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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第九場雨

氣氛有些尷尬,但是應七安卻說不出來到底哪裏尷尬,總之對面那兩個人的氛圍就是很奇怪。

從早上開始一直到現在都是。

喻北平去結賬,應七安立馬逮住機會,“你們倆怎麽了?感覺怪怪的。”

“有嗎?”郝念剛好夾了一塊麻婆豆腐,手不自覺地一用力,豆腐就散了。

其實,就一眼,她好像什麽都沒瞅到。

但是,又好像,什麽都看到了。

高中畢業的暑假,應七安來她家玩,帶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一到她家就把她往房間裏帶,鎖上門,拉上窗簾,然後神秘兮兮地打開筆記本,手放在鼠標上,熟練又顫抖地打開放在D盤的本地播放軟件,播放列表只有一部影片,名字不記得了,印象深刻的只有兩個字母“A|V”。

中學的生物課本上有關於人體知識的內容還有圖畫,但遠不如真實的來得有沖擊感。

那是她第一次看,也是最後一次。

有些東西越是藏著掖著,越讓人想一探究竟,但也越讓人難以啟齒。

“有,”應七安看著郝念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愈發好奇了,她剛想繼續問下去,就聽到郝念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我好像不小心看到了。”

應七安懵了一會兒,然後立馬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

難怪了,換她,她也能尷尬死。

不對,她應該不會,她喜歡看美好的肉|體。

應七安安慰道:“哎呀,又沒事,你們倆都結婚了,而且以後有你看的。”

“……”

越說越不對勁,郝念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被應七安這麽一逗,郝念瞬間就通了,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

吃完晚飯,喻北平帶著她們倆去市區的夜市逛,高中的時候,她們倆最喜歡下晚自習的時候去學校的後街吃夜宵,不比夜市東西多雜,後街全是小吃,燒烤擼串,簡稱垃圾街。

久違的逛夜市,郝念和應七安都有些興奮,雖然晚飯剛下肚沒多久,但是聞著空氣中那種獨特的食物的香味,還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喻北平見狀非常貼心地去排隊買吃的。

一圈走下來,三個人手裏全是吃的,當然,只有兩個人在吃,第三個人只是幫忙拿而已。

從夜市出來,十點還差幾分,應七安的車票時間是十一點,市區到火車站坐地鐵二十分鐘,開車半個多小時,不堵車的話。

喻北平和郝念送應七安到車站,雖然應七安嘴上說著不用他們送進車站,但是身體還是很誠實的,手勾著郝念的小臂就把人往候車廳帶,將行李箱丟給了喻北平。

郝念興致不太高,本來想著讓應七安多待幾天,沒想到她來一天就走,應七安也看出了郝念的小情緒,輕輕捏著她的指頭,安慰,“又不是見不到了,你回家了立馬給我打電話,我就算在天涯海角也立馬飛奔到你身邊。”

郝念被她逗笑了,問:“你不是有三天的假期,為什麽這麽著急走?”

“這不是看你結婚了受刺激了,準備去玩一圈艷遇,順便結個婚。”

一如既往地愛開玩笑。

郝念看著她,雖然笑容很明媚,但是她卻看出了一絲苦味,七安的目的地並不是麗江,她剛剛在車上翻東西的時候,她看見了她的車票,目的地,A市,葉舟遠在的城市。

昨天迷迷糊糊睡著之前,應七安問了她一個問題——

[念念,我還是很喜歡他,還是非他不可怎麽辦?]

問完,她忽然笑了起來,自嘲,“我奶奶不應該給我取名叫七安,應該叫九安,再加上兩個,愛也安然,恨也安然,這樣,或許愛一個人就不會這麽辛苦了。”

她沒有什麽立場去告訴她該怎麽做,感情的事,旁觀者說什麽都是空話。

“七安,我很羨慕你,羨慕你這麽不顧一切地愛過一個人。”

“恩,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

“好。”

回家路上,喻北平也感覺到了郝念送別應七安之後就整個人都焉焉的,沒什麽生氣的樣子,他不太會哄女孩子,和前女友在一起的五年,聚少離多,面對面相處的時間算下來可能還不到一個月。

沒什麽感情基礎,長輩介紹,彼此看對方順眼就理所當然地在一起了。

“明天也不用跑步。”

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句話效果最好。

郝念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來這麽一句,吶吶地點頭,“嗯。”

好像沒什麽用,喻北平皺了皺眉,沈默了一會兒,開啟右轉向燈,伺機,方向盤打轉,將車子停在了道路最右邊的停車道上。

郝念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喻北平忽然松開安全帶朝著她靠了過來,她攥著安全帶下意識往邊上躲,躲到無處可躲,喻北平的臉離她的只有十幾公分。

好像除了那天她喝醉酒親他,他們倆就從了沒有以這麽近的距離相處過,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好看是好看,但是她突然有些緊張,說話結結巴巴的,“怎,怎麽了?”

“郝念。”

喻北平難得對她這麽嚴肅,郝念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嗯。”

“我不會哄女孩子。”

說這話時,他皺著眉頭,腦袋有些耷拉,活脫脫像只貓,可憐兮兮的。

“我沒怎麽和女孩子相處過。”

沒怎麽相處過???

郝念有些不可置信。

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太明顯,喻北平靜了一瞬,接著說:“唯一一個相處過的女孩子是家裏長輩安排的,沒有感情基礎,我在部隊,她在國外,五年相處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月,所以,我不太會和女孩子相處。”

雖然昨天知道他有一個前女友之後,她很好奇事情的經過,但是完全沒想到是這麽一回事,而且,相處下來這麽些天,他怎麽看也不是一個不知道怎麽和女孩子相處的男人。

高手,高手,絕對是高手。

郝念“噗呲”一聲笑了起來,“我沒有不開心,也不是因為七安走了心情低落,不對,有一點低落,不過重點不是這個。”

“是什麽?”

“我那天不是問了你一個問題,但是你說你沒有這經歷回答不了。”

“然後?”

“七安去找他了,但是他要結婚了,而且他是我表哥。”

喻北平犯了難,聽她說完原因,他更加不知道該怎麽哄了。

視線從她的眼睛下移到她微微張開的嘴唇上,上車之後她喝了從夜市買的水果茶,現在嘴唇還是水水的粉粉的,看著很軟。

他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然後,下一秒,唇準確無誤地貼在了她的唇上。

和預想的一樣,軟軟的,甜甜的。

郝念快速眨巴著眼睛,意識在放空。

唇上的觸感清晰明了,和第一次親他的時候不一樣,那次她喝醉了,沒什麽特別的感覺,現在,就這麽靜靜貼著,好像感受到了脈搏在唇上跳動的感覺。

胸脯大幅度起伏著,她不自覺地蜷起了四肢。

淺嘗輒止,喻北平微微離開她的唇,鼻子貼著她的鼻子,問:“好點了嗎?”

郝念沒有聽清他問什麽,視線落在他的唇上,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喻北平低低笑出了聲,在安靜的車廂內回響,郝念紅著臉想要偏開頭,喻北平卻用一只手捧住了她的臉,唇再一次落下。

這次,不再只是那麽貼著,他小心地細細地描摹她的唇形,郝念無意識地微微張開了唇,他伺機慢慢抵住她的唇,不深入一分,就這麽抵著。

磨人啊。

回到家後,郝念急匆匆地換好拖鞋,然後三步並做兩步跑上樓,沖進房間,關上門,動作一氣呵成。

心臟還是狂跳不止,不受控制,她癱坐在門後,擡手,食指輕輕摩挲著,好像有些腫,腦海中全是喻北平吻她的畫面。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又不是第一次接吻。

可是,完全不一樣,和程昇在一起時的吻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她好像有點喜歡這種感覺。

出息。

拿出手機給家裏打電話,完全沒註意時間。

聽筒一直“嘟,嘟,嘟”響,沒有被接起的意思。

郝念移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二點半,她爸媽早睡了。

準備掐斷電話,接通了。

“餵,念念啊,這麽晚還沒睡?”

媽媽的聲音。

“恩,”郝念沒拿手機的手漫不經心地玩著斜跨包上的紐扣,“媽,是不是被我吵醒了?”

“沒有,今天和你爸去朋友家,現在才到家。”

“恩,我也是。”

“早點休息,不上班也別這麽晚睡。”

“恩,”郝念盤腿直起身子,“媽。”

“恩,怎麽了?”

她深吸了口氣,一鼓作氣地說:“我結婚了。”

意料之中的,手機另一端的人沒有立馬給出回應。

郝念不敢大聲呼吸,只安靜地等著,過了好一會兒,傳來媽媽氣息有些亂的聲音,“和程昇?”

“不是,我和程昇分手了,半個多月前。”

話音落下,電話被對方掐斷。

郝念試著重新打過去,一直沒有人接,最後幹脆關了機。

冰冷的機器聲,就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淩晨三點,微信上來了消息通知,聯系人備註是——媽媽

[清明節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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