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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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節目現場,顧琂還沒下車,就接到了沈念音的電話。

“小琂啊!最近還好嗎?”

“多謝沈總關心,一切都好。”

“吟初怎麽樣?”

“陸總他吃得多,睡得好,身心愉悅。”

“那就好,這不馬上就一個月了嘛!你看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再多簽幾個月的合同。”

提及合同,顧琂有一瞬間的哀傷,陸吟初那麽龐大的身家,就給自己開三十萬的月薪!?那可是化煞解困啊!到底是資本家摳搜還是自己太便宜了。

顧琂回過神來想想,如果現在還簽合同的話,不就是撈自家人的錢嗎?不道德。再說了,陸吟初每天渾身上下就揣兩百塊,也付不起他的月薪。

“不用了沈總,不需要簽合同,我不會走的。”

沈念音沈默了兩三秒,“出家人真是慈悲為懷啊!那吟初就拜托你了。”

“是顧琂哥哥嗎?”

聽到柯嘉的聲音,顧琂腦子裏瞬間閃過那天下午不太健康的畫面,柯嘉搶過手機,“顧琂哥哥,我明天第一天上學,你和哥哥可以來接我放學回家嗎?”

沒有聽到沈念音否決的聲音,顧琂也就應了下來。

掛斷電話後,很快沈念音發來了一條消息:“小琂,接嘉嘉的事你別告訴吟初,麻煩你明天跟嘉嘉說吟初有事來不了。”

顧琂的指節因為捏手機過於用力而發白,竭力平緩心緒後才淡淡地回了個好字。

休息室,閔幼瑤給顧琂倒了杯檸檬水,“怎麽去了這麽久?堵車嗎?”

“有一點…………吧!”

“樂陽天氣這麽熱,小琂你要多喝水啊!你看你嘴巴都起皮了。”閔幼琪梳著頭發,漫不經心的提醒著顧琂。

顧琂抱著那一大杯檸檬水,一飲而盡。

反觀閔幼璐今天格外安靜,只是拿著三只手機忙得熱火朝天,顧琂湊近一看,人家正忙著給裴南熙做數據呢!

真是看不懂女人,顧琂慶幸自己是gay,否則女人那一堆心思怎麽猜得過來?轉頭一想,男人的心思也不好猜。

“琂琂,你知道公司裏邊兒誰在暗戀史迪奇嗎?”

雷達一響,顧琂立刻進入警覺狀態,大膽地迎上閔幼瑤八卦的眼神,“誰?”

閔幼瑤從閔幼璐手裏搶回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顧琂面前,“就是他,祁江,今天上午剛去公司簽合同,聽說他有個舅舅是導演,牽線搭橋讓他見了史迪奇一面,史迪奇對他印象還不錯。重點是據我所知,祁江是彎的,而且公司最近就只有他是新來的。不過我理解,史迪奇那張臉可謂是男女通吃,想當初我年輕不懂事,也暗戀過史迪奇兩天。”

面對閔幼瑤的喋喋不休,顧琂卻死死盯著祁江,不曾挪動半分,那清秀幹凈又充滿少年氣的模樣和自己如出一轍!

應酬完已經晚上十點了,陸吟初沒喝多少,頭只是有點暈乎乎的,腳上還穩,許久沒來上班的老林今天終於找到了職業歸屬感,把陸吟初平安送回了家。

家裏的燈亮著,不是阿姨留的,顧琂在家。

陸吟初笑著靠在門上,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那只可愛的布偶貓掛飾,門鈴按了三四次後,顧琂卻沒有來給他開門。

對於按門鈴開門這件事,陸吟初特別執拗。他摸出手機給顧琂打去了電話。

占線!

外面熱得厲害,可陸吟初還是等了幾分鐘,發覺等不到,才自己打開了門。

一樓沒人,陸吟初倚著扶手慢悠悠往樓上走去。

“顧琂。”

沒人應他。

突如其來的不安在陸吟初的血液裏一下炸開了,人瞬間清醒了七八分。見到顧琂房間的燈亮著,還有人影晃動和說話聲,陸吟初這才松了口氣,背靠著墻壁慢慢坐了下來。

“漂亮姐姐,你幫幫我吧!這事兒只有你能幫我。”

“我有聯系過,但這事很棘手。”

“我不要,我得留在樂陽。”

“難道你想把我送進監獄嗎?”

“我沒有辦法心安理得。”

顧琂在跟誰打電話?進監獄?是白天的事?顧琂他要走?

一想到顧琂要走,要扔下他,陸吟初只覺得喉嚨像是被誰掐住了,無法呼吸,陸吟初臉憋得通紅,指節因為不可控的情緒明顯僵化,甚至出現發紺的跡象。

顧琂打完電話,想下樓等著陸吟初回來給他開門,腳剛邁出臥室,原本還是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見到陸吟初坐在地上,眉頭一下擰了起來。跪下的同時握住了陸吟初的手,另一只手則輕輕順著陸吟初的胸膛,加大了分貝的聲音明顯聽出了慌張和顫抖,“陸吟初,呼吸!呼吸!”

失望,難過的情緒肆意攀咬著陸吟初的骨髓血肉,將他從裏到外吞噬粉碎。

顧琂摸出手機,顫顫巍巍地按出了急救號碼,陸吟初突然喘過一口氣,揮手拍掉手機。

“不能打………急救。”

“好,我不打,你乖一點,好好呼吸,不要憋氣,握著我的手,用力握一握。”

陸吟初一直很聽顧琂的話,他讓做什麽就做什麽。陸吟初輕輕握住顧琂的手,有氣無力地捏了一下,他將半個身子靠在顧琂懷裏,像只小貓似的細嗅顧琂身上的味道,尋求安全感和慰藉。

感覺到懷裏的人胸膛有了規律的起伏,顧琂才終於放松了脊柱。陸吟初突然掙開一只手,帶著幾分情緒揪住了顧琂的衣領,那力氣很大,顧琂被迫低頭,與陸吟初狠戾卻又無助的目光相接,顧琂親了親他的額頭,溫柔地哄著小貓,“怎麽突然這樣了?”

陸吟初不說話,只是盯著顧琂,仿佛要把顧琂的模樣深深刻入腦海裏。

見陸吟初悶不作聲,顧琂只得把陸吟初抱回房間,小心放在床上。

陷入柔軟催眠的被窩,陸吟初僵化的四肢也慢慢恢覆了正常。

顧琂趴在榻榻米旁邊,如同當初的陸吟初一般,“嚇得我出了一身汗,為什麽不能打急救?”顧琂盡量壓低嗓音,溫和耐心,生怕牽扯到陸吟初敏感的情緒。

“醫生護士來了,會檢查我的生命體征。”

“那不是肯定的嗎?他們…………”突然明白過來的顧琂,接下來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裏。

檢查生命體征就會碰到他的身體,碰到就會…………

哪怕是到了那樣的境地,他也不願拉無辜的人落水,救了他卻要倒黴,說不定還會搭上自己的性命,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陸吟初寧願自己一個人死得幹幹凈凈。

顧琂低下頭,手指緊緊勾在一起,鼻子發酸,整個人像被海水吞沒,肺腔快要爆炸了,斂藏不住的淚水似斷了線的珍珠砸在地毯上。

陸吟初將手伸出被子,輕輕揉了揉顧琂的腦袋,“你這是在可憐我嗎?”

顧琂抹掉眼淚,努力擠出一個微笑,連忙搖了搖頭。

陸吟初躺平了身子,不去看顧琂,只是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發呆,“我希望你可憐我。”

“這樣你就不忍心拋下我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陸吟初的心病慢慢變成了顧琂,為他的一言一行所牽動,整個人比以前還敏感脆弱,恐懼黑暗,恐懼一個人,恐懼被拋棄。

腦子裏的那根弦就這麽被陸吟初肆意撥動著,心更像是被掐走了一塊,上次發病他不在,這次顧琂萬分慶幸沒讓陸吟初獨自面對,想到他犯病和愈合的過程,顧琂心疼得無以覆加。

顧琂縮進被子裏,輕輕抱住陸吟初,可陸吟初卻依舊紋絲不動,蜷縮著身子,那是自我保護和自我封閉的姿勢,陸吟初是要將他驅逐出他的世界了嗎?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你相信我。”

有時候,顧琂覺得陸吟初就像個小孩兒,很單純很好騙,不論你說什麽,他都會認真,都會相信。

果然,這次也是,聽到顧琂的話,陸吟初慢慢放松了身體,卸下防備,將頭靠在顧琂懷裏,什麽都不想問,也不敢問,只想貼近他的心跳,感知他的體溫。

人總是貪多,得隴又望蜀,但顧琂應該會縱容他的自私任性吧?

雖然他沒有底氣和十足的把握。

樂陽小學門口停滿了車,都是來接孩子放學的。

校門口人群攢動,要不是怕柯嘉今後在學校擡不起頭,顧琂恨不得爬樹上去等柯嘉。

幾個背著書包的小男孩打鬧地跑出了校門,中間戴著黑色漁夫帽的糯米娃娃就是柯嘉。

顧琂朝柯嘉揮了揮手,柯嘉笑著跑到顧琂跟前,一頭栽進了顧琂懷裏,剛換完牙,門牙還缺著,柯嘉紳士地用小手掩住嘴巴,“嫂子,哥哥在車裏等我們嗎?”

“你哥哥下午要開會,晚上還有應酬,來不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家夥雖然有點失望,但很快又把雙眼彎成了月牙,沖顧琂點了點頭。

顧琂牽著柯嘉走在飄散著桂花香氣的大道上,柯嘉昂首闊步,大眼睛卻時不時偷瞄一下顧琂。

“小子,你老偷看我幹什麽?”

柯嘉坦誠說道:“我覺得哥哥喜歡你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還有呢?我就只有長得好看這一個優點嗎?”

“我不了解你,但是哥哥喜歡你,那你一定很好。”

顧琂笑著捏了捏柯嘉的臉頰,“兄控啊!據我所知,你都沒怎麽見過他,為什麽這麽喜歡他?”

柯嘉低下頭,抿了抿粉嘟嘟的小嘴,“媽媽喜歡哥哥,所以我也喜歡。”

“你媽媽也不怎麽見你哥哥啊!你怎麽知道的?”顧琂很好奇小孩子是怎麽理解喜歡的。

柯嘉在他小小的腦袋裏整理好措辭,“我有個親哥哥,很多年前就死掉了,外婆說是哥哥的原因,逼媽媽把哥哥送走,媽媽一直都很尊敬外婆,可是為了哥哥,媽媽和外婆大吵了一架,所以我覺得媽媽是最喜歡哥哥的,這些都是爸爸告訴我的,所以,爸爸也很喜歡哥哥!”

說完柯嘉還一臉得意的瞅了顧琂一眼,仿佛是在提醒顧琂別欺負陸吟初,他背後有的是人給他撐腰。

顧琂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昨晚的陰郁瞬間反撲了回來,他不知道該如何平衡自己現在的心緒,那是一團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梳理的亂麻,徹底束縛了他。

把柯嘉送回家後,顧琂給陸吟初打了無數個電話,沒人接。

草木皆兵早已在顧琂心裏紮下了深根,他忍住了想闖紅燈的念頭,緊趕慢趕回到家,還好,陸吟初還沒有回來,心定下來後才想起應該給司覃打個電話。得知陸吟初還在公司開會,顧琂一頭倒在沙發上,不禁苦笑,感覺自己才像是有心理疾病的人。

會議一結束,陸吟初就讓老林在公司樓下等著送他回家。

手機裏面好多個顧琂的未接來電,打過去不是占線就是無人接聽,陸吟初有一瞬間懷疑顧琂是不是把他拉進黑名單了。

剛好沈念音打來了電話,“吟初,回家了嗎?”

“路上,有什麽事嗎?姨媽。”

“沒什麽,就是和顧琂簽合同的事,我昨天給他打電話了,他說不用簽了,他…………嘉嘉!”

沈念音那邊突然一頓嘈雜,陸吟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柯嘉出事了?是不是因為他之前見過柯嘉的原因?還有,顧琂為什麽不簽了?他不是說會一直陪著他嗎?

“吟初,嘉嘉不小心被燙到了,我明天再跟你說。”

沈念音早已掛斷了電話,陸吟初卻還把手機放在耳邊,一動不動。

老林自以為看出了什麽端倪,猜想是和顧琂鬧小別扭了,身為員工和長輩的他就想著從中調和一下。“那個,陸總,你和小琂是鬧什麽別扭了嗎?看你們這兩天都悶悶不樂的。原本今天下午小琂是要來接你下班的,臨時有事請假了,所以才讓我來的。而且前幾天我看到小琂還在畫什麽草圖,說是要送給你的,看得出來,小琂很在乎你,有什麽就攤開了說吧!”

他下午請假了?去哪兒了?他是在準備什麽逃跑計劃嗎?

陸吟初努力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不要犯病。可不安的情緒總是縈繞在他周圍,只有親眼看到顧琂,這種情緒才能褪去。陸吟初打開門,見玄關還規整地擺放著顧琂的鞋子,陸吟初整個人終於松泛下來。

只要人沒走就好。

顧琂房間的門大開著,手機放在床頭,人卻不在。

陸吟初突然很想去買套一室一廳,這樣就不用天天滿房子的找人了。

聽到自己的房間傳來水流聲,陸吟初輕輕推開房門,浴室的燈亮著,顧琂在洗澡。

陸吟初的喉結不自覺上下微動,房間裏很涼快,但他卻覺得莫名的燥熱,他需要降溫!需要顧琂給他降溫!

陸吟初單手松開領帶,一邊解扣子,一邊往浴室走去。

只見顧琂正泡在浴缸裏淺眠,水龍頭沒關,水不停地從浴缸裏往外蔓延,顧琂整個人泡得軟乎乎的,臉也紅紅的,發絲裹滿了水汽,連眼睫毛上也洇潤著水珠,櫻唇在浴室燈光的渲染下極為誘人。

大夏天泡澡,也只有顧琂了。

陸吟初屈指輕撫顧琂的下頜,顧琂緩緩睜開眼,懶洋洋地打著招呼:“老婆,你回來啦!”

“你今天下午去哪兒了?”

“接嘉嘉放學,送他回家!”說完,顧琂打了個長長的呵欠。

“為什麽不續簽合同?”

“你不是說不想要甲方乙方的關系嗎?而且你是我老婆,你錢全都上交了,我還要收你三十萬,不是逼你犯罪嗎?都是一家人,我也做不出來。”

陸吟初瞳孔閃動了一下,垂低眼眸,嘴角不禁勾起笑意,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低聲呢喃著,“問清楚就好了,問清楚就好了。”

沒聽清陸吟初在說什麽,顧琂還是伸出被泡得發軟的手捏了捏陸吟初的臉,“你這小模樣,哥哥我是真喜歡,才舍不得不要你呢!別胡思亂想。”

初次見面,顧琂就說過這句話調戲陸吟初,陸吟初當然還記得。但是眼下,陸吟初卻不願意假裝無事發生,輕易放過顧琂。

浴缸裏的水突然漫出了一個人的體重,顧琂先是一驚,然後體貼地給陸吟初讓出了位置。

“老婆,你要幹什麽?”

陸吟初手不太老實,但眼眸卻依舊純澈,“我想對你做一件事。”

雖然心裏清楚陸吟初接下來要做什麽下流事,但顧琂還是想誘導他說出來,畢竟自己可是在這事上纏過他無數次,哪能輕易放過逗貓的機會。“什麽事?”

“當然是晉江會把這一章鎖掉的事。”陸吟初暧昧的在顧琂耳邊蠱惑著。

“你不是說沒結婚不可以那啥嗎?”

陸吟初親吻著他的耳垂,在他耳邊呢喃,“我想先上車後補票,可以嗎?”

顧琂笑著撩起一掌心的溫水撲到陸吟初身上,“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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