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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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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

急診科醫生見他去而覆返,疑惑:“咋了?”寧相遠雖然中二又冷場,該禮貌的時候也會擺出適當的姿勢,他坐下來,誠懇地問:“請問唐糖的身體狀況怎樣?”

醫生楞了,旋即笑著說:“沒什麽大問題,好好休息按時吃飯,年輕人嘛雖然身體底子好經折騰,也架不住長時間這樣。小夥子關心她啊?”

寧相遠沒說話,醫生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寧天神才點點頭:“很重要的人。”男醫生提眉癟嘴,轉動中性筆,等著他繼續說。

“想請問您一件事。”寧相遠正襟危坐,醫生說:“你問。”寧相遠面露疑惑:“請問您是如何看出我和她並非男女朋友的?”男醫生來了興致:“你追她呀?”

寧相遠:“……呃,嗯。”

急診科醫生忍不住想和他分享自己年輕那會兒追老婆的光輝歷程,又考慮到自己快下班了,便長話短說,提點道:“這追女孩子第一招是啥,你知道最重要的第一招是啥嗎?”

“……”寧相遠:“呃,不知道。”

急診科醫生一拍桌子:“哎嘛,這你就不懂了,買言情小說!啥火買啥,好好研究好好看!這是一門學問,各種類型怎麽追方法全在裏面,懂得起不?”

寧相遠:“呃,嗯,就,我就想問一下您怎麽發現我和她並非男女朋友關系。”

急診科醫生嘟嘴:“這還不好發現嘛,你這一身意大利FILA,她七八天只吃一頓飯,你兩能有啥關系呀?我以為你……嗨,我這人話直,我以為你玩兒她呢,看你這麽認真,總不是騙人家姑娘的吧?”

懂了,貧富差距太大。寧相遠搖搖頭:“沒有,她挺好的,我不會騙她。”

不過是為她一句話氣了十年,而已。

急診科醫生接了個電話,起身說:“小兄弟,我下班兒啦,你帶她去吃點東西再好好睡一覺啊。”寧相遠道:“知道。”

“嘿嘿,年輕人!”熱情的男醫生脫下白大褂,收拾東西準備交班。寧相遠從急診室出來,唐糖已經趴在走廊上的座位裏睡著了。

困到隨時隨地都能睡著麽。寧相遠沒想吵醒她,不過一直呆醫院也不是個事兒,他輕聲喊:“唐糖,我送你回家。”

唐糖容易睡著,似乎也很容易醒。寧相遠就輕輕叫了一聲,她就揉著眼睛迷茫地呢喃:“謝謝,我自己回去,你先走吧,麻煩你了。”

寧相遠蹲在她腦袋面前,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問:“不想要簽名?”唐糖驚醒了,一記鯉魚打挺翻坐起身,眼巴巴地望著他:“別,偶像,咱們有話好好說。”

她從座位上爬起來,打著哈欠擺手:“就是太困了,好不容易交完deadline。小時候的事兒,真是對不起啊。不然等我拿到稿費了請你吃飯?”

“今晚聚餐的份子錢你隨了嗎?”寧相遠提醒她,唐糖面露煩惱:“徐雲幫我給的,我得還他。”

“你一口菜都沒吃,”寧相遠淡漠道,“不用給。”唐糖赧聲說:“要給的,我這個做大哥不能這麽low,對了,今晚看醫生花了多少呀?我過幾天還你,現在真是身無分文。”

寧相遠挑眉:“你全身上下什麽東西最值錢?”唐糖嘿嘿笑了:“二手電腦一臺,一張床三個板凳,兩張銀、行卡,一張公交卡,一部老式諾基亞,一個人。”

她扶墻,邊打哈欠邊往外面走:“走吧,我回家了。你去玩你的吧,呃,簽名,簽名下一次可以嗎。”語氣裏很明顯的失落。寧相遠拉住她的手腕,忍不住問:“你家人呢?你一個人?”

“不想說。”唐糖張了張嘴,依舊背對著他,囁嚅道:“欸,走啦。”

“唐糖。”寧相遠再一次將她叫住,唐糖轉身面對他,眨巴眨巴眼,嘿嘿笑著說:“天神大大看上本妖怪了?舍不得?”

“……”寧相遠一巴掌呼亂她的頂毛,無奈地問:“你外婆呢?”

記得小時候,唐糖和她外婆住,沒有人知道她爸媽或是其他家裏人在哪兒,老師心疼她,從來不會過問。

唐糖平時小打小鬧,老師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過去了,畢竟她上課就算不聽,期末考也不會下95,他們覺得她聰明,又想到她父母不在身邊,更多了份愛護。

唐糖嘟了嘟嘴,抿起唇角輕笑著說:“到很遠的地方享福去啦。”寧相遠沒說話,雙目暗沈沈地凝視她,唐糖小心翼翼地問:“你生氣了?”

“我不生氣。”寧相遠哭笑不得:“我為什麽要生氣?我想去你家看看。”唐糖撓撓側頰,雙手背在身後趴著腦袋說:“我家很小,又亂,不好招待天神大大。”

寧相遠笑了笑:“好吧,我不去你家,那你去我家?”唐糖瞪大眼:“哇,真的嗎?偶像你家裏是不是有很大的錄音室,我在資料上見過。”她胡輪胳膊比劃起來:“這麽大。”

“嗯,對。”寧相遠拿出手機叫了個嘀嘀,揚起下巴:“去不去?”唐糖還是很有興趣見識一下的,瞇眼笑:“既然偶像盛情相邀,本妖怪卻之不恭。”

寧相遠抓住她的手腕一直沒有松開,順勢將她拉著,兩人並肩往醫院外走去。急診科醫生出來時,正碰見這一高一矮十分和諧融洽地轉過走廊,笑著搖了搖頭:“年輕人啊。”

唐糖打車路上又睡著了。

寧相遠懶得再叫醒她,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來,唐糖很輕,皮包骨頭這話不是蓋的。

他家門鎖能瞳孔識別,開門還算方便,寧相遠將她抱到二樓客房,取下眼鏡、脫了鞋子塞進被窩,然後拉上臥室內的落地窗簾。

寬闊的空間陷入一片黑暗。寧相遠走到門口,想洗個澡再練練歌,雙腳立在門框邊上,卻有些走不動路。

他望向黑暗裏床頭蜷縮著的一團,輕微的呼吸貼著他的心跳一起,安寧靜謐。唐糖睡覺很安靜,晚上睡下什麽姿勢,第二天醒來就什麽姿勢。

想問問她這些年怎麽過的,寧相遠搖了搖頭,算了,來日方長。

他轉身下樓。

明天我最六是一檔今年夏天新出臺的網綜,寧相遠沒有報名,節目組給他發了郵件。寧相遠收到郵件後打電話過去問,對方盛情邀約他前來參加。

接電話的人不知是有意還是怎的,把胸脯拍的啪啪響,刻意提了一句唱歌不是全部,會跳舞或是顏值好都OK,寧相遠覺得不ok,他一本正經地表示:“我是歌手,不會跳舞。”

對方負責人是一位年輕的女士,姓朱。朱女士熱情誠懇地回答:“沒關系,我們這邊同樣有聲樂老師,我們的導師也是業內名歌手,相信您通過參加我們的節目,您的歌肯定會唱得更好。”

雖然寧相遠清楚這種空口大白話也就說說而已,但是寧中二可恥地心動了。

海選當天他去了蓉城這邊的公司,彈了三十秒吉他,唱了二十秒的陳奕迅《淘汰》,評選老師敲鈴喊停,表情一言難盡,揮了揮手。

旁邊的工作人員就笑著說:“恭喜您,通過了。”

這種潦草讓寧相遠覺得自己美妙的歌喉沒有受到足夠的重視,帶他報名的工作人員小姐姐笑得十分甜美,她俏皮地說:“您再唱下去,就過不了啦!”

寧相遠聽懂了她的意思,輕挑眉梢,不屑與她辯解。他填了信息表和報名表,再看了宣傳gg和流程獎勵介紹,剩下來的時間就是面無表情的和小姐姐們拍照。

偶爾有小哥哥湊上來,攬著他的肩膀笑得不懷好意:“兄弟,照一個?”

寧相遠跟照身份證似的跟他們合了影,大叔遞名片給他,寧相遠低頭一看,不是模特就是雜志封面拍攝,不然就是網劇演員招募。

沒有一個請他一展歌喉,寧相遠把名片隨意地塞進吉他包,走出大廈,然後接到了沈躍的電話。

寧相遠洗完澡才想起把好兄弟拖出黑名單,沈躍給他打了十個電話。他剛放下手機準備練嗓子,沈躍自己設的專屬鈴聲《最炫民族風》熱情洋溢地響起來。

寧相遠打開Mac,開放錄音,將下載的鋼琴譜打印出來,坐到鋼琴邊上深吸一口氣,哆來咪發梭拉西哆按了一遍,才跟著節奏輕輕哼唱。

他的樂感並不咋樣,音樂人尤其重要的是耳朵對聲音的敏感,他皆不擅長。

寧相遠可以輕而易舉地在系裏的新年晚會上面不改色地表演祥林嫂,卻沒辦法在一曲《致愛麗絲》中完整地控制這些黑白琴鍵。

偶爾會煩躁,在音樂界裏混了一年,別人一聽寧相遠三個字,不是說“啊這個人是歌手會唱歌”,而是“哎呀嘛這小夥子長得可好看哩!”

有點不明白,和家裏鬧翻,選了電影學院,畢業後放棄大導演邀約,選擇歌唱這件事本身,是否正確。當夢想與現實出現齟齬,他帥氣的腦袋瓜卻想不到出路。

反觀好基友沈躍,在次元圈裏混得風生水起,寫寫歌寫寫詞,ACG相關的演出邀請來了一茬又一茬,雖然不創造剩餘價值,每天卻忙的不亦樂乎。

至於寧相遠,連婚禮儀式上的商演都接不到。沈躍同時敲了語音通話,寧相遠帶上耳機接聽。

沈躍第一個問題就是:“老婆,你和唐糖幹嘛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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