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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第二聲蟬鳴

《春天的第一場雨》的配音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期間,喻北平為另外一部廣播劇錄的主題曲在一波聲勢浩大地宣傳之後上架到了各個音樂平臺,之後的第二天,廣播劇也順利上了線,雖然郝念配音的角色在後半部分才出場,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忙裏偷閑的時候聽歌追劇順便打個榜。

喻北平為了配合宣傳,在陸時川的“威逼誘惑”下,非常難得地在自己的微博還有私人電臺頻道發了關於這部劇的動態,一連發了三條,動態發出不到兩小時轉發評論還有點讚數就破了萬。

西喻的粉絲一路飄升,從一開始的八十幾萬漲到了兩百多萬,用時還不到五天。

上次這麽瘋狂還是他第一部廣播劇上線的時候,沒做什麽宣傳,就憑著小說原有的粉絲以及配音員的聲音在一溜廣播劇中殺出了一條血路,西喻這個名字也因此上了熱搜。

郝念最開始關註他的時候微博粉絲數還不到一萬,一年多的時間就翻了幾百翻,嘖嘖嘖嘖嘖,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托著下巴,坐在配音室的沙發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帶著耳麥聽剛剛配完那段音效果的人。

喻北平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拿筆在稿子上做標記,並沒有註意到沙發上的人看他看得失了神。

郝念看了好一會兒,回過神,拿起手機點開相機,對著喻北平的側臉,不動聲色地拍了一張,然後點開微博,在他最新一條動態下評論——[你認真工作的模樣真的很帥。]

她猶豫了會兒,沒有把那張照片附上,點發送,成功,評論瞬間被淹沒。

點開自己的主頁,發送新微博——[遇見你,真好。]

配圖——背影虛化,側臉用笑臉貼紙稍稍擋住。

按下發送,成功。

大學註冊的微博,用了七八年,粉絲數還不到一百,動態也是少的可憐,跟她的朋友圈一樣。

喻北平摘下耳機,拿著稿子朝郝念走去,郝念餘光察覺到他的動作,立馬把手機往小桌子上一放,然後起身,“好了?”

“嗯,有些語氣情緒不對的地方我做了標註,明天過來重新配一次。”喻北平把稿子遞給她,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了她屏幕還亮著的手機上。

郝念接過稿子,應了聲“好”就低下頭開始看他剛剛做好標註的句子。

“晚上想吃什麽?”

“今天不是要去……”郝念想起幾天前定好的計劃,不解地擡頭看他,“計劃取消了?”

心裏的大石頭瞬間落了地。

喻北平聽著她突然雀躍起來的聲音,在她撲閃著亮光的眼珠中,笑著毫不留情地給了否定的答案,“沒有取消,你想吃什麽?我打個電話回去讓慧姨準備。”

郝念嘟了嘟唇,搖頭,“有什麽就吃什麽,我都可以。”

其實,她覺得她到時候什麽都吃不下。

緊張的情緒說來就來,說上頭就上頭。

“現在就走嗎?”她又問,看著喻北平,“我想先去下洗手間。”

“不急,”喻北平說著往前一步,伸手環住她的腰,低下頭,下巴頦抵在她右肩,“抱一會兒。”

“奧。”郝念左手環住他的腰,右手輕撫他的腦袋,“很累?”

這些天除了要配音,晚上回去還要趕客戶定制的家具,他每天幾乎都是淩晨才回房,雖然那次“不小心”同了床,但是他們回來之後依舊是各住各的,她偶爾幾天熬夜熬到十二點會聽到門外的動靜。

喻北平閉著眼,鼻息間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好聞,“不累。”

陸時川火急火燎趕到配音室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場景,男人女人“纏綿”地抱在一起,旁若無人地親昵。

他看了會兒,忍不住“咳”了幾聲,出聲引起他們倆的註意。

看到兩人齊刷刷轉頭看過來,男人一臉不悅,女孩一臉害羞,他裝作什麽也沒看到,笑了笑,問:“晚上一起吃飯?”

喻北平毫不猶豫拒絕他,“沒空。”

“別呀,我好不容易抽出時間請你們倆吃飯,順便介紹個人給你們認識認識,”陸時川不死心,“之前不是你忙就是我忙,一直約不到時間。”

“晚上要回家見老頭子。”

聞言,陸時川立馬收了嘴,雖然感到可惜,還是比了個OK的手勢,“行,那麽我們約周五晚上,說定了。”

他說完,沒給人反應的時間,轉身就溜出了房間。

郝念楞了會兒,從喻北平懷裏跳開,然後拿起沙發上的小包包,說了句“我去下洗手間,你在外面等我。”就匆匆出了配音室,直奔洗手間而去。

喻北平看著她剛剛那一連串動作,失笑,拿起她落在桌上的手機,走出了配音室。

準備放進兜裏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他猶豫了片刻,拿起看了一眼,微信消息,看不出是誰發的,屏幕上只顯示著微信有一則消息通知。

郝念在洗手間補了個妝,她不愛化妝,能素顏就素顏,出門頂多塗層防曬,在上一家公司的時候,因為工作需要,所以幾乎天天都要帶妝上班,莉姐經常帶著她和同組的一個男同事出去應酬,但是卻從不讓她碰酒,只讓她做記錄。

工作五年,長年紀,長皺紋,就是不漲酒量。

她拿出包裏的口紅,對著鏡子細細描摹,早上出門有些著急,沒仔細看色號,隨手抓了一只,塗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還是挺素雅的,就是嘴唇……顏色好像有點艷,不太適合見長輩吧???

抽出一張紙抿了幾次,依舊有些搶眼,但是比剛剛好很多,她收好東西,決定不再管這個,開始理衣服,然後對著鏡子練習微笑,職業假笑,弧度剛剛好。

去的路上,郝念坐立難安,越想越緊張,只能拉著喻北平聊天,東扯一句西扯一句,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路口遇上直行方向的紅燈,下班晚高峰,前面排起了一條大長龍,喻北平踩下踩車,停穩車子,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剛剛有消息進來。”

郝念應聲,接過手機,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把手機落下了,她解鎖,微信有一則消息。

喻北平左手撐在車窗框,手抵著唇,右手把著方向盤,看著前面的紅綠燈,眼角的餘光時不時往郝念身上放。

他看著她手指在屏幕上熟練地啪嗒了幾下,然後關了手機,轉頭看向窗外。

“朋友?”

郝念點頭,“嗯,七安。”

她靜了一會兒,等車子啟動,轉頭看喻北平,問:“她看到我發的微博,問我你是不是西喻。”

“嗯?”喻北平看她,沒仔細問,但那聲就是讓她繼續說下去。

郝念授意,“我讓她自己去猜,嘻嘻嘻。”

喻北平抓到重點,“發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一張無關緊要的照片。”

郝念莫名有些心虛,掏出手機打開微博看了眼,一個點讚,一個評論,都是應七安。

“對了,你最近還有上微博嗎?”她問,點開了他的主頁,粉絲數又漲了一萬,“你微博應該炸了,粉絲數兩百一十五萬了。”

“沒有,我不關註這些。”

郝念點頭,想想也是,如果說她算半個沒社交動態的人,那喻北平就是完全沒社交動態的人,那些微博不算,被迫營業。

“你都不看看粉絲給你發了什麽嗎?這樣她們很難過的。”

“你呢?”

“我?我當然不難過,我想說什麽都能直接說給你聽,而且還能天天聽到你聲音。”郝念彎彎唇,笑得眉眼彎彎,“而且,就算我給你發了你也翻不到,更何況你也不知道我的微博用戶名。”

喻北平附和她,“有道理。”

又一次遇到紅燈,車子停下,他從兜裏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微博,登上賬號,消息列表超過999+的消息,寫著“我”的圖標上也標著999+。

他點開我的個人頁面,經常訪問列表只有一條記錄,用貓咪當的頭像,微博用戶名——給我一塊曲奇餅幹。

點進去,一個小時前發了一條微博,一句話附著一張照片,照片光線不好,而且人的臉還被貼紙擋住了,但認識他的人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就是他。

“你準備什麽時候把前幾個月欠下的錄音補上?”郝念沒註意他在做什麽,突然想到這個就問了出來。

“想聽?”

“嗯嗯嗯嗯”,郝念點頭點得像搗蒜似的,她想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粉絲們想聽。

“好,”喻北平點了關註,然後從上往下翻著動態,逐條點讚,時不時還點進去評論一句,翻到最後一條,八年前的動態,就寫著一句話——[希望我的那個他,是個特別的人。]

他點進去,評論——[還滿意嗎?]

收好手機,轉頭看她,“過幾天補上。”

“好,那個,你那次那個紅心是什麽意思啊?”

知道他是西喻之後,郝念隱隱約約覺得三月份他發的那個紅心有些不同尋常,這不同尋常可能就是因為她,但是她也不敢多想,一直沒機會問,這會兒想到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終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慶祝自己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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