生了個弟弟,其實她挺開心的。

她知道爸爸媽媽一直想要個男孩子,男孩子才能傳宗接代,這個她也懂,所以也一直希望媽媽能生個男孩子。

弟弟滿月酒那天,來了不少客人。

她在廚房裏幫忙擇菜,不小心打翻了擱在竈臺上的醋。

媽媽和鄰居幫忙的阿姨忙的焦頭爛額,媽媽聽到聲響,一巴掌就扇過來:“忙的要死你還添亂,添亂!”

她委屈的不行。

弟弟出生後,家裏的經濟壓力更大了,媽媽爸爸脾氣越來越壞,稍不如意就喜歡直接動手打,以前雖然爸爸媽媽對她沒那麽好,但是卻很少動手。

媽媽好爸爸要下田幹活,家裏的家務和照顧弟弟的任務都交給了她。每天大清早起來,先做飯,然後洗衣服,掃地,用背簍背上弟弟,去山腳割豬草,然後回來餵豬,做中飯。

有天做飯做完了,爸爸回來見飯還沒熟,怒氣沖沖的操起掃帚,抽得她滿地打滾。

弟弟在搖籃裏大聲嚎哭,爸爸罵罵咧咧,她看著爸爸憤怒的臉,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慢慢離自己遠去。

她暈過去了。

醒過來的時候,自己還躺在地上,鍋裏的飯糊了,爸爸已經不見蹤影。弟弟在搖籃裏哭的沒了力氣,她站起來,渾身發疼。

走到搖籃前,弟弟睜著眼睛看著她。

要是沒有你多好啊。她忍不住想,以前爸爸媽媽從來沒有這樣對她過。

一念起,恍若魔生。

要是沒有你就好了。

隔了幾天,中午的時候,爸爸媽媽做完農活在家帶孩子,她照例背著背簍準備去山腳割豬草回來餵豬。才走了幾步,轉頭看到爸爸媽媽去了鄰居家,並沒有帶上弟弟。

她幾乎著了魔,悄悄折回去,把弟弟抱起來,放在背簍裏。弟弟被她抱慣了,不哭也不鬧,乖乖地坐在背簍裏。

弟弟真的很乖,不愛哭也不愛鬧。

喜歡拽著她的衣角,睜著圓圓亮亮的眸子看著她。

到了山腳,她又往上走出好遠,把背簍放在一邊,將弟弟抱起來。

弟弟好像感受到了什麽,開始大聲嚎哭。

“弟弟乖,別哭了。”她輕聲哄著孩子。

弟弟真的又乖又聽話,很快就不哭了。她彎腰撥開草叢,把弟弟放進去。

再見了。她在心裏說。

下午回家以後,家裏已經亂成一團。媽媽坐在房間裏抹淚,爸爸把東西摔得到處都是,地上破碎的瓷片反射著的暗淡的天光。

她一瞬間心軟了一下,然後沈默的走進廚房,拿出菜刀切豬草。

媽媽哭了一會,忽然沖進院子裏,一腳踢翻裝草的背簍,歇斯底裏的喊:“你弟弟不見了!不見了!你這個冷血無情的東西!”

“行了!你別鬧了!”爸爸眼圈發紅,走過來拉著媽媽,“再出去問問吧,再去問問。”

一直沒有找到弟弟,爸媽問遍了村裏人,沒人見過弟弟。爸爸媽媽開始變得而沈默寡言,每天除了做農活,就是在家裏發呆,唉聲嘆氣。

媽媽把給弟弟準備的衣服一件一件整理出來,每天拿出來看一遍。

爸爸媽媽再沒有打她,有一天媽媽甚至破天荒的來問她每天去山腳割豬草累不累,她抹了一把要掉下來的淚水,說:“不累。”

再後來媽媽就病倒了,送去醫院,醫生說是抑郁成疾。

隔了不久,爸爸在去田裏的路上被毒蛇咬了,好在及時送到了醫院,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一條腿卻暫時不能活動。

已經是十二月底,再過一個月,就要過年了。

她常常做惡夢,夢到弟弟回來找她。

有時候會夢到弟弟被野獸拖到洞裏,吃的只剩小小的骨頭。

媽媽發著高燒,打點滴的時候,昏迷中一直念叨弟弟的名字。

她終於決定去把弟弟找回來。

一定要找回來,一定能找回來的。哪怕以後依舊被爸爸媽媽打和罵。

“對,我們今年又過來玩了,冬天雪山風景很美,在我們南方看不到這種景色。”蘇晨說。

小雲拍拍弟弟的頭,把他拉到前面,說:“好久沒見溫文姐姐了,她現在還好吧?”

“溫文她們也來了,但是沒和我們在一起。”蘇晨說,“要是巧的話,你還能見到她。”

“那時候謝謝你們了……幫我找到弟弟。”小雲真心誠意的說。

“你現在過得好就好了。”蘇晨笑起來:“我們要去車站,準備回家了,再見了,小雲。”

小雲朝他倆揮揮手。

蘇晨也揮揮手,和江亦閑一起往車站走去。

一切,都快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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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再更一章~~所以明天下午五點就不更了,大家麽麽~~~

要忙畢業論文和期末考了~~~淚目~

大家麽麽=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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