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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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勞動節過後,系統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本職。教人做人也好,情感咨詢也好,都不如發幾個學習任務來的愉悅。

這可苦了胡寧。學校的課程自不用說,一節課講別人兩節課的內容,早早就進入了覆習備考期末的階段。回到家後,又要接受系統發布的任務,拼命刷題。

事實證明,一個人若是想得太多,多半是閑的。

胡寧心裏的那麽點傷春悲秋,如花的少女心事,被題海沖刷的一幹二凈,只剩一根光禿禿的枝丫,不知何時才會再次發芽。

相對胡寧的“無事”一身輕,雲征則是抓心撓肺,被學習和私事夾擊到苦不堪言。

校運會結束當天晚上,雲征在例行看書時突然靈光一閃,懵懵懂懂地抓住了什麽細小的、差點不見蹤影的東西。但這讓他整個假期坐立不安、輾轉反側的源頭——胡寧,卻在假期結束後若無其事,與往常無異。

胡寧的態度讓雲征覺得自己想多了,超出朋友界限以外的情感根本不存在,都是小說惹的禍。他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點說不上來的失望。

這絲失望在看到胡寧突然用功學習時又轉變成了擔憂,不是說用功不好,而是這也太過頭了——

上學下學的路上在背單詞,企鵝在周六日也根本不上,某天自習課居然從書包抽出一本巨厚的打印習題埋頭苦做,課間也時不時會和他討論一些題,甚至連夏歡周六日的邀約都在一臉糾結中婉拒了。

雲征愈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暫且稱督促胡寧的人為“老師”吧。

又是一節自習課,雲征看了看胡寧新換的一本A4打印本,在心裏一一劃掉可能的人選。

胡寧的父母應該是不可能,不然之前不會在多次被叫來學校後,胡寧依然照舊。蘇老師同理。那麽還會有誰呢?胡寧人際關系簡單,在沒改變前,除了父母師長以外熟悉的人只有自己。

雲征煩躁地轉著筆,深感對胡寧還是了解的不夠,卻不覺他對胡寧的探索欲未免過強,早已超出朋友的範疇。

苦思良久無果,雲征決定逆推一下事情,他把胡寧上初二以來的、只要他記得的事情統統在腦海裏略了一遍——依舊是一無所獲。

下課鈴響,胡寧總算是卡著點完成了系統任務規定的題量。

她長出口氣,放下筆揉著自己酸痛的手腕,不經意間掃過隔壁雲征的桌面,卻發現雲征筆帽未摘,本子上的字跡還停留在自習課前她借來看時的地方。

胡寧驚訝又疑惑地擡頭看向雲征,他正緊皺雙眉,不知神游何方。

稍微猶豫了一下,胡寧還是用手碰了碰雲征的胳膊,“雲征,你在想什麽?”

雲征表現的跟驚醒一般,夾在手指間的筆掉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眼睛亮的驚人,轉過頭來問胡寧,“四兒是誰?”

雲征到底是抓住線頭了。

系統一驚,胡寧更是嚇得臉都白了。

看著胡寧瞬間變色的臉,雲征知道抓住了那條讓他不安的尾巴。他沒有著急地追問,只是平靜地看著胡寧,等待著她的謊言。

“你、你倒是說點什麽?”系統提醒著大腦空白的胡寧。

“……感覺沒什麽好說的。”胡寧有些自暴自棄,無力地對系統說,“我好像跟你說過雲征愛好纏毛線球。”

“這麽居家?你沒說過……不對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當務之急是我快掉馬了!你開口應付一下啊,隨便說點什麽,他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的,你不要慌!”

“我還好,明明是你比較慌。”胡寧努力按捺著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吐槽著系統。

“你又開始發呆了。”雲征用手支著自己的頭,淡淡地說道。

胡寧回過神,故作冷靜地說:“你說什麽呢?沒有啊。還有什麽‘四兒’,我不知道,這是什麽腦筋急轉彎嗎……”

雲征靜靜地看著滔滔不絕的胡寧,眼中的了然只把胡寧看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接閉上了嘴。

她久違地想起了十八歲時的雲征,這熟悉的神情,熟悉的壓力……

胡寧不自覺轉移開視線。

見胡寧心虛但就是緘口不言的模樣,雲征認輸般地嘆了口氣,“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我只是擔心你。”

胡寧咽了咽唾沫,這什麽肯定的語氣啊。

雲征突然認真起來,語氣嚴肅,“但是,我希望你掌握好一個度,學習用功固然好,可也要勞逸結合。要是……以後有什麽事,你可以跟我說。”

雲征明明在跟胡寧說話,系統卻莫名覺得也是在跟他說話。

胡寧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胡亂地點點頭。

雲征想了想,不再為難胡寧,轉而輕聲問道:“馬上端午節了,假期去公園轉轉,放放風箏嗎?”

胡寧有些猶豫,但系統已經開口說道:“去去去。”

“你不是還給我安排了任務嗎?”胡寧無語。

系統滿不在乎地說:“不用做了,端午節就當給你放假!”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沒有原則。”其實胡寧想說的是,你要不要這麽慫。

“給你放假你還不樂意?”系統是堅決不會承認他慫的。

胡寧想想,當然樂意,但比起在室外放風箏,她寧願在家刷題。可是……

她看向微笑著的雲征,抖了抖手,點頭道:“我去。”

系統冷哼一聲:“看看你這副乖巧的樣子,沒出息。”

“只有你沒資格這麽說!”胡寧反擊。

雲征最終還是決定尊重胡寧保守秘密的意願,畢竟看起來“老師”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雖然他仍沒搞清楚“老師”是誰,但起碼緊抓住了“四兒”這個尾巴。

希望“四兒”能一直對胡寧沒有惡意。要不然……

雲征沈了沈臉,高漲的心情突然有些郁郁。

“那個……我從下課起就沒搞清楚你倆在說啥。”就當雲征和胡寧沈默下來,各有所思的時候,他們後桌的聲音幽幽響起,十分不解。

兩人默契地掛起假笑,轉頭說道:“沒什麽事。”

後桌看著如出一轍的兩張笑臉,咽了咽口水不再多話。

端午節當天,C市的天氣已如火烤。

七點,胡寧準時在水聲鬧鐘中醒來。哪怕校運會結束了,系統仍沒放過她,即使日常上學不用晨練,但假期風雨無阻,必須出去跑步一小時。

拉開臥室的門,一股清香迎面撲來。

胡寧家端午節習慣自己包粽子,雖然胡寧覺得父母難得放假,不如在外頭買幾個粽子,但胡父胡母都堅持自己包的最好。

胡寧順著香味快步走向廚房,果然胡父胡母已經在廚房內忙活上了。

見她過來,胡母擡頭笑道:“寧寧,今天還出去晨練?”

胡寧點點頭,“一會兒我回來幫你們包……”

胡父手上動作不停,玩笑道:“得了,本來包的也不多,等你回來怕是都熟了。”

說著,胡父手中就完成了一個三角粽,他一邊把粽子放在蒸屜,一邊囑咐道:“一會兒洗完臉記得把茶幾上放著的五色繩和香包系上。”

胡寧答應著,轉身去洗漱。

現在的五色繩不像過去簡潔,就是一根細細的五彩線,而是花樣繁多。

胡寧如今除了脖子上系著的是五彩線,手足上戴著的都是編進去很多小墜飾的五彩繩,多是鈴鐺,走起來清脆作響。

清晨還比較涼爽,胡寧跑著步,聽著鈴鐺的聲音,突然想起小時候父母騙她五色繩要是自己弄斷或者丟了的話,會變成小蛇爬進被窩,不免有些失笑。

越長大懂的事情越多,也漸漸丟失了很多樂趣。

這大概就是成長的代價吧。

回到家,粽子還沒熟,但香氣已經布滿了整間屋子。

胡寧蹭到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父母中間撒嬌,沒幾秒就被夫妻倆嫌棄她一身臭汗,讓她去洗澡。

胡寧哭笑不得地走進浴室,唉,以前覺得自己是寶,現在其實是草。

C市在北方,包的粽子以甜為主。米是糯米,餡一般是紅棗、蜜棗、豆沙。

他們家習慣包紅棗和蜜棗的。紅棗餡包成三角粽,蜜棗餡包成四角粽,在蒸屜裏很好分辨。

胡寧喊著燙撿了兩個蜜棗粽子扔進碗裏,她不太喜歡吃紅棗粽子。

胡父打開胡寧的手,“我給你剝,你這笨手笨腳的還不成把粽子掉地上。”

胡寧嘿嘿一笑,揉搓著自己被燙的發疼的指尖。

白嫩嫩的粽子被完完整整的剝進碗裏,胡寧挖了兩勺白糖灑在上面,一頓甜膩膩的早飯就這樣開始了。

系統吃不到,卻覺得不存在的牙被甜的發疼。

系統:你慫!

胡寧:你更慫!

雲征:(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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