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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我睡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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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我睡好嗎?

黑色的賓利停在雲咖酒吧門口,陸吟初還沒進去,就被裏面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歡呼聲吵得皺起了眉。

“聽說是這兒的客人,不是dancer。”

“跳得可專業了,那身姿,那眼神………”

“既斬女,又斬男,太勾人了。”

一束束燈光匯聚在舞臺上,臺上的人站在鋼管旁邊,踮起腳尖,一手纏繞著鋼管,做出留頭似的旋轉,兩條白皙勁瘦的大長腿纏住鋼管將身子倒吊,音樂伴隨著他的動作,引得臺下的人群為他歡呼尖叫。

視線往下挪移,只見一個喝得七葷八素的藍毛,使勁兒往臺上撒錢,還有三個魑魅魍魎似的女人,拿手機拍出了一整套連環畫。

陸吟初深吸了一口氣平覆心情,人太多,他不敢往裏走。

一個白襯衣眉頭緊蹙地打著電話,從陸吟初身邊走過,他的袖口已經挽到了胳膊上,看起來十分焦急。

“曼曼,你還有多久到?”

曼曼是裴南熙的助理,那麽,這個人是裴南熙帶來的朋友。

陸吟初跟著他走出了酒吧,周遭稍稍安靜下來,“請問你是裴南熙的朋友嗎?”

陸吟初對誰都很有禮貌。

左秉宣回過頭,看到陸吟初明顯楞了一下,這張臉他還是認識的,只是疑惑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陸總?”

“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先把裏面那幾個人給弄出來嗎?還有臺上那個。”

左秉宣握著手機,禮貌的點了點頭,“她們今天喝得有點多,攔也攔不住,我已經通知南熙的助理帶人過來了,否則我一個人實在弄不動她們。至於顧琂,我可以送他回去。”

很顯然,左秉宣並不知道陸吟初和顧琂住在一起,只怪酒吧太吵,閔幼瑤他們幾個湊在一起時說的話,他沒能聽真切。

陸吟初摸了根煙,點著之後只是夾在兩指之間,“你送他?送去哪兒?”

“可以去我家,或者酒店。”

去他家?去酒店?

眼前這個人尚且還不能引起他的危機感,陸吟初一向自信,但他無法接受別人覬覦顧琂。

曼曼先到幾分鐘,司覃這才帶著三個小助理珊珊來遲,幾人見到陸吟初明顯有些心虛,打完招呼後連忙跑進去拖人。

左秉宣想去幫忙,陸吟初吸著煙,叫住了他,“你喜歡顧琂?”

被戳中心事,左秉宣頓住腳步,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後腦勺,“很明顯嗎?我以為我藏得很好。”

陸吟初哼笑一聲,掐滅手中的煙,“他費錢得很,你養不活。”

左秉宣抿了抿嘴,感覺自己的感情和能力都被貶低蔑視。

沈不住氣是他的短板,“是,陸總您很有錢,但我也並非不學無術,我的公司已經上市,物質方面完全沒有問題。”

“是嗎?但你們不合適。”

“我想這不是陸總您說了算的。”

陸吟初往後退了一步,與左秉宣拉開一定距離,他左手大拇指緊緊按住食指的指節,迎著五光十色的燈光看向左秉宣,戲謔卻又正經地問起,“你是上面那個還是下面那個?”

這麽直白的問題,左秉宣招架不住,聲音明顯有些惱怒:“還請陸總您說話能放尊重些!”

“那讓我猜猜,你是下面那個?”

左秉宣漲紅了臉,就因為自己長相陰柔了些,就被認定是下面那個?左秉宣憤憤地辯駁:“我不是。”

陸吟初一下笑出了聲,臉上浮著淺淺的笑渦,眼底卻凜若冰霜,“那你倆真不合適,因為,你倆撞號!”

幾個醉鬼恰合時宜的被拖了出來,打破這場僵局。

顧琂醉眼朦朧,瞟到路邊一身休閑服的陸吟初,還恍出了三四個重影,顧琂使勁搖了搖腦袋,確認不是幻覺後,無情地一掌推開司覃,徑直往陸吟初身上撲去。

這情況似乎是陸吟初意料之中,把人摟了個滿懷後,陸吟初像是打了勝仗一般睥睨著左秉宣。

一直在亂點鴛鴦譜的裴南熙,不管不顧地使勁拍打左秉宣的肩膀,示意他要懂得來事兒,“幫陸總送送顧琂。”

左秉宣尷尬的擡起手又放了下去。

顧琂掛在陸吟初身上,一個勁兒的搖頭,瘋狂拒絕,然後死死勒住陸吟初的脖子不撒手,一副生怕自己被玷汙了的模樣。

陸吟初看著眼前這堆醉得東倒西歪的人,語氣平緩卻又瘆人,“明天她們都得正常上班。”

喝醉後的顧琂不吵不鬧,閉著眼安靜地坐在副駕駛。

陸吟初夾了根煙,怕熏到顧琂,終究沒能點著。

車平穩地駛入車庫,陸吟初打開副駕駛的門,車外的熱氣撲進來,顧琂微微睜開眼,喊了聲老婆,就黏黏糊糊地往陸吟初懷裏鉆,陸吟初把人抱出來,嘴唇貼著他發燙的額頭,渾濁的酒氣有點熏人,想起左秉宣那不加掩飾的眼神,胸腔裏堆積的煩躁一下激蕩起來。

走到樓梯口,陸吟初駐足片刻,把顧琂抱進了自己的房間。

顧琂鬢角被汗水浸濕,臉紅得不太正常。

陸吟初打了盆水,蹲在榻榻米旁邊給顧琂擦身子擦臉,他知道顧琂不喜歡這樣汗涔涔的睡覺,擦一擦會舒服很多。

或許是今晚發生了太多事,喚醒了陸吟初的不安與焦慮。

“你每次都能做出一些出乎我意料的事。”

“玩得開心嗎?”

“那個人和那個小冉是一個類型的,你就喜歡那種對吧?”

“那我呢?我好像離不開你了。”

“你可不可以留在我身邊?”

“這樣的我好自私,你別討厭我。”

“我該怎麽做,你才能明白,你對我有多重要………”

“你不要喜歡其他人,好不好?”

陸吟初喃喃自語著,傾訴自己的愛意,也責怪顧琂的木訥,但這些話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原來人有了軟肋是這樣的感覺,他討厭事態、情緒不受控制,但如果圍繞的中心點是顧琂,那麽,即使是飲鴆止渴,他也甘之如飴。

一滴淚砸在陸吟初的手背上,他不是怯懦的人,他不怕失去任何東西,因為他一直以來,除了錢,從來都是一無所有。

“老婆………”

陸吟初擡起頭,顧琂並沒有醒,只是在呢喃著,陸吟初小心翼翼地握住顧琂的手,有點燙,但這樣的溫度能讓他明確一點,自己是活著的。

顧琂飄乎乎的,整個人像是陷在柔軟的羽翼裏,很舒服。迷迷糊糊之間,顧琂睜開眼,房間裏亮著他熟悉的暖色小夜燈,側過臉,逐漸清晰的視線聚焦在陸吟初的臉上,陸吟初趴睡在床沿邊,彎曲著身子,胸膛微微起伏,像只被遺棄的小貓,看起來很沒有安全感,仿佛一點輕微的動靜,就會把他驚醒。

顧琂以為在這樣的境況下,陸吟初會抱著他,再不濟也會握著他的手,電視劇裏不都那樣演嗎?可陸吟初卻與顧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倏然,陸吟初雙臂間的傷痕輕而易舉抓住了顧琂的眼球,那一道又一道青紫的印跡格外瘆人,連掌心處也布滿了被指甲深陷過後的血痕。

床頭的抽屜還沒來得及合上,裏面裝滿了藥,那些熟悉的字眼組成了陌生的藥物名稱,顧琂不清楚用途,翻過來一看,藥盒上的適應癥後邊清晰印著:適用於各種抑郁癥。

顧琂到現在才發現陸吟初心底的傷痕或許比他想象的要痛苦、嚴重得多。原來陸吟初並沒有像他外表那麽堅不可摧,顧琂看穿了他的偽裝,他的膽怯,他的軟弱。

沒來由的心疼席卷了顧琂全身,是因為他不在家,陸吟初才會難過犯病,還弄傷了自己,他仿佛看到了陸吟初當時茫然無助的模樣,他不應該走的,任憑是誰也沒有陸吟初重要。

陸吟初就像隨時會從高處墜落破碎的陶瓷玉器,得小心捧著,小心再小心。

顧琂指尖觸上陸吟初的額頭,輕喚了一聲:“老婆。”

果然,聽到顧琂的聲音,陸吟初慌忙睜開了眼。

“你醒了,喝點水。”

在床邊趴了太久,半個身子都僵了,但陸吟初還是兩三步就給顧琂端來一杯溫水,顧琂半靠在床頭,握著水杯,喝下一大口,“對不起。”

陸吟初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道歉,習慣悲觀的他僵在原地,低著頭,似乎是在等待顧琂給他一個痛快!

“我十一點沒回家,違反了合同條款。”

沒料到是這件事,陸吟初扯出一個微笑,“你想做什麽都可以,不用遵守任何規則。”

“陸吟初。”

“我才想明白一件事,一直以來,你無時無刻不想靠近我,擁抱我,親吻我。日子久了,過多的接觸反而令你恐懼,你擔心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你想與我保持距離,但是你根本無法抗拒我。這兩種相悖的情緒一直在反覆拉扯分裂你,對嗎?”

“陸吟初,別怕,我的八字天生就與你契合,你不會傷害到我。”

“相信我!”

顧琂笑著向陸吟初伸出了手,“抱著我睡好嗎?”

愛是心疼,愛是怯懦,愛是春風化雨。

顧琂看陸吟初的眼神真誠且無畏,他的情意溢滿了眼眶,陸吟初又怎會看不見?

也是在今晚,陸吟初第一次在心底感激這個世界,他沒有被拋棄,有人來愛他了,那個人就在他眼前,是真實存在的,看得見摸得著。

陸吟初躺了下來,顧琂慢慢鉆進他懷裏,陸吟初抱著顧琂的動作有些僵硬,顧琂蹭了蹭他的下頜,手輕撫著陸吟初的後背,努力讓他放松下來。陸吟初抱著軟乎乎的顧琂,而顧琂聞著陸吟初身上淡淡的鈴蘭香氣,這於雙方而言,都是最好的助眠因子。

兩人相擁著墮入這一方沼澤,深陷沈淪,令人窒息,卻都不想逃離。

這一夜,兩人都睡得極其安穩。

太陽剛露出地平線不久,顧琂就醒了過來,宿醉過後的感覺,就像是腦袋裏被釘入了一根鋼針,喉嚨幹澀得像是有刀片刮過。

陸吟初從浴室走出來,已經換好了衣服,顧琂按了按眉心,“這麽早就出門?”

“得找人算賬。”

顧琂打了個呵欠,裹住被子在床上打了個滾兒,“誰啊?”

“裴南熙。”陸吟初戴好腕表,對著鏡子系領帶。

敢背著他給顧琂介紹男人,陸吟初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勢必要對裴南熙出櫃。

這樣孩子氣的陸吟初,只有他才能看到,實在太可愛了,忍不住想摟在懷裏揉到炸毛。

“我去片場找裴南熙,你再睡會兒,中午等我回來吃飯,記得給我開門。”

陸吟初囑咐完就要走,顧琂向前拱了拱身子,提出愛的請求,“老婆,親一下。”

陸吟初像是有求必應的神明,顧琂要什麽都會給他,甚至更多。

所以,陸吟初抱著顧琂親了額頭一下,眼皮一下,臉頰三下,嘴唇兩下,手心一下。

真是可愛又黏人的小貓。

拍戲現場,化妝師對著裴南熙的黑眼圈頗為苦惱,怎麽遮也遮不住。

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朋友來幫你回憶。

左秉宣說她昨天被酒精麻痹過後,整個人像是喚醒了第二人格,逮著三胞胎猛灌,笑聲囂張又奔放,最離譜的是把dancer推下臺,搶過話筒調動全場氣氛,逼著顧琂上臺秀了一段鋼管舞,還往臺上熱舞的顧琂撒錢………甚至招來了陸吟初!

戒酒!

曼曼給裴南熙榨好了一大杯果汁,“南熙姐,陸總說待會兒要來見你。”

“這次是我放縱了,後果我得承擔。”

初嘉娛樂,助理辦公室,司覃修改了群名:God bless you。

“瑤瑤,聽說昨晚上你們帶南熙姐去報覆社會了?”

“不叫上我們,這下玩脫了吧!”

“還好小師父承擔了所有,用他絕妙的舞姿沖上了熱搜第一,不然你們一定會被認出來。”

“不得不說,小師父有點東西,不愧是最狂野的出家人。”

“南熙姐和Treasure在哪兒啊?我怎麽沒看到。”

“臺下那個藍毛是南熙姐,Treasure是旁邊那三個鬼。”

“我 * ,你們真是夠拼的。”

“聽瑤瑤說小師父今天沒去上班?不會被炒了吧?”

閔幼瑤一臉疲憊地趴在化妝間的沙發上,鄭重地打出一行字:“解釋一下,是南熙姐帶我們出去放肆的。”

司覃:“是的,冤有頭債有主,最近你們低調一點,這火應該就燒不到你們身上來。”

閔幼璐:“史迪奇不會太為難南熙姐吧?”

“璐璐?你是璐璐?你和南熙姐突然這麽親密了?”

“誰能不愛南熙姐?男女通吃。”

閔幼璐:“南熙姐本來就很努力很優秀,是行業標桿,我一直都很敬佩她。”

吃驚的表情包刷起了屏。

裴南熙笑著拍了拍閔幼璐的頭像,“璐璐,你真的很可愛。我先去拍戲了,再見各位。”

大家眼含熱淚揮手告別。

轉場的時候,裴南熙才有一會兒休息的時間,她深吸一口氣走進休息室,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審判。

“陸總。”

陸吟初轉過身,抱著雙臂,冷冷地審視著裴南熙。

“對不起,不會有下次了。”

很端正的認錯態度,可陸吟初聽到這話只是挑了挑眉,“不會有下次是指不會再帶顧琂出去喝酒,還是不會再給顧琂介紹男人?”

“啊?”

裴南熙久久沒反應過來,這是個什麽黃金檔劇情。

陸吟初放在他腿上的手機因為消息推送點亮了屏幕,不可避免的,裴南熙看到了他的手機壁紙。

是…………顧琂!

小餘拍的那張大特寫!

照片上的顧琂用他淺淺的微笑沈重地暴擊了裴南熙的視網膜。

“陸………陸總你和顧琂是………是………”

“我是他老婆!”

!?!?!?!?!?

陸吟初是同性戀!?

和顧琂搞在一起!?

他竟然還是下面那個!?

大老遠跑過來不是興師問罪,是來出櫃秀恩愛的!?

是不是酒還沒醒?

一定是的。

在裴南熙還在懷疑人生的時候,陸吟初打開手機,是顧琂發來的信息:“老婆,回來了嗎?”

“快了,你先吃點東西墊墊,別餓著。”

消化吸收了陸吟初和顧琂的出櫃信息後,裴南熙表示她再也不會亂點鴛鴦譜了,氣氛緩和下來,裴南熙突然八卦起來,“陸總,顧琂已經向你求婚了?你們發展得會不會太快了?”

“還沒有求婚,他只是愛這樣稱呼我。”

“那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不知道。”

裴南熙擰起彎彎的柳眉,提出誠心的建議,“陸總,有句話我得告訴你,不明不白的開始,就會不明不白的結束。所以該有的程序和儀式一樣也不能少。”

陸吟初認真的思考了裴南熙的話,覺得很有道理,“我得回家了,顧琂還等著我吃飯,你忙完手裏的工作就休息幾天吧!我給你批假。”

送走陸吟初,裴南熙懷揣著這個驚天大八卦和突如其來的假期預告,高興得原地蹦了三蹦,冷靜下來後給左秉宣發去了信息:“秉宣,對不起,我沒調查清楚就給你介紹對象,顧琂他是有男朋友的。”

沒一會兒,左秉宣回覆了她:“沒事兒,就算他沒有男朋友,我和他也成不了,咱倆撞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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