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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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冬日正午的陽光正好,暖洋洋的能為人們驅散一些嚴冬的寒意。

陽光下的胡寧正專心地一塊一塊踩著路磚走路,讓自己每步都踏進磚內不踩到邊沿。胡寧難得幼稚,不經意間一蹦三跳的模樣,搭配著她裹得嚴實卻也顯得臃腫的衣著,無比像只胖兔子。

讓人忍俊不禁。

像是察覺到什麽,胡寧回首,迎面瞧見雲征騎著車緩緩向她靠近,臉上是遮蓋不住的笑意。

胡寧面上一僵,若無其事地恢覆正常腳步向前走去。

雲征打了兩聲車鈴示意無視自己的胡寧等等,卻催的胡寧腳步愈快。他只好無奈地用力蹬上幾下,加快車速追上胡寧。

雲征跟胡寧並肩而行,而胡寧仍是埋著頭腳下不停。

雲征見狀也不說話,只輕哼著歌慢悠悠地與胡寧並行。

胡寧越發尷尬,腳下不留意地踩上薄冰,毫無準備地摔了個跟頭。

雲征嚇得從車上跳下,隨手把車一扔,趕忙上去扶起胡寧。不待胡寧說話,雲征就上瞧下看,焦急地問道:“摔著沒有?哪疼?磕到腦袋沒?”

雲征連珠炮似的語速讓胡寧無語地握住了他的胳膊,鎮定地說:“沒事,就是滑了一跤,你冷靜點!沒摔到哪裏。”

胡寧平靜的語氣讓雲征冷靜下來。他胸口起伏,雙眉緊縮,又不放心地詢問胡寧,“真的沒事嗎?”

“沒事。”胡寧答道,“只是摔了一跤。我又不是瓷娃娃,就那麽碎了。”

雲征這才放心,扶起地上的車子,他拍拍後座,說道:“我帶你一程。”

胡寧猶豫一下,沒有聽見系統的聲音,這才坐了上去。

雲征沈默不語,剛剛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行為的過界。

如胡寧所說,不過是摔了一跤。他就心驚肉跳的,生怕胡寧有什麽事。還真把胡寧當瓷娃娃了嗎?

雲征思索著,忽聽到胡寧叫他,“雲征。”

“嗯。”雲征應道,把他的疑惑先丟在了腦後。

“吃糖麽?”胡寧從雲征肩膀上探過手,手上正捏著一塊剝了糖紙的奶糖。

雲征垂眼瞧著胡寧泛紅的指尖,不言語地偏頭咬住奶糖,舌頭一卷把糖帶進了嘴裏。

胡寧收回手,說道:“最後一塊了,今天體育課夏歡給的。”

雲征嚼著奶糖的動作一頓,含糊地“嗯”了一聲。

胡寧只當他吃糖不好說話,不在意地仰頭望天。

奶糖的甜香腐蝕著雲征的牙齒,他好似覺得自己的牙微微發疼起來。

剛剛的疑惑未解,新的問題又接踵而來。

胡寧目前為止只有他一個朋友。但是雲征清楚胡寧是個溫柔可愛的人,一旦有誰與他同樣註意到胡寧,鍥而不舍地去接近她,遲早也會成為胡寧的朋友。

胡寧多些朋友也是好的。

雲征知道,但是內心又有些不舒服——如果這樣,自己在胡寧心中肯定不再是“唯一”了。也不是有多在乎“唯一”,只是如果不是“唯一”,那麽胡寧的註意力又有多少能繼續放在他的身上呢?雖然現在也沒有多少就是了。

雲征一方面為胡寧感到高興,一方面為自己感到難受,短短時間內心冰火兩重天,發酸得不行。

苦惱著,不知不覺地就到了兩人所住小區的街道。

雲征回過神來,清了一下幹澀的嗓子,問道:“你中午吃什麽?”

胡寧看著眼前掠過的面館牌子,說:“停車!我就吃面了。”

“嗯?”雲征停下車子,轉頭看向胡寧。

胡寧站到地上指了指對面的一家面館。

雲征點點頭,推著車子過了馬路。而胡寧疑惑地跟著他,說:“你幹嘛?”

“今天我家也沒人,午飯自己解決。”雲征把車子鎖好,“一起吃吧。”

兩人一起進了面館。面館裏開著空調,一進門寒意就消了大半。

胡寧站在櫃臺前,擡頭看著燈牌上的菜單,沈吟半晌說道:“我吃香菇雞肉面,你呢?”

“牛肉。”雲征說著,伸手掏錢。

胡寧也拿錢,說:“各付各的吧。”

雲征一楞,點點頭。

兩人一人加了一個雞蛋,端著一盤涼菜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雲征又去盛了兩碗面湯端來。

胡寧捧著湯碗也不喝,就是暖著手。

雲征單手撐著頭,想了想,問道:“和夏歡成了朋友嗎?”

胡寧擡眼詫異地看著雲征,雲征此刻的表情很是認真,胡寧不由移開視線,猶疑道:“應該還沒有吧?”

雲征無言,心底嘆氣。

胡寧這時還覺得沒和人家成為朋友,但照人家看來說不定已經拿胡寧當朋友看待了。

“不過這樣也好。就看夏歡有沒有能耐讓胡寧正視她了。”雲征幼稚地在心底冷哼一聲,提起的心微微放下。

他轉而問道:“明天你生日,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胡寧聞言笑道:“你接著這個問題這樣問我,總好像我答錯了你就不給我生日禮物了一樣。而且你今天才問是不是太晚了?才想起來嗎?”

雲征搖頭,“怎麽可能。我一直記得你的生日,前段時間你狀態不好,我有些猶豫,所以沒問。不過你好像並不驚訝我知道你生日?”

胡寧怔楞。

也對,去年這個時候她和雲征關系正不好。之後好像也沒再跟雲征說過,倒是雲征跟她提起過他的生日,因為是兒童節她還記得挺牢。不過那時關系剛剛改善,她也根本沒給他送禮物。

重生前,胡寧也不知道雲征怎麽知道她的生日的,她企鵝上填的也不準確。但是雲征每年確實是都給她送生日禮物了。習慣了,所以剛剛胡寧也不表示驚訝。

“不驚訝。你總有辦法了解我。”胡寧想著,歪頭沖雲征微笑。

這回答倒讓雲征手足無措起來,他磕磕巴巴地說:“那個……”

胡寧不在意雲征的閃爍其詞,打斷他的話說道:“生日禮物不應該是驚喜的嗎?哪有這樣提前問壽星的?”

雲征想了想,回答道:“驚喜也不一定是你想要的啊,倒不如幹脆送你想要的東西。”

胡寧微張眼睛,忍不住露出兩個酒窩,“可是我想要驚喜啊。”

雲征抿唇,撇過頭去看墻上的掛畫,說道:“驚喜就驚喜。到時候不喜歡別怪我哦?”

胡寧含笑應聲,又問:“你確定來得及給我準備禮物?”

雲征肯定地說:“當然。”

他手指敲擊著桌子又道:“明天中午還一起去Blue吧,我給你過生日。行嗎?”說著,他眼帶猶豫地詢問胡寧。

“好呀。”胡寧二話不說地答應了,“有人給我過生日有什麽不行的?”

雲征忐忑的心情在胡寧的微笑下消失。

午飯過後,雲征望著胡寧的背影逐漸消失在眼前。

他一邊轉身往家走去一邊沈思著。

他與胡寧的距離可能也就是一條街的距離。

是學校門口跟以往拐角後帶她上車的一條街的距離,是兩人小區之間一條街的距離,也是最初與胡寧初識,課桌間“一條街”的距離。

胡寧對他人其實一直保持著“一條街”,她從不會主動踏出。只被動地等別人走來。

但這樣只等別人先付出的人,又有多少人會先邁步呢。他們畢竟不知道主動走向胡寧後所得到的回報。

或許一開始有人邁步過,但走向胡寧的這條街太長了,走到三分之一看不到盡頭就退縮了。

這讓這條路愈加的長。

他是走完這條路的第一個人,卻不會是最後一個。

因為胡寧似乎自己已經有了改變——

這條路變短了。

雲征覺得不公平,但也對胡寧做出的改變感到欣慰。

既然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他人踏上這條路,那麽他就再向胡寧靠近吧。

畢竟他也是贏在起跑線上的人啊!

雲征豁然開朗。

晚上,胡寧一家其樂融融地吃著飯。

胡母突然說道:“寧寧,你明天生日,媽媽今天買了個火鍋回來,咱們明天晚上吃火鍋好不?”

胡寧一聽欣喜道:“好呀。”

胡母也笑了,卻又擔心地和胡父對視一眼,問道:“寧寧呀……”

胡寧放下手中的湯匙,疑惑地看向胡母。

“你有沒有想邀請的同學啊?”胡母問道。

胡母實在有些擔心,這孩子從小到大她就沒見過有什麽特別親近的同學。

之前還不是很註意。直到今天在單位看同事家小孩過生日的照片時才意識到,比起同齡人和同學朋友間的一起玩鬧,胡寧實在是太安靜也太獨來獨往了。

所以才有這麽一問。

胡寧察覺胡母的擔憂,猶豫幾番說道:“有吧。一個女孩子和……一個男生。”

胡母聞言松了口氣,正準備說話,就見胡父突然把碗放下,說道:“什麽?!男生?叫什麽?什麽時候認識的?他……”

胡父突然倒抽一口冷氣,是胡母在桌下踩了他一腳。看著笑瞇瞇的胡母,胡父不得不認慫地說道:“寧寧,那明天你把你的朋友邀請來吧,咱們一起吃飯。”

胡寧對父母之間的小動作哭笑不得。

她只得先勸慰苦惱的父親,“爸,那個男孩子叫雲征。嗯……就是之前預習班成績單上一直位列第一的那個,現在跟我是同班同學,是朋友。”

胡父嘟囔道:“哦,那小子啊。第一又怎樣,我家寧寧還反超過他呢。”

說著,胡父又緊張地問道:“你、你們有沒有牽手……嘶,什麽的?”

胡父不顧腳下的疼痛,非要問胡寧。

胡寧無奈地擺手,連連否認,“沒有沒有!您放心好了。”

胡母眼瞧著胡父還想問些什麽,桌下狠踹了一腳胡父的小腿,溫柔地對胡寧笑道:“明天一起叫兩個孩子來吧,人多熱鬧一些。”

胡寧有些猶豫,囁嚅著說道:“不一定能來,我……明天問一下吧。”她不能確定的其實是夏歡。

胡母點點頭,這個事就這麽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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