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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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和並不想對剛才在車上韓溫的舉動有所回應,她並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不過到了韓溫家裏她才確認,韓溫說做飯給她吃絕對不是玩假的。

他果真擼著袖子開始準備晚餐,並且像完全無視她的存在一樣讓她在屋子裏自生自滅。

好吧,誰讓這屋子我比你還熟呢。

林清和這樣安慰自己。

坐在開放式廚房高腳椅上林清和看著桌上的四菜一湯,悄悄的咽了咽口水,瞥了韓溫一眼,他正在盛飯,黑色襯衫挽到小臂上,系著她之前準備的格子圍裙,怎麽看都有些令人難以置信。

可桌上的清蒸鱸魚、小炒臘肉、西紅柿炒雞蛋和大白菜豆腐湯又在叫囂著它們的存在。

韓溫把飯碗放在林清和的面前,也順著坐了下來:“吃吧,沒毒。”

林清和把筷子整齊的擺在飯碗上正襟危坐開口道:“第一,我沒想到你真會做飯。第二,我沒想到你居然做家常菜。”

韓溫也不說話,只是向她翹了翹嘴角,拿起筷子給她夾菜。

林清和吃掉了他夾過來的菜自言自語道:“早知道就不這麽設計廚房了。浪費。”

“為什麽浪費?”韓溫不解。

“當初做開放式廚房就想著你應該是秉持「君子遠庖廚」原則的大男人,在家裏可能會喝咖啡、酒,最多做個西式早餐,根本沒想過你會開火,更沒想過你會做中餐,畢竟你在國外呆了那麽多年,誰知道你現在走這個風格。”

林清和邊吃邊沖他撇嘴。

韓溫連眼睛都不擡的專註吃飯,咽下一口菜冷不丁的問她:“喜歡這個風格嗎?”

一句話就讓林清和紅了臉,不僅臉紅了,耳朵也紅了,忙扒了兩口飯掩飾道:“早知道你這樣廚房我就不會裝成這樣。”

“那會怎樣?”

林清和放下碗筷認真的思考起來。

“你做中餐,油煙大,廚房應該獨立成密閉的空間,這樣不影響起居室的通風。中式廚房操作臺會更多一些,抽油煙機就應該是頂吸式的,不是現在這種側吸的,還有嵌入式的那些蒸箱、洗碗機什麽的都會有。”

她夾了一口魚放進嘴裏繼續說道:“最重要的,中餐不像國外分餐制,大家團坐在一起才熱鬧,不像現在咱們倆坐在只能坐兩個人的高腳凳上局促的吃飯。”

說完這些她見韓溫沒說話也沒看她又補了一句:“不過這個房子可能不大適合那種中式廚房,這房子一看就是給不做飯的單身貴族準備的。所以...”

她還沒說完,韓溫就突然開口問她:“你家廚房是你說的那樣嗎?”

林清和點了點頭,“嗯。我喜歡吃中餐。”

韓溫笑,“那下回去你家做。”

聽他出這樣的話林清和就被辣椒嗆到了,猛灌水,整個臉都漲的紅紅的,韓溫一邊把水杯遞給她一邊又不要遞給她,“你怎麽這麽愛臉紅?”

林清和從他手裏奪過水杯,直接說道:“我緊張。”

“你緊張什麽?上回你來這裏的時候可一點也不緊張。”

倆人都知道他說的上回是哪一回。

就她,林清和喝醉撒酒瘋那回,那回她不僅不緊張,還大膽的把他上了。

這下她有些坐如針氈了,不看他也不說好,握著水杯咬著嘴唇。

韓溫放下碗筷,很嚴肅的叫林清和擡起頭看他,“林清和,有些事你心裏清楚的很,

可就是願意裝糊塗。不去面對自己,也不肯去了解別人。”

他停下拿走她手裏攥著的水杯,“有些話我直說一遍,那一夜只是一個開始,我之前說試試看是認真的,但你不願意去想,那我就直接告訴你,我現在在跟你談戀愛,你只能配合。”

林清和完全楞住了,“你怎麽這麽霸道,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你趴在我身上的時候也沒問我同意不同意啊!”韓溫一句話就把林清和給噎回去了。

看著她臉又紅了,韓溫很開心,問她“吃飽了嘛?”

“嗯。吃飽了。”

她就算沒吃飽也不敢再吃了啊。

“過來一點。”

他隔著桌子高大的身子靠近她,伸出右手摁著她的後腦帶著她不得不往前傾。

林清和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親了她的嘴,還細細把她嘴上沒來得及擦的油漬都舔了幹凈,這姿勢倆人都不舒服,好在在林清和撐著桌子的手摁進菜盤子裏之前他放開了她,笑著對她眨眨眼說,“我做飯,你洗碗。”

說完就把她扔在了廚房裏。

林清和有點搞不懂韓溫到底想幹嘛了。

那晚她洗完碗,韓溫就抓著她在樓底下的公園溜了好幾圈。

深冬的夜晚還是有些冷的,雖然倆人都穿的不少,但禁不住幾圈幾圈的遛啊。

好在韓溫全程都把林清和的手揣在自己兜裏捂著,搞得她身上總是散發著緊張的熱氣,對她來說冰火兩重天比幹冷更刺激。

遛完了彎韓溫開車把她送回了家,在車上他問她,為什麽你看起來有絲絲失望?

林清和鼓著眼睛瞪他不說話,他就趁著等紅燈的時間欺身上來親了她的眼睛。搞得林清和只好痛苦的把頭扭到窗外不去看她。

他把她送到單元門口看她家亮燈就開車走了。

晚上林清和上床準備睡了就接到他每晚固定的電話,他依然在浴缸裏,好像每個晚上他都喜歡在浴缸裏給她打電話,她問他為什麽。

他說,可以讓她能更真實的想象他在浴缸裏的樣子。

她呸他,他卻說很快她就不用再靠想象了。

林清和這回學聰明不問為什麽了。

韓溫想幹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他在認真的跟林清和談戀愛。

每天倆人都會通信息,有時候是他發給她今日的天氣照片,她會發他今天她吃的午餐。

晚上有時候他會去工地接她吃晚餐,有時候她直接去他家等他回家做晚飯。

假日的時候倆人像普通情侶一樣逛公園、看電影,或者膩在他家,他加班,她畫圖。

偶爾倆人在沙發上膩歪會擦槍走火,韓溫只會把她先吻的分不清東南西北再一個人跑去衛生間解決自己的尷尬,即使這樣子,他也沒有再碰過她一下。

他希望倆人忘掉那一夜的混亂,就當那是個開始,雖然他們相遇的更早,早在林清和答應幫他設計這個房子開始。但他還是希望談一場正常的、簡單的戀愛,沒有互相利用算計,沒有恩怨情仇,就是單純的跟喜歡的人談一場戀愛,做所有情侶都會做的事情,水到渠成的牽手、親吻、合二為一,可能再久一點,她願意跟他一起長長久久的生活下去。

韓溫不知道,但是他想了。

他想跟一個像林清和這樣的姑娘在一起看未來的樣子。

他想,他能給她一個家,她也能給他一個家。

韓溫在等,等林清和邀請他去她家,他想,那時候他就能確定她想不想了。

林清和不想,準確的說,她是不敢想。

這年的春節來的比較早,就在一月份。

林清和突然意識到馬上要過年了還是陳逸揚的一通電話。

這對多年都不曾搭理過彼此的父女現在坐在咖啡廳裏相對無言。

林清和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只有名字的父親,陳逸揚也不知道如何跟林清和這個從來沒在意過的女兒相處,兩個人都比較尷尬。

還是陳逸揚先開口:“你今年還是不來陳家過年嘛?”

“以前沒去過,今年也不會去。”林清和生硬的答道。

“你爺爺,他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你要是沒重要的事情就回家過年吧,你姑姑、叔叔他們也挺想見見你的。”

“我不記得我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熟悉,過個年你還親自來請我回家?這十年也沒見你問過我一句,父親。”

陳逸揚這個樊城有名的大律師此刻被女兒的話噎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並不想跟這個陌生的女兒來喝這杯咖啡。這個女兒從小就冷情,估計還有點恨他,他跟她不親近,他也不想跟她親近,這樣的距離對彼此都好。

畢竟當年,她母親逼死了他的妻子也毀了他的前程,雖然她給他生了林清和這個女兒,這些年他郁郁不得志早早離開了律師行業,很難讓他不埋怨林芷曾做過的一切。連帶著也不喜歡這個女兒。

有些人,雖然有血緣關系,但註定要彼此遠離。

林清和見跟他沒什麽話可說,就起身叫了結賬要走人。

陳逸揚也不挽留她,她起身穿大衣的時候,陳逸揚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在跟韓家那小子談戀愛呢?”

她看了她父親一眼,“韓家?我不認識什麽韓家。”

她父親也不再追問,放她走了。

北京的深冬還是有些冷的,霧霾的天氣讓人的心情也跟著霧蒙蒙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有感覺,該有怎樣的感覺才是恰當的,是該開心父親終於想起她了?還是該傷心他們只有血緣卻沒有關系?這麽多年林清和其實早就不去思考這些高深的問題了,她想著認命了,可能這世界上有些人註定就是孤獨的。

例如她。

只是每年春節都在國外過的她今年卻完全忘記這茬還是挺令人煩惱的。

而今年,好像身邊還有個男朋友要考慮。

不知道每年他都是怎麽過的,看起來他應該比她好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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