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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第十四聲蟬鳴

那天之後,郝念和喻北平在家斷斷續續地窩了半個多月,中間用了一周的時間將配音的後續工作完成以及錄制主題曲,然後接到通知去陸時川公司和所有參與的工作人員完整地聽一遍廣播劇,加上主題曲、旁白以及工作人員配好的音效。

這天陸時川為了這個特意抽出小半天時間來驗收成效,聽完之後和處理後續的工作人員交代了幾句,然後和他們倆大概說了一下廣播劇計劃上線的時間,以及之後的一些工作要求。

“有沒有興趣到我們公司工作?繼續配音,當然除了廣播劇,還有影視劇。”陸時川看向郝念,認真地建議道,“不需要每天過來,有工作的時候過來就行。”

這是讓她當“專業”配音員的意思?

其實,會來配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喻北平,當然也有興趣的成分在裏面,但占比不算大,她從來沒想過把這個當做職業,更何況相比較專業科班出身的配音員,她顯得非常不專業,而且也不像喻北平音質好還有天賦,雖然大家都說她有天賦,第一次配音有這個效果很不錯,但是有多少安慰的成分在裏面她自己清楚。

郝念笑了笑,婉拒,“謝謝,不過我想我的水平還不足以把這個當做自己的職業。”

陸時川擺手,繼續堅持,“水平不夠沒關系,你有天賦,繼續努力完全沒問題,我並不覺得你比專業科班出身的人差,而且只要你喜歡有興趣,不妨試試,你說呢?”

他看向喻北平,眉毛微微上挑。

喻北平笑笑,忽略他眼神中的含義,“我尊重我太太的決定。”

他稍稍停頓,勾著郝念的細腰,輕輕蹭了蹭,“而且我從來沒有質疑過我太太的能力,陸總還是別費口舌了。”

“得,”陸時川翻了個白眼,心裏忍不住啐了他一口,面上還是得體的笑,“希望郝念郝小姐可以認真地考慮一下,我司隨時歡迎你過來。”

郝念聽著他音量時高時低還帶著絲絲調子,忍不住想笑,點頭,“好,我會認真考慮的。”

“喻先生,聽到了吧?”陸時川勾勾唇,看著喻北平,聳聳肩,“當然,喻先生要是也感興趣的話,我也不介意和你合作,畢竟人多好辦事嘛。”

他說著擡手拍了拍喻北平的肩膀,“薪資待遇好商量,保準你們滿意。”

他就是吃準了喻北平,只要郝念松口,讓他過來簡直就是秒秒鐘的事,這家夥從小到大做什麽事都果斷,認準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沒想到是個妻管嚴。

喻北平拍開他的手,他心裏的小九九他怎麽會不知道,“陸總放心,我和我太太會認真考慮的。”

他看著陸時川慢慢上揚的唇角,頓了頓,接著說:“不過你不要報太大希望,甲方和乙方關系向來不好,我們也不想當乙方。”

“沒事,我一定會是那個最好的甲方。”陸時川對著他們倆眨眨眼,左側唇角使勁往上擠,擠出一個小“酒窩”,然後艱難地說:“我這幾天突然發現我這個表情能擠出酒窩。”

“很油膩。”喻北平毫不客氣地點評,用當下最能形容人的詞。

“行吧。”陸時川幹咳了幾聲,收好表情,擡手看了眼腕表,問:“待會兒一起吃晚飯?我請客。”

“有約。”

“不是吧,又有約?上次也這樣,我請你們吃頓飯怎麽這麽難?”

“你有意見和我家老頭子說去。”

“我哪敢對喻叔叔有意見。”陸時川小聲嘟囔,“你讓喻叔叔少在我爸面前刺激他,他現在動不動就催我給他帶個媳婦回家,還說最好把孫子或者孫女一起帶上,他老人家真是白日做夢,不知道現在找女朋友有多難嗎?”

他聲音不小也不大,但足夠周圍人聽見,配音室外偶爾有工作人員經過,聽到他說的話停下步子就看他幾眼,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

陸時川說的正起勁,沒註意到別人的視線,“要不你們倆給我牽牽線?哦,對了,你就不需要了,你身邊都是男的,我不需要,念念,你有朋友單身嗎?”

念念?

喻北平瞪了他一眼,準備開口之前,郝念拉了拉他的衣角,彎彎唇,“有,”

陸時川眼睛一亮,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但是你不適合她,而且,我沒猜錯的話,陸總應該有心上人了,不需要我們再牽線搭橋。”

可惜心上人不中意他。

嘖嘖嘖,夠伶牙俐齒,陸時川碰一鼻子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好了,不耽誤你們了,下次再約。”

說罷,自認為帥氣地揮了揮手,轉身朝著外面走去,準備上樓,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約“心上人”吃頓飯。

“你知道他心上人是誰嗎?”郝念看陸時川走遠了,轉頭看喻北平,眨眨眼,笑嘻嘻地說:“你猜一下。”

喻北平擡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笑著搖頭:“我不過問他那些風流事。”

“渺渺呀。”郝念由他勾著她的腰往電梯那走去,一邊走一邊說:“你沒看出來嗎?上次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

喻北平依舊搖頭,他對這些向來不關心,而且對於男女感情方面的事他也有些遲鈍。

郝念給他分析,繼續舉證,“渺渺在我們家那些天,陸時川隔兩三天就來一次,一來就待一下午,雖然美名其曰監督拍攝進度,但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其實,劇組還有公司的人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來陸時川對蘇渺的態度有多不同,蘇渺自己也是,不過,她就是故意裝不知道,陸時川看她那樣也不挑明了說,兩個人就一起裝糊塗。

喻北平點頭,“嗯。”陸時川從小和他一起長大,關系鐵,互相也足夠了解,不過他了解的都是除了感情方面的事,他們倆幾乎沒有聊過感情的話題。

郝念不確定喻北平是不是真理解她說的話,看他樣子還是半知半解的,她想了想,換了種說法解釋:“女生的直覺很準。”

她說完,還使勁點了點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喻北平被她的樣子逗笑,擡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正好電梯到達樓層,離下班的還有一段時間,電梯裏空落落的,一個人也沒有。

他們倆走進去,喻北平順手按下負一層的按鈕,“慧姨給你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嘿嘿,”郝念彎彎唇,肯定是他提前告訴慧姨的,其實,她以前並不愛吃排骨,雖然她媽媽廚藝不錯,但唯獨拿糖醋排骨這道菜沒轍,怎麽燒都感覺缺點什麽,和喻北平結婚之後,他每天都換著法子做菜,一道簡單的菜經過他的手能開出花來,糖醋排骨就是典型例子,可以和五星級酒店的大廚媲美。

結婚才四個多月,她就整整胖了五斤,按這個速度下去,到年底絕對能再重五斤。

“我決定從明天開始晚上不吃主食了。”她揉了揉小腹,暗暗下定決心。

“減肥?”喻北平轉頭看她。

“嗯,”郝念點頭,“我這幾個月胖了五斤,整整五斤。”她說著擡起手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今天早上換衣服的時候突然發現有一條之前穿著剛剛好的牛仔褲扣不上扣子了,再不減肥,我那些衣服都穿不了了。”

喻北平勾著她腰側的手捏了一下,“是胖了點。”

“是吧。”郝念嘆了聲氣,“以前我怎麽吃都胖不起來,結婚之後比以前節制多了,反而胖了,真奇怪。”

“不過現在這樣更好,手感好,”喻北平低下頭在她耳側咬下最後幾個字,然後直起身子,看她蹙著眉看他,他想了想,建議:“明天一起去跑步?”

郝念一聽跑步立馬擺手搖頭,“我選擇少吃點。”

管住嘴和邁開腿,當然選前者。

電梯一路暢通到達負一樓,郝念跟著喻北平出電梯,突然想到什麽,問:“爸有說今天叫我們過去吃飯是因為什麽嗎?”

喻北平回來後的第三天,他們趁著休假回去過一趟,在家裏待了一整天,陪著喻懷城還有江慧嘮嗑下棋喝茶,距離現在也就半個月多一點的時間,早上突然接到慧姨的電話,讓他們今天下午回去一趟,電話裏沒細說原因,不過郝念能感覺出來似乎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不清楚。”喻北平笑了笑搖頭,其實他大概能猜出是因為什麽,老頭子的心思他一摸一個準,不過現在沒確定之前他也不好直接下定論搶了老頭子的風頭。

難得回去的路上沒遇到堵車,還一路綠著燈,原本半多個小時的車程只用了二十分鐘就到了目的地。

郝念和喻北平下車進屋,江慧正在廚房準備晚上的食材,客廳裏電視機放著時事新聞,卻沒有人在看,他們倆換好鞋子走進去,江慧聽到門口的動靜出來看,瞅見他們倆立馬笑著迎接:“來啦,你們在客廳先坐會兒,喝喝茶看會兒電視,喻教授在後院澆花,應該馬上就進來了,我先準備晚飯,很快開飯。”

她說完,轉身就準備進廚房,郝念見狀立馬跟過去。

“慧姨,我來幫你。”

她跟著江慧一起進廚房,江慧見她進來,連忙擺手,臉上依舊笑意滿滿,“哎呀,不用啦,這邊我自己一個人就行,你和北平去看看喻教授,他今天有好事要告訴你們。”

好事?

郝念被江慧攆出廚房,客廳已經不見喻北平的身影,她四處看了看,邁步朝著後院走去,出了門,一眼看到背對著她站著的兩個人,喻懷城手裏拿著噴壺對著地上的盆栽噴噴灑灑,時不時說上一句話,喻北平在邊上筆直地站著,時不時應一聲。

都是話少的人。

郝念踩著步子走過去,腳步輕輕的,走近了聽到喻懷城說:“婚禮的日子我和親家已經選好了,”

婚期?

她腳步一頓,她以為那次喻懷城說的話起碼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執行,沒想到才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決定好了,而且還是跟她爸媽一起。

爸去了W市?

“明年三月一號和二號,”他又說,“第一天在W市,第二天在Y市,婚禮的事你多上心,儀式要足,念念是女孩子,這些不該她操心,但是要按著她想要的來辦,聽到了?”

喻北平應聲,“嗯。”

“隊裏的事都整理好了?”喻懷城放下噴壺,轉身,瞅見郝念,還沒問完的話憋進肚子,笑著喊了郝念一聲,“念念來了。”

郝念正好奇他問的是什麽,這會兒兩個人看見她都選擇性的噤聲,她把心裏那點好奇的火焰掐滅,揚了揚唇,“爸。”

“嗯,”喻懷城應聲,把剛剛說的話又說了一遍,將婚禮的日期告訴她。

郝念點頭,“好。”

三月一號是喻北平的生日,二號是她的。

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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