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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不久矣的張明德(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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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不久矣的張明德(修改)

從九府回來之後,這幾天一直都悶悶不樂。為什麽?還不就是覺得自己沒什麽本事,處處都幫不了自己的丈夫。

這不,就這麽幾日,終於給憋出病來了。頭有點昏,想是夜裏著了涼。似乎咳嗽還帶幹嘔。哎,這格格的身子嬌弱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小小的受寒就弄的下不了地,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胤禩碰碰我額頭,眉頭忽而緊皺。我轉過身去,不理他,見他手裏的藥就煩。天曉得我寧願打針,也不要吃藥的。我繞開他的手,拼命搖頭。

“你看我也沒用。”我拿被子擋住臉,“不吃不吃..”

“哦?”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蒙著被子看不見。只聽見他說:“那為夫就不勉強了。聽大夫說這雖是偶感風寒,但要是一拖再拖不肯吃藥,怕是會拖成大病。這今後要是離兒走了,父皇自是無所顧及地為胤禩指幾房妻妾,那時...”他煞有其事的滔滔不覺。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我猛的一甩開被子,卻見他一臉的奸笑。天知道我最討厭胤禩的時候這就是這兒,我覺得我被騙了,什麽溫潤如玉,十足是個騙子嘛!大騙子,回回都是靠這招騙我吃藥。該死的是,可我仍會回回入套,不知道是我笨,還是這方法很好使。天吶,我仰天長嘆:誰能告訴我這家夥到底是不是那個八賢王!

這天睡到了晌午,府裏的人早已見怪不怪了。反正我婆婆還未封為妃子,也無所謂請不請安了。說到婆婆,我似乎很樂意提她。雖然這歷史書上沒怎麽提過郭絡羅與良妃的關系。但現在,我與她是非常的親的。尤如我穿過來時,這皇宮內苑中,真心對我好的就只有她。說也奇怪,她的長相近似我的母親。我與她的感情似乎又在不言中更加深了一層。想著等病好了,想著要不要進宮去向她請一下安,可轉念又想,婆婆現在的身份仍處尷尬,經常探望不免會落下口舌,還是緩緩再去吧。

“福晉。”

正用著午膳,卻見洪福求見,便問:“什麽事?”

“外頭有一小和尚說要見見福晉。”

為一個和尚來驚動我,這不是洪福的作風,想必不是小事。放下碗筷:“帶他去偏廳。”

“是。”他應聲退下。

“小僧悟來拜見福晉,福晉吉祥!”我免了他的禮,上下打量起這小孩來,估摸著最多不過七、八歲,平日燒香拜佛倒也是盡心,怎麽突然冒出個小和尚來找我?便問:“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回福晉,師傅命小僧前來替福晉消災!”小和尚說。

我一驚,不想洪福搶先一步,怒斥他:“放肆,福晉好好的,哪容得你在這胡言亂語!”

小和尚聽了這話倒也冷靜,居然擡眼直視我:“師傅說自己命不久矣,在臨死前忽受高人指點,只要福晉前去,便可救師傅一命!”

我冷哼一聲:“自古和尚不都是四大皆空麽,為何你師傅還執迷紅塵。再說,這又如何能談上為我消災?”小和尚說這話,雖不能信,但不免讓我產生好奇之心。一個老和尚說自己即將圓寂,還受高人指點想替我消災。莫不是叔叔在那方傳送了什麽信號不成?我搖搖頭,笑自己好傻,都三年了,不知道怎麽樣,得不到任何來自“家鄉”的消息。這就是我為愛而付出的代價?

“小僧不知,不過師傅倒有說如果福晉不信,就報出師傅出家前的俗名。”那小僧說的話看樣子還真是那麽回事。

這事好生蹊蹺,我擺弄著衣袖,擡眼望他: “你倒是說說,你師傅叫什麽?”

“張明德。”

張明德?難道是幾年後為胤禩算命,說他生得天子之相,害得被康熙怒斥的張明德?怎麽回事,這如今還只是康熙四十一年,他如今的出現代表了什麽?攥著手絹的手不禁生出了一絲冷汗。他說他命不久矣,那麽,如果我不去幫他,是不是以後就不會威脅到胤禩?可是,看著小和尚飽含期待的眼睛,我不僅咬咬牙,這可是一條生命啊。

遲疑著該不該去,便問洪福:“我是否前去?”

“福晉,恕奴才直言,此事不宜輕率,小和尚的一己之言並不能代表什麽,不如等爺回來再另做打算!”洪福從我嫁進府之前就一直在府裏當職,盡心盡力,對胤禩如此,對我也一樣,我不知道,他們倆主仆是怎麽起建立那麽深厚的情誼的。胤禩將他當兄弟,他也一直是這麽做的,替他看著府上,照顧著我們。我自然是很相信他。

可是我應和著,心裏卻亂極。我知道洪福對這事有了猜疑,不想讓我去,但我反一想,為什麽這個人會如此肯定說出“張明德”就會對我有效?難道知道歷史的並不只有我一個?眾多的疑問不禁讓我皺眉。

“福晉,師傅真的很危急,只需要您三個時辰,悟來肯請福晉看在蒼天有好生之德,您去見見師傅一面吧!”小和尚急地朝我不停地叩頭。

三個時辰?見小和尚這樣我實在不忍心。既然三個時辰能回,身邊再帶上洪福應該就無大礙了,一咬牙,說:“悟來,你帶路吧!”

出了西城,便走上了官道,剛開始還好好的,可一旦要走山路,就不得不下轎了。哎,這山路怎麽這麽不好走啊,當了幾年的福晉,自己越發懶起來,更是甚少外出活動。天吶,為什麽這破地方不能通轎子?嗚,懷戀府上的每一條小凳凳~我要反抗,反抗,早知道不床來了。

在我發出埋怨聲時,兩人好像故意在忽略我,我一會兒吵著要休息,一會兒說腿疼,可是這良人似乎都沒什麽反應,我在心裏拼命叫著洪福,還是沒反應,可憐的我,註定要走了。真是的,先前還誇他來著,看來是看錯了。我揉揉腿肚子,咬牙跟在他們身後。幸好沒過多久,就見著一個小廟(其實就是一個破廟哦。),小和尚便加快腳步,害得我們只好緊隨。我輕輕吐了口氣,總算是到了!

“師傅?”聽他這麽叫你們可別認為像那悟空叫他師傅一樣。雖說兩個人都叫悟什麽的。人家可正經呢。聲音中帶著急躁的情緒。

他推開門。

我們跟進去,經過房門時,其實也算不上門,就是一塊木板搭在墻上避風,上面好像還有蜘蛛網,咦,這都多久沒人住了?

定睛一看,那小和尚所說的乃是一名女子,根本就沒什麽張明德。心中難免有一絲怒氣。

“福晉,好久不見。”那女子虛弱的躺在地上,亂發擋住了她的臉,小和尚走過去將她扶了起來。不久,她緩緩擡起頭,朝我望來,好生憔悴的一張臉呀,多可惜呀。

我詫異地捂住了嘴,手指著她道:“你就是張德明?”

她搖頭:“是與不是又有何關系?我已是將死之人,只想用此計讓你前來見我,現在見了你,我也了無遺憾了。”說完因為體力不支幾乎暈過去,好在洪福及時按住她的人中,才緩緩清醒過來。

“我們該好好說說體己話,對麽?”我小快步走近她,然後將她抱著,遣走了洪福和小和尚。三年了,有些事是該有個了結了。

我將她的亂發輕輕撥到耳後,不禁想到了三年前...

那天,是我和胤禩的的大婚。我身穿著絲制大紅廣繡上衣,還是鑲了金線的,帶著重重鳳冠,天哪,我終於理解古代女子的痛苦了,真的太沈了。(不過值得欣慰的是胤禩說那天晚上說我是大清朝最漂亮的新娘,心又樂如蜜來了。)

手握著喜娘遞給我的蘋果,等待著胤禩迎親的轎子的到來。不免惴惴不安,又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我就要嫁給他了嗎?相隔三百年,現在我居然成為了他的新娘,難道是上天的眷顧?世界上,有多少對會像我們一樣,相隔百年,也能在一起?這一切是真的嗎,老天,我時不時揪一下自己的手,害怕我是在夢裏。

“阿瑪,感謝您對女兒的養育之恩,今日女兒出嫁,往後就不能再孝敬您了!”我跪在明尚面前,行著兒女之禮,還故意擠著眼淚,除了這些我還能說什麽?來這兒半年,我實在沒感受到一點這位長輩對子女的關愛,所以,我不能像對父親一樣尊敬他。說的誇張點,我只當他是房東。只是,這房東不收我房租,我還是挺感謝他的。此刻,我想我那給我起名叫完顏小破的親愛的爸爸要是能在這裏見證我的幸福該多好呀。有點想家,不過為了他,值得。

“孩子!”他扶起我,瞧瞧這胖子的臉,哪裏有一點是為兒女操碎心的樣?我剛剛也是為了迎合場面才這麽說的。他接著說,“你嫁與皇子為妻,乃是我們做臣子的福氣,你一定要好好服侍八貝勒,切忌不可再像以前那樣胡來生事!”

什麽嘛,還不就是不想讓我給你們惹麻煩?不過,工夫還是要做足,我聽話地應著:“女兒知道。”

“王爺,格格,城中首富張家的三小姐來了。”下人在廊口通傳著。

“她還來幹什麽?今日格格出嫁,可別讓她沖了喜氣!”明尚不耐煩的下令。

我連忙制止住他:“阿瑪,蓮姐姐是來為我道喜的,你怎麽能趕她走呢?”

“離兒的意思是讓她來?”他詢問。

我微微點頭。

“蓮姐姐,近日可好?”故意遣走所有的人,只留我和她。平日能說會道的她因為接不上我的話,臉剎時變得蒼白。

我笑著繼續說道:“姐姐不為我祝福麽?”

“想不到,我終究還是贏不過你!”她望著我苦笑著。我抿嘴看她,其實,她是我穿過來之後結識的第一個姐妹,她的好,我全記在心裏,當初,我知道她心裏也有胤禩,只是,愛情是自私的,不能舍棄,所以,只能有所虧欠了。

“姐姐錯了,”我走近她,將她散落在外面的發絲撥到耳後,“妹妹是在為姐姐解憂!”

“何為憂?”她撇開我的手。

“自然是為你解這一世的情孽,因為,胤禩這輩子只會有我這一個妻子,郭絡羅楚離。姐姐還是趁早在今天就把念想給斷了,免得今後痛苦。”我坐在梳妝臺前欣賞自己,自顧自地想著胤禩見到我會是什麽樣的表情。現在的我,既然得不到她的祝福,也只能狠下心,讓她恨我,要知道,恨比愛,不會那麽容易傷人!

“楚離,這半年你變了很多,似乎和以前的你完全是兩個人。”她在我身後說。

“姐姐,若我告訴你,我不是我,你信麽?”我露出狐媚的笑,“如果我說,我來自三百年以後,你願意信我麽?”

“你~你~”她指著我,詫異地說不出話。

我嘆了口氣,就知道這樣的事是不會有人相信的“我明知胤禩今後會不得善終,自己嫁他必會銼骨揚灰,但我也甘願,至少,我們還能相守二十年。該死的張明德,就怪他胡說!”

忽然,貴兒從門外叫道:“格格,貝勒的轎子來了,王爺催您上轎!”

“知道了,”轉身向還在發怔的她說,“姐姐,可否為我蓋上喜帕?”

如今,我們就這麽靠著,良久都沒有說話。外面是那麽的熱鬧,卻未能融化這裏的冰冷。直到她突然咳嗽,我拍著她的背關切的問:“你還好吧?”

“看著他幸福,我也就死而無憾了!”她邊咳邊說,氣息越來越弱。

“你說什麽傻話,你就放棄了?告訴你,做他的妻子可幸福了。你最好像當初一樣,老實說,你或許還有機會哦。”我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給讓她活下去..

她淡淡的笑著:“可是,他心裏卻只有你啊,我搶來何用?”

“我讓他娶你,可好?”我真不知道如何讓她意志恢覆,順口說了句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話,自己也會罵自己的話。

“對我這將死的人,你還能說這話?楚離啊楚離,難道你真願意將他拱手讓給我?”我低頭不看她。我後悔剛才的沖動。我怎能拱手相讓呢,就算全世界的人和我一起爭他,我也堅決不退縮!

她冷哼了一聲,忽而從口中吐出鮮血,我忙叫洪福,希望他能輸內功給她續命。

洪福替她把過脈後,搖搖頭:“福晉,奴才無能,姑娘恐怕是無力回天了。”

我的眼裏忽而湧出了淚水,這,是我第一次為她流淚。

“趁著還有一口氣,楚離,今日我叫你來只為一件事。”她拉住我的手,然後望望扶著她的悟來,“悟來跟我這麽久,我不能教他什麽,愧對他那聲師傅。我走之後,希望你替我照顧他!”

“我~”

“這是你欠我的,你不能不答應!”

我拼命止住淚,對著她許下了承諾。

傍晚時分,這個可憐女人終於閉上了眼,或許,這才是她幸福的開始。姻蓮,為自己的信仰,逃離三年,她終於還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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