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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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一上午的時間在胡寧對系統的哭天喊地中消磨，最後一節課的鈴聲在此刻她的耳中如同聖歌。
胡寧收拾好東西和夏歡道別後以飛快的速度沖出教學樓，然後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又刮回樓內。
胡寧雙肘抱胸，之前她做早操時因為緊張感根本沒在意天氣，誰承想今天居然這麽冷。現在的身體雖然還能適應外面的天寒地凍，但是她在心理上完全是拒絕的。
系統冷眼看著胡寧生無可戀的模樣，道：“你不會是想現在返回班裏中午不回家了吧。”
“沒錯，真懂我。”胡寧轉身就想逆著人群再走回班裏。
“刷新任務：回家。現在，立刻，馬上。”
胡寧無語道：“至於這樣事無巨細嗎？”
系統非常無奈，“我也不想當你的保姆。可是你連回家這樣的日常小事都這樣懶惰，我又有什麽辦法。”
胡寧沈思片刻，竟無法反駁，只能認輸般地走出了教學樓。
胡寧的家離學校不遠，步行大約十五分鐘，可她現在剛剛步出校門走了不到十米就立馬向系統表示棄權。
而系統則是表示她沒有棄權這種權利，催促停留在原地的胡寧繼續前進。
胡寧繼續倔強，“讓我緩緩。”
“……你才走了幾步路？你現在的身體又不是之前的虛弱的身體，不要再裝蒜了宿主。給你十秒鐘，不走我就發狂笑散了。讓你叉著腰在大街上仰天長‘笑’十分鐘。”
胡寧痛苦地擠了擠雙眼，腳步拖拉地向前走去。
走了不多時，突然從胡寧身後來了一輛自行車，“吱呀”一聲停在她的身旁，雲征如同救星一般出現在胡寧面前，“坐車嗎？免費的。”
“坐坐坐！”胡寧不假思索地坐到自行車的後座上，心底簡直有無數小人撲上去抱雲征的大腿，直呼做朋友吧。
被胡寧抱住腰的雲征側頭笑笑，腳下一蹬，“走起了！”
雲征家離胡寧家不遠，就是隔著一條馬路對望的小區，雲征家小區後門對著胡寧家小區前門。
而雲征和胡寧相識於小學畢業後的暑假。
那時，胡寧的媽媽給胡寧報了個預習班，就是提前預習初一數學課程的班級。學習時間將近一個半月，一天上課六小時，一周一測試，是個學習進度與壓力並重的課外班。
雲征也同樣在那個班。不過一開始兩人之間除了相隔一條走廊以外並沒有什麽瓜葛，直到第三周的測試中胡寧突然以2分力壓雲征成了第一。
其實那周胡寧正在三分鐘熱度的那“三分鐘”，這次成績也不過曇花一現。
然而，雲征成績出來的當天突然提出了跟胡寧做朋友的請求，“胡寧，能和我做朋友嗎？共同努力，共同進步。”
當時胡寧就呆楞地看著雲征那張一臉正氣的小臉暗道有病啊，然後在思量一會兒後遵循父母“在學校離男孩子遠一點”的教誨鄭重拒絕了雲征的好友請求。
“我不要。”想當年，胡寧還是個高冷女孩。
接著，胡寧萬萬沒想到，雲征好像鐵了心的要和她做朋友。胡寧那個暑假過的幾乎抓狂，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能忍一個休息時間就擠開她前桌，面對她坐著自來熟地給她講各種“有趣”事情的人，反正她是忍不了。
胡寧在最後一堂課結束後，深感解脫，終於頭一次主動和雲征說話，她樂不可遏地道：“雲征，拜拜！”
雲征則無比喜悅地回道：“胡寧再見！”
胡寧瞧了眼雲征笑容滿面的臉，迅速轉身走了，她暗想：“終於再也不見了！拜拜吶您！”
回家以後胡寧立刻登上企鵝把雲征好友拉入了黑名單，這企鵝還是她之前被磨得不行以後給雲征的，隨著他網名“閑雲野鶴”的變黑，胡寧腦內雲征的名字也消失了。
剩餘的假期流逝得飛快，初中分班考的日子要到了。
胡寧清楚父母給她找人托關系在“精英班”留了個名，但也僅僅是紙上留名。想進這個班的人不知凡幾，真要想擠進去到底還得要這次成績過硬。
所幸靠著小學穩固的基礎與之前暑假灌進腦子的預習課程，胡寧考得不錯，順利分進了254班。
開學日當天，胡寧在8:20踩著點走進班級，班裏已經烏壓壓的一片人，正在吵吵鬧鬧地說著話。她目標性很明確地朝最後一排走去，暗想，“誰知道坐在前面會不會突然被老師點起來幹點什麽事啊，還是越靠後越安全。”
胡寧邊走邊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新環境，然後和一雙熟悉的眼睛視線相交，她打個趔趄，忙不疊移開了目光，加快腳步往後走去。
胡寧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堅決不擡頭，她能感受到雲征那灼灼目光，她暗罵：“臥槽啊！這麽巧？我現在轉班來不來得及？”
被胡寧從腦內刪除的記憶又回來了，她痛苦地預感到自己初中生涯的無望。
雲征瞪著幾乎想藏起來的胡寧面有慍色，心底又有幾分難過，最後咬咬牙轉過頭不再看她了。
雲征也沒想到能和胡寧上一所中學在一個班，畢竟當時他問胡寧會上幾中時胡寧還說是五中的，他還挺失落的要了她的企鵝，誰料她居然是胡謅的！而且後來還刪了他的好友！
雲征越想越氣，決定不理胡寧了，他一直熱臉貼冷屁股，既然對方都回避成這樣了幹脆算了。
於是，胡寧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雲征仿佛不認識她了。
沒來找她說話。
胡寧猜想雲征可能生氣了，但是這反而讓胡寧松了口氣。
後來雖然兩人從學校回家的路線相同讓胡寧吃驚，但見雲征都是蹬著車子與她擦肩而過沒有看她一眼，便逐漸放下心來。
學校不交流，路上擦肩而過，兩人似是素不相識。
初一上半學期就這樣過去了。
就在胡寧把雲征的存在感扔在腦後的時候，下半學期，雲征突然又開始和她打招呼了。不像之前那樣熱烈，但是在學校見著她會對她笑笑，回家路上偶爾也會停在她身邊說兩句話。
總之不會像之前那樣熱情的讓胡寧只想避開。
在這種仿佛溫水煮青蛙的相處模式下，胡寧與雲征從在回家路上從打個招呼到說幾句話，又到雲征推著車跟她一起步行，偶爾騎車帶她一段路。
兩人關系竟然漸漸好了。
胡寧認為兩人現在就是普通朋友，不到摯友，也就是同一個班能有些共同話題的同學朋友。然而，令胡寧沒想到的雲征還在後面。
胡寧初二開始不久後就放飛了自我，懶癌細胞全身擴散，不想學習，不想寫作業，不想說話，不想走路……
一開始還對雲征的擔憂回應兩句，後來幹脆不再理他了，兩人又降至冰點。
胡寧想著和雲征也就這樣了吧。哪知她休學宅在家裏後雲征是天天中午晚上上門，給筆記、勸她回去上課。胡寧一直沈默以對，可雲征就是天天不落地直到初中畢業。
“高中要住校，應該不會來了吧。”胡寧這樣想著，然後又被打臉。
高中是寄宿制學校沒錯，但是雲征改周六日天天報道了。胡寧簡直懷疑她是不是無意間救過雲征一命了。
又是三年，雲征考到了S市的大學。不常回C市了，他們這才斷了聯系。
現在，胡寧坐在車子後座上怔楞地看著男孩還瘦削沒拉開的後背，後知後覺地想道：“媽呀，這家夥該不會是在撩我吧？”
胡寧思忖著，又馬上自我否定了，“我長得又不好看，性格也不好，幾乎沒什麽優點……還是雲征人太好了吧？”
正胡思亂想著，車停了，胡寧回過神來站到地上，轉頭就想道謝再見，但雲征先開口了，“胡寧，要借筆記嗎？”
胡寧道：“哦，不用了。我向夏歡借了，下午就覆印。”
雲征聞言抿抿嘴，猶豫著沈默了。
胡寧眼見雲征像是還有話說卻一直吞吞吐吐的樣子心裏著急，她現在想立刻回到溫暖的家裏，然後窩在客廳的沙發上吃一碗泡面。
她忍不住催促道：“謝謝你，還有其他事情嗎？”
“……嗯。”雲征垂目看著矮他半個頭凍得臉色通紅的女孩，握緊手中的車把，道：“你這段時間落下的課程太多了，這周六日有時間嗎？我幫你補課。”
胡寧還沒做出什麽反應，從她上了雲征的車開始就一直沈默的系統突然開口道：“快答應，我還發愁怎麽給你備課呢，這下好了，現成的家教上門了。”
“……我可以拒絕嗎？人呼吸著都這麽艱難了，為什麽還要給自己找事情做呢。”胡寧哀怨地對系統說。
系統呵呵一聲，“去你的歪理，不答應他那就等著我給你補課。我可是很嚴格的，你懂吧？”
雲征見胡寧不言語，只是雙眼發直地看著腳下，還以為她想拒絕，焦急地又開口說道：“現在學習這麽緊，你不抓緊趕上差距只會越來越大，後面累積的課程更多，你……”
話音未落，就見胡寧猛地一擡頭，道：“有時間，回頭咱們企鵝商量，我好冷，先回家了……”
雲征看著胡寧郁悶又絕望的表情有些想發笑，點點頭道了再見。
胡寧腳步急促地往小區走去，到門口時她停了下來，忽然回首。
校服外套著白色羽絨服的少年還扶著車子站在那裏，身姿筆挺。
見到女孩回頭，他有些驚訝，片刻後面露笑容地向她揮手，她不禁跟著笑了，吸吸鼻子也擡手搖了搖。
好像有涼絲絲的東西落在行人的鼻尖。
哦，下雪了。
今年入冬後的第一場雪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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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時間在胡寧對系統的哭天喊地中消磨，最後一節課的鈴聲在此刻她的耳中如同聖歌。
胡寧收拾好東西和夏歡道別後以飛快的速度沖出教學樓，然後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又刮回樓內。
胡寧雙肘抱胸，之前她做早操時因為緊張感根本沒在意天氣，誰承想今天居然這麽冷。現在的身體雖然還能適應外面的天寒地凍，但是她在心理上完全是拒絕的。
系統冷眼看著胡寧生無可戀的模樣，道：“你不會是想現在返回班裏中午不回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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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寧的家離學校不遠，步行大約十五分鐘，可她現在剛剛步出校門走了不到十米就立馬向系統表示棄權。
而系統則是表示她沒有棄權這種權利，催促停留在原地的胡寧繼續前進。
胡寧繼續倔強，“讓我緩緩。”
“……你才走了幾步路？你現在的身體又不是之前的虛弱的身體，不要再裝蒜了宿主。給你十秒鐘，不走我就發狂笑散了。讓你叉著腰在大街上仰天長‘笑’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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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雲征和胡寧相識於小學畢業後的暑假。
那時，胡寧的媽媽給胡寧報了個預習班，就是提前預習初一數學課程的班級。學習時間將近一個半月，一天上課六小時，一周一測試，是個學習進度與壓力並重的課外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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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雲征成績出來的當天突然提出了跟胡寧做朋友的請求，“胡寧，能和我做朋友嗎？共同努力，共同進步。”
當時胡寧就呆楞地看著雲征那張一臉正氣的小臉暗道有病啊，然後在思量一會兒後遵循父母“在學校離男孩子遠一點”的教誨鄭重拒絕了雲征的好友請求。
“我不要。”想當年，胡寧還是個高冷女孩。
接著，胡寧萬萬沒想到，雲征好像鐵了心的要和她做朋友。胡寧那個暑假過的幾乎抓狂，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能忍一個休息時間就擠開她前桌，面對她坐著自來熟地給她講各種“有趣”事情的人，反正她是忍不了。
胡寧在最後一堂課結束後，深感解脫，終於頭一次主動和雲征說話，她樂不可遏地道：“雲征，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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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餘的假期流逝得飛快，初中分班考的日子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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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日當天，胡寧在8:20踩著點走進班級，班裏已經烏壓壓的一片人，正在吵吵鬧鬧地說著話。她目標性很明確地朝最後一排走去，暗想，“誰知道坐在前面會不會突然被老師點起來幹點什麽事啊，還是越靠後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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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胡寧從腦內刪除的記憶又回來了，她痛苦地預感到自己初中生涯的無望。
雲征瞪著幾乎想藏起來的胡寧面有慍色，心底又有幾分難過，最後咬咬牙轉過頭不再看她了。
雲征也沒想到能和胡寧上一所中學在一個班，畢竟當時他問胡寧會上幾中時胡寧還說是五中的，他還挺失落的要了她的企鵝，誰料她居然是胡謅的！而且後來還刪了他的好友！
雲征越想越氣，決定不理胡寧了，他一直熱臉貼冷屁股，既然對方都回避成這樣了幹脆算了。
於是，胡寧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雲征仿佛不認識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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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寧猜想雲征可能生氣了，但是這反而讓胡寧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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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胡寧把雲征的存在感扔在腦後的時候，下半學期，雲征突然又開始和她打招呼了。不像之前那樣熱烈，但是在學校見著她會對她笑笑，回家路上偶爾也會停在她身邊說兩句話。
總之不會像之前那樣熱情的讓胡寧只想避開。
在這種仿佛溫水煮青蛙的相處模式下，胡寧與雲征從在回家路上從打個招呼到說幾句話，又到雲征推著車跟她一起步行，偶爾騎車帶她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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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寧認為兩人現在就是普通朋友，不到摯友，也就是同一個班能有些共同話題的同學朋友。然而，令胡寧沒想到的雲征還在後面。
胡寧初二開始不久後就放飛了自我，懶癌細胞全身擴散，不想學習，不想寫作業，不想說話，不想走路……
一開始還對雲征的擔憂回應兩句，後來幹脆不再理他了，兩人又降至冰點。
胡寧想著和雲征也就這樣了吧。哪知她休學宅在家裏後雲征是天天中午晚上上門，給筆記、勸她回去上課。胡寧一直沈默以對，可雲征就是天天不落地直到初中畢業。
“高中要住校，應該不會來了吧。”胡寧這樣想著，然後又被打臉。
高中是寄宿制學校沒錯，但是雲征改周六日天天報道了。胡寧簡直懷疑她是不是無意間救過雲征一命了。
又是三年，雲征考到了S市的大學。不常回C市了，他們這才斷了聯系。
現在，胡寧坐在車子後座上怔楞地看著男孩還瘦削沒拉開的後背，後知後覺地想道：“媽呀，這家夥該不會是在撩我吧？”
胡寧思忖著，又馬上自我否定了，“我長得又不好看，性格也不好，幾乎沒什麽優點……還是雲征人太好了吧？”
正胡思亂想著，車停了，胡寧回過神來站到地上，轉頭就想道謝再見，但雲征先開口了，“胡寧，要借筆記嗎？”
胡寧道：“哦，不用了。我向夏歡借了，下午就覆印。”
雲征聞言抿抿嘴，猶豫著沈默了。
胡寧眼見雲征像是還有話說卻一直吞吞吐吐的樣子心裏著急，她現在想立刻回到溫暖的家裏，然後窩在客廳的沙發上吃一碗泡面。
她忍不住催促道：“謝謝你，還有其他事情嗎？”
“……嗯。”雲征垂目看著矮他半個頭凍得臉色通紅的女孩，握緊手中的車把，道：“你這段時間落下的課程太多了，這周六日有時間嗎？我幫你補課。”
胡寧還沒做出什麽反應，從她上了雲征的車開始就一直沈默的系統突然開口道：“快答應，我還發愁怎麽給你備課呢，這下好了，現成的家教上門了。”
“……我可以拒絕嗎？人呼吸著都這麽艱難了，為什麽還要給自己找事情做呢。”胡寧哀怨地對系統說。
系統呵呵一聲，“去你的歪理，不答應他那就等著我給你補課。我可是很嚴格的，你懂吧？”
雲征見胡寧不言語，只是雙眼發直地看著腳下，還以為她想拒絕，焦急地又開口說道：“現在學習這麽緊，你不抓緊趕上差距只會越來越大，後面累積的課程更多，你……”
話音未落，就見胡寧猛地一擡頭，道：“有時間，回頭咱們企鵝商量，我好冷，先回家了……”
雲征看著胡寧郁悶又絕望的表情有些想發笑，點點頭道了再見。
胡寧腳步急促地往小區走去，到門口時她停了下來，忽然回首。
校服外套著白色羽絨服的少年還扶著車子站在那裏，身姿筆挺。
見到女孩回頭，他有些驚訝，片刻後面露笑容地向她揮手，她不禁跟著笑了，吸吸鼻子也擡手搖了搖。
好像有涼絲絲的東西落在行人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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