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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第二場雨

車子快要到達山頂的時候拐進了一條小道,道路比剛剛的還要窄一些,郝念緊張地看著窗外,雙手緊緊地攥住安全帶,擔心下一秒車子就會掉下懸崖。

餘光瞄了眼開車的人,氣定神閑的模樣,似乎她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放心,”男人突然出聲,原本雙手握著方向盤,說著說著就松開了左手,只右手把著,轉頭看了眼一直正襟危坐的女孩,輕松道,“出事了我負責。”

郝念註意力全放在了他的右手上,完全沒聽他在說什麽,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您還是雙手控制方向吧。”

聞言,男人看著女孩一副怕得要命的樣子,輕輕笑出了聲,聽話地用雙手握住了方向盤。

大概開了十幾分鐘,車子最後在一塊空地停了下來,不遠處有一棟灰色石磚搭配原木的二層建築,超大的落地玻璃窗,連接著一樓和二樓的客廳,下了一晚的雨,早上出太陽,陽光洋洋灑灑地照進屋子,很溫暖的感覺。

郝念幾乎是第一眼就愛上了這座房子。

男人將行李箱從後備箱拿下來,看著下車之後就站在那盯著房子看的人,笑了笑,“走吧。”

“恩。”郝念回過神,應了一聲,快步跟上男人的步伐。

房子前圈了一塊地,圍著籬笆,石子鋪著的小路,左側是花圃,右側搭了一個木質的小涼亭。

男人走在前面,單手拎著行李箱,邁步走上臺階,準備開門的時候,回頭看了眼身後,女孩站在最下面的一節臺階上,正四處打量著,他開門進屋,“一樓的廚房和客廳隨時可以用,房間在二樓。”

“恩。”

郝念跟著他,站在玄關看他換好鞋進屋,看了看自己腳上臟兮兮的高跟鞋,正想問他有沒有一次性拖鞋,男人就像接收到她腦子裏的訊息般立馬從鞋櫃裏拿了一雙沒有拆封的拖鞋。

“可能會偏……”男人將鞋遞給她,說著微微垂下視線掃了眼她的腳,話沒說完,視線被她的小腿肚給吸引了過去,“受傷了?”

“啊?”郝念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順著他的視線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腿,肉色的絲襪,小腿肚的位置已經撕扯開了一個大洞,染著血跡。

難怪剛剛下車的時候小腿突然一下刺痛。

愛美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想著自己這一路受的罪,很後悔沒有像平常一樣穿著休閑裝出門。

“沒事,劃破了一點。”

“先換鞋。”

說罷,男人徑直進了屋,然後將她的行李箱拿上二樓。

郝念換好鞋,輕踩著步子進屋,一樓布局簡單,一眼就能看完,客廳,廚房,洗手間,還有正對著客廳關著門的屋子。

難道還在睡覺?

進了屋之後一直沒有聽到其它聲響,郝念想著剛剛在車上男人說的話,男人年紀看著比她大一些,推測小孩年齡應該不大,正是鬧騰的年紀,所以是沒起吧。

她這麽想著,不自覺地又放輕了步子。

繞過玄關,走到客廳,不知道是男主人還是女主人的主意,客廳是凹式設計,她邁步走下臺階,剛剛受傷的地方沒感覺,知道後總是一抽一抽地疼。

郝念坐在沙發上有些無聊地打量房子,客廳左側連接著二樓是一個黑色鐵質的旋轉樓梯,右側房間對著客廳的墻是一面書墻,每一層都整整齊齊堆著書籍。

“喵~”

身後突然躥出一只貓,叫著跳到了她身上,郝念著實被嚇了一大跳,她心有餘悸地看著窩在她腿上,對她沒有任何防備的貓,深呼了幾口氣,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可愛。

不知道貓的種類,不過看樣子似乎是英短銀漸層。

男人拿著藥箱從二樓下來,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畫面,女孩微低著頭,嘴角嵌著笑意,看著窩在她腿上的貓,手輕輕撫著貓的腦袋。

這貓倒是不認生。

“受傷的地方還是要處理一下。”男人說著將藥箱遞給女孩。

“謝謝。”郝念擡頭看他,道了謝伸手接過藥箱,突然想到什麽,說著從包裏拿出身份證遞給男人,“入住登記。”

男人看著她手上的身份證,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不用。”

“奧,”她收回手,想著一直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問,“我叫郝念,赤耳郝,想念的念,您貴姓?”

男人彎腰將貓從她腿上拎開,“喻北平。”

“《北平無戰事》,您是北京人?”

腦子裏突然躥出這個,郝念想也沒想就說了出來,說話時還故意帶上了京腔。

雖然她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不過之前在北京出差待了半個多月,工作時接觸的幾乎都是北京人,自然而然地受了些影響。

“不是,”喻北平輕笑,聽著她有些蹩腳的京腔,問,“郝小姐怎麽會想到來這裏旅游?”

郝念看著他,尷尬地捋了捋頭發,邊說著邊打開藥箱,“到了火車站看到最早的一班火車途徑地經過這裏,我看名字挺特別的就買了到這裏的票。”

“原來是緣分。”

喻北平看著郝念拿出酒精和棉簽,沾了之後就準備直接去抹傷口,他立馬蹲下身子自然地捉住她的手,問:“你打算就這麽處理?”

“嗯,”郝念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感覺到他微微松開了手,立馬把手收了回來。

“剪刀”,“棉簽”,“碘酒,棉簽”……

接下來,喻北平說什麽,郝念就按著吩咐把東西給他,看他小心翼翼地把絲襪剪開,然後用棉簽細心地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清理完,用新的棉簽沾著碘酒處理傷口。

中間好幾次郝念都想說自己來就行,但是喻北平完全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處理完傷口,郝念看他起身立馬縮回腿,輕聲道了句“謝謝”。

看他收拾藥箱,她心裏對這個男人的好感瞬間下降了好幾個度,雖然人帥身材好又暖,剛剛還這麽細心地幫她處理傷口,但是怎麽說也是有婦之夫,中央空調卻當的這麽得心應手,看來人品不怎麽樣。

見他準備走,她立馬起身問:“我的房間是?”

“洗手間靠右,床架還沒有做好,所以現在只有床墊。”

沒有仔細深究他這句話的意思,郝念點了點頭,“嗯,我先回房休息了。”

“好,有事去後院的小木屋找我。”

“嗯。”

上了樓,二樓和一樓布局差不多,一樣凹式設計的客廳,比樓下的客廳多了一臺放映機,家庭影院的感覺,客廳右側好像是游戲室,擺著桌上足球,還有小玩具。

郝念沒有細看,直接往洗手間右側的房間走了過去,房間布置地很簡單,真的很簡單,就一張床墊,灰色的四件套,鋪好了被子和枕頭,邊上放著她的行李箱。

簡單地整理了一下行李箱,實在是扛不住困意,她直接和著裙子就躲進了被窩。

睜眼醒來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經黑了,連著屋子裏也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清,郝念伸出手摸索著放在床墊邊的手機,摸了好一會兒才找到。

瞇眼看時間,八點二十,這一覺睡了將近九個小時。

肚子餓得“咕咕”直響,她起身去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一番,下樓,客廳開著一盞燈,她掃了一圈,屋子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響。

這麽早就睡了?

她輕手輕腳走到開放式的廚房,左瞅右看沒找到燈的開關,索性直接開了冰箱。

看見冰箱裏滿當當的蔬菜水果還有飲品,她忍不住壓著聲音驚呼了一聲,“哇!”

她工作這麽久也沒試過把冰箱塞滿是什麽感覺,這會兒總算是知道了,好滿足。

食材豐富,做什麽都ok,但是她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只想立馬能吃上東西。

從冰箱裏拿出一顆西紅柿還有幾顆青菜,翻了翻櫥櫃,找出一桶還沒有拆封的面條,郝念撕開包著面條的透明塑料,撕了一半忽然覺得有些不妥。

“沒經過主人同意就吃人家東西不太好吧?”她揉了揉已經餓扁了的肚子,犯了難,“但是好餓啊。”

“醒了?”

男人的聲音伴著頭頂的燈同時出現,郝念心臟一個哆嗦,手裏的那桶面條直接掉在了流理臺上。

她轉過身,看著站在吧臺邊的人,“醒,醒了。”

晚上的氣溫比白天要低許多,而且屋子裏沒有開空調,所以有些冷,但是他身上還是白天那件淺灰色的T,不過現在T上沾了很多細碎的東西,她仔細辨認了一番,好像是木屑。

難怪剛剛好像聽到了機器鋸木頭的聲音。

“那個,”她咽了咽口水,“我餓了,準備煮面吃。”

喻北平看著她沒說話,半倚著吧臺,手裏拿著剛剛倒的一杯水。

郝念被他看得渾身難受,“餐費我會另外給您的。”

“不用,”喻北平微仰頭將杯裏的水喝完,放下杯子,一步就走到了郝念邊上,“包餐。”

說罷,拿起郝念剛剛從冰箱裏拿出的西紅柿和青菜,眼神示意她出去便開始洗菜。

郝念站在那,沒過一會兒就被“攆”出了廚房,主人都這麽說了,她幹脆也不多想直接坐在了吧臺邊的凳子上,等著吃面。

不到十分鐘,面出鍋,香味四溢。

“您也沒吃晚飯?”她看著吧臺上兩碗紅綠搭配的面,拿起筷子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什麽,“您太太和小孩吃了嗎?”

喻北平低著頭吃面,聽到她的話,頓了會兒,微擡頭看她,見她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面條的熱氣氤氳在兩人中間,襯得她眼睛異常清亮,他勾了勾唇,問:“郝小姐,你有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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