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對我們的未來滿是肖想,不可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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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我們的未來滿是肖想,不可抑制。

睡前,陸吟初到樓梯口看了一眼,回到房間輕輕關上門,“咱媽每天都這樣醉生夢死的?”

顧琂蜷在被窩裏,拿手機看了眼時間,“還在喝?別管她,時差倒不過來,喝點酒才睡得著。”

想到時差,那也難怪賀君薷會在深更半夜回覆他的朋友圈,當初還以為是挑釁,現在想起來還真是有那麽一點尷尬。

陸吟初剛躺下,顧琂就蹭過來摟住他緊實的腰,低低笑了兩聲。陸吟初攏緊他身後的被子,問道:“笑什麽?”

“你是什麽時候加上賀女士的好友的?”

“棠玳過後。”

“那麽早?聽賀女士說,你和她聊天像個小作精,特別可愛,難怪我會被你迷住。”

“…………”腦回路不正常也算是個優點吧!

“那你為什麽要把賀女士拉黑?”顧琂躺在陸吟初懷裏,就特別喜歡玩他的睡衣紐扣。

陸吟初被勾得心癢癢的,摟緊懷裏的人,“她把你帶走後,就開始在朋友圈發和朋友的旅游照片,男男女女都有,就是沒有你。那時候我還不太清楚你們是什麽關系,看著窩火,我覺得她就是在故意氣我。”

顧琂埋頭想了想,恍然大悟,“你剛開始以為我是個小白臉?”

隔了半晌才聽到陸吟初嗯了一聲。

“老婆,你的思想怎麽這麽刺激汙穢啊?可愛死了。”顧琂手搭在陸吟初脖子上,又往人懷裏拱了拱。

“你是想屁股開花嗎?”

聽到這樣下流的警告和調笑,顧琂紅著臉一動也不敢動。

臥室裏的小夜燈暖暖的,鈴蘭香氣浸染著彼此,那緊相依偎著的姿勢,仿佛兩人天生就是如此契合。

“顧琂。”陸吟初喃喃念道。

“嗯?”顧琂閉著眼,在半夢半醒間也忍不住回應陸吟初。

“我很想你,很想你,很想你。”

顧琂輕輕順撫著陸吟初的脊背,強撐起精神,“我不在,有弄傷自己嗎?”

“哭過。”

聽到陸吟初雲淡風輕地說出兩個字,顧琂猛然清醒,他擡眸看向陸吟初,眼中流露出來的心疼溢於言表。

陸吟初無所顧忌地將自己的軟肋展露給顧琂,曾經想讓顧琂因為不忍心,可憐自己,而把他留在身邊,但現在更想用愛留住他,或者說用愛組建一種羈絆。

愛你,屬於你,並奔赴於你。

陸吟初下巴輕抵著顧琂的額頭,“我在等你回來。”

“那你幹嘛聽那麽多失戀傷感的歌曲,還帶著福寶離家出走,把自己弄得跟林黛玉似的。”

“我每天下班都會回家,在院子裏拉上一個小時的二胡,感覺你今天不會回來了,我才離開。”

“…………”

陸吟初擡起顧琂的下巴,四目相對,沈醇的嗓音在顧琂耳邊響起,“陷在悲傷的情緒裏總好過想你。”

“…………老婆。”

“嗯?”

“我可以沒有後續地親你一下嗎?”

陸吟初不太明白顧琂的意思。

顧琂解釋道:“就只親,不做別的。”

“有點難,不過我會控制自己。”

說罷,顧琂便吻上陸吟初溫熱的嘴唇,陷入愛情的沼澤中,顧琂的理智漸漸被蠶食,整個人愈加瘋狂,陸吟初推開壓在他身上的顧琂,輕笑道:“你在做什麽?”

“還是不要控制了吧!我還可以!”顧琂的眼神有些迷亂,甚至無法對焦,臉紅得不行。

見陸吟初默許了他的行為,顧琂按照之前的記憶伸手拉開抽屜,想在裏邊拿個作案工具,可原本五顏六色的包裝殼全換了樣,顧琂隨手拿出一個來,是糖!

蜜桃烏龍味的。

在顧琂懵然之際,陸吟初撕開包裝,將糖輕輕放進顧琂嘴裏,“想親你的時候,我就會吃一顆糖,畢竟這是初吻的味道,咱倆的味道。”

烏龍茶的醇厚回甘與蜜桃的清甜香氣充斥著顧琂的口腔,渾身輕飄飄的,無休止的愛意令他目眩神迷,顧琂低下頭輕吻舔舐著陸吟初的唇,與他分享這股香甜。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闖入房間時,福寶跳上了床,在兩人身上輪番踩來踩去,顧琂皺著眉哼哼唧唧,一個勁兒地往陸吟初懷裏拱,陸吟初擡手將福寶給扔下了床。

“…………喵~”

床頭震動的聲音接連不斷,陸吟初拿過手機,掀開眼皮一瞧,是沈念音。

“姨媽。”

顧琂聽到動靜,迷迷糊糊間擡頭親了陸吟初一口,又縮回陸吟初懷裏,只聽沈念音的聲音隨著電流在這安靜溫馨的房間炸了開來。

“吟初,你和顧琂現在,馬上來我家裏一趟!”

兩人被這高昂的聲音震得楞了半晌,原本還處在宕機狀態,瞬間清醒過來。

“好的,姨媽。”

掛斷電話,陸吟初玩著顧琂的頭發,“我先去洗漱,你再睡會兒。”

“不要,我想一起洗。”

顧琂越來越黏人,陸吟初忍不住想笑,“我抱你進去。”

擠好牙膏,一個站著,一個背對著鏡子坐在盥洗臺上開始刷牙,顧琂含著滿嘴的牙膏泡沫,“沈總突然叫咱倆去她家做什麽?還那麽兇。”

陸吟初漱完口,把一旁的水杯遞給顧琂,“不知道,可能嘉嘉又闖禍了吧!”

出門前,顧琂給福寶裝上了一小碗貓糧,待駛出兩三公裏後,顧琂突然抓住安全帶喊道:“我媽呢?”

剛才沒在玄關見著賀君薷的高跟鞋,兩個人昨晚瘋得太晚,竟都忘了家裏還有位老母親。

顧琂掏出手機,給賀君薷打去電話,半晌賀君薷輕快明亮的聲音傳了過來,“琂琂,找媽媽呢?”

深感不妙的顧琂,不自覺咽下一口唾沫,“你在哪兒?”

“我在陸陸的姨媽家裏。”

“………你去幹什麽?”

“上門提親啊!如果不是陸陸的外公外婆去了三亞,我也不會來找他姨媽。”

聽她的口吻,她好像還挺委屈,挺無奈的!

對於向家裏人出櫃這件事,陸吟初獨斷獨行慣了,並不是很在意。

反倒是顧琂有些慌張,無關其他,只是他這個媽總不按套路出牌,就怕她又搞出什麽驚天之舉。

“早晚都有這麽一天。”陸吟初情緒永遠那麽穩定。

到了那棟種滿茉莉的白色別墅,顧琂不由得在大門口沈沈嘆了口氣。

裏裏外外的保鏢,活像是來上門收債的,也不知道這一波人沖進屋的時候有沒有嚇著沈念音。

柯嘉蹲在院子裏玩土,聽到汽車熄火的聲音,連忙拍掉手上的泥跑了出來。“哥哥,嫂子早上好!今天家裏特別熱鬧。”

顧琂笑著蹲下來捏了捏柯嘉的小臉蛋,“怎麽沒去上學?”

“有點小感冒,快好了,下午就去。”柯嘉說完猛吸了一下鼻涕。

陸吟初在後備箱拿出四本厚厚的字帖遞給柯嘉,“原本想過年才送給你的,先拿著寫,等過年我再給你買幾本試卷做新年禮物。”

“…………謝謝哥哥。”柯嘉十分乖巧且無奈地收下了這份“禮物”。

顧琂瞄了眼裏屋,“裏面什麽情況?”

“今天早上屋裏那位漂亮阿姨給媽媽打電話,說七點會準時來家裏拜訪,商量哥哥嫂子你們的婚事。”柯嘉十分興奮地覆述當時的狀況。

“…………然後呢?”顧琂發問。

“然後媽媽高興得都不知道說什麽了,一個人在梳妝臺前坐了好久。”

真的是高興嗎?

陸吟初朝顧琂伸出手,“進去吧!”

被拉著起身後,陸吟初卻不松手,反而還又握緊了些,就這麽走了進去。

原本寬敞明亮的大廳,此刻被鉆石,黃金,名畫,茶具,古董花瓶,紅酒洋酒白酒…………所占滿,堆得比顧琂還高。

果然是來上門提親。

賀君薷和沈念音相對坐在沙發上,沈念音一臉戒備,眉頭緊促,抱臂坐得筆直。反觀賀君薷,十分愜意懶散地靠在沙發邊上,自顧自玩著頭發。

見兩人走進屋,兩位家長同時站了起來,賀君薷笑著朝兩人來了個wink。

“吟初,這是怎麽回事?”沈念音始終不相信自己的侄子會和一個和尚搞同性戀。

陸吟初舉起相握的手,“就是這樣。”

沈念音按住太陽穴往後退了一步,無力地坐在沙發上,大腦空白了好幾十秒。

“顧琂,你不是和尚嗎?”

賀君薷沒料到顧琂還幹過這一行,不禁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沈總,寧塵大師一直都不願意收我,我只是暫時住在崇華寺,並不是和尚。”

陸吟初往前走了一步,“姨媽。”

“吟初,這件事是不是他們家仗著有錢有勢逼你的?”沈念音仍舊在掙紮。

“姨媽,難道你忘了?是我請你把顧琂帶下山來的?”

此刻空氣都凝固了。

只聽無助的哭聲在大廳回繞,沈念音低下頭雙手陷入長發之中,“我對不起姐姐,是我沒有過多關註你的內心,才讓你變成了這樣。”

“我只是喜歡顧琂而已。”陸吟初輕描淡寫一句話,又往沈念音身上紮了一刀。

賀君薷隔岸觀火許久,終於坐不住了,“陸陸姨媽,你思想別太封建,孩子幸福不就好了嗎?就因為你們搞封建迷信,才會讓陸陸一個人長大,咱們陸陸多好啊!哪是什麽絕命?我昨晚還抱他了,看我不一點事兒也沒有嗎?”

旁觀者總是能找到最鮮明最攻擊人心的點。

沈念音半晌說不出話來,陸吟初待沈念音情緒平覆之後才說道:“在我十歲的時候,我就接受了我會一個人度過餘生的事實。我明白,在這個家裏,我是個瘟疫,怪物,禍害。”

“不,吟初,我以前是怨過你,但是我………”

聽到沈念音慌忙的解釋,陸吟初道:“但是你有了嘉嘉,如果沒有嘉嘉,你會恨我一輩子對嗎?”

沈默!

“姨媽,我對你們沒有埋怨,我那時只是討厭自己,討厭自己還活著。”

“可在遇見顧琂後,都不一樣了。我想活下去,和他一起。”

“有些情感,如果我從未接觸,那麽我自然灑脫肆意,無牽無掛。可是顧琂他無所畏懼地靠近我,給我愛,讓我明白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重新賦予我關於家人的含義。”

“我對我們的未來滿是肖想,不可抑制。”

沈念音早已泣不成聲,賀君薷眼中也泛起了淚花,偏過臉望向窗外。

顧琂走上前與陸吟初並肩站立,“沈總,我想每個人天生都是特別的,都是與眾不同的,與眾不同不是錯,是天性,畢竟誰也不能說‘眾’就是對的,是唯一的選擇。”

“我愛陸吟初,所以我不想看到他難過,傷害自己,懷疑自己。”

“人生不是一片坦途,所以,陪著他走下去,這是我最拿得出手的東西。”

“希望你能祝福我們!”

賀君薷抹掉眼淚,喊了聲寶貝兒抱住顧琂。

許久之後,沈念音終於站起身,紅著眼眶看向兩人,“吟初,對不起,我總是很自私,一直在想著公司和家族的聲譽,我應該考慮你的立場,其實只要你幸福,其他的都無關緊要。”

“好耶!”一直趴在門口偷聽的柯嘉發出一聲振臂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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