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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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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等誰

季若輝就這樣走了,突然出現,又毫無預兆的突然離去,像一陣颶風,呼呼啦啦的席卷了她,轉瞬卻無影無蹤。

仰望天空,還是晴空萬裏,依舊的藍天白雲,可颶風畢竟來過,它肆虐過,就會留下一片狼藉。

就像她現在的心情。

她很淩亂,似乎在想他,可是又不知道怎麽表達,仿佛一顆心落不在實處,只是在她空蕩蕩的胸腔裏胡亂晃著,於是莫名的就心慌,就焦慮。

他就那樣走了,帶著黯然,帶著六年的心傷,沈默的離去,甚至都不回頭看她一眼。

這樣的季若輝讓她措手不及,她以為他會強勢的拉她去他身邊,然後她大約也就留在了他身邊。可他不這樣做,他走了,把選擇權留給了她,她反倒不知該怎麽辦了。從來,都是他在引導著她。

其實她什麽都有,想念他的心,愛他的心,想與他在一起的心,她缺的,唯獨是勇氣而已。

她知道自己要尋找這份勇氣,她一直不擁有它,沒有這份勇氣,她還是去不到季若輝身邊,或許,他也在等著她聚起這份勇敢。

可能他在等她,等她對他說,我很想你,我想與你在一起,我想與你有個未來。

是這樣吧。

他在等她去告白。

東東在上海停留了兩天,薈薈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了弟弟,她和母親擠在一起。她向公司請了兩天的假陪弟弟,楊老板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電話裏,薈薈感覺到了楊老板對她態度的變化,她知道是因為季若輝。

他雖然離開了上海,可還是在她身上打了個標簽,這點倒是和原來一摸一樣。

兩天轉眼就過去了,東東要趕回C市上學,離高考還剩三個月,他不能多做滯留。剛剛團聚的一家三口又要分開,方舒華和薈薈戀戀不舍的送他去機場。機票是季若輝早就幫他定好的,張叔已經交給了他。

浦東機場,大廳裏,離換登機牌還有一些時間,母子三人坐在椅子上說著話。

東東望著姐姐:“姐,你幾時來C市?”

薈薈怔了一下:“我要上班,最近很忙,可能去不了。”

弟弟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沒想到:“你把若輝哥就丟在哪裏不管了嗎?他等了你那麽多年。”

她張了一下嘴,不知該怎麽回答。

“你知道我來上海見你和媽媽之前最怕的是什麽嗎?”

她露出一點笑容:“怕我和媽媽又不見了,是不是?”

東東搖了下頭:“不是,我知道你們肯定會在。”他盯著薈薈,臉色有點嚴肅,“我怕的,是姐你有了別的男人。”

薈薈的笑容一下僵在臉上,方舒華也默不作聲的聽著。

“我一直在想,要是姐姐你跟了別的男人,那若輝哥該怎麽辦?”

薈薈尷尬的笑了一聲:“你是不是怕他從此以後就不管你了?你看看你穿的,Nike的鞋子,沒有一千至少也要七八百。衣服我不知道是什麽牌子的,但看著就很貴。這些都是他給你買的吧。”

“嗯。”

“所以你就幫他說話,就這樣被他賄賂了?”

“剛開始我也不要。我不明白,他和我非親非故的,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後來偉文哥叫我不要拒絕,他說若輝哥是把自己當成我的姐夫,他是以姐夫的身份在照顧我的。從那以後,我就沒再拒絕他的幫助。在我心裏,若輝哥現在就是我的姐夫。”

他看著薈薈:“來上海的路上,我就在想,姐你要是跟了別的男人,我還能認其他人做我姐夫嗎?想來想去,我覺得我可能很難做到,因為在我心裏,我的姐夫只有一個,那就是若輝哥。”

薈薈僵硬的假笑了一下:“有錢就是好,他把你賄賂的越過姐姐直接認他了。”

其實她懂弟弟的意思,弟弟不是因為季若輝的錢。

東東也懂她現在的表情:“姐,”他叫她一聲,“我認定他是我姐夫,是因為我覺得不會再有人像他那樣愛你了。你要是始終不出現,我不知道若輝哥會等到那一天。你不覺得他很可憐嗎?一直等一個杳無音信的人,有幾個人能做到這一點?”

薈薈終於笑不出來了,她看著弟弟,他也一臉凝重的在望著她。

弟弟已經長大了,他看得見真心的分量。

她和母親看著東東進了檢票口,轉彎消失之前,他回頭對她們揮了一下手。

回過身,她看向母親,母親臉上是久違的欣慰幸福笑容。這樣的母親,只在她童年的記憶裏存在過。那是在老家的小鎮,父親也還在世,他們一家四口歡聚的時候,母親臉上常有這樣的神情。

出了機場,她和母親上了回市區的大巴,她靠窗坐著,大巴行駛在高速上,兩邊是修容整齊的林蔭帶和花圃。一路的風景很美。

已是春天,和熙的陽光透過車窗玻璃照射進來,暖洋洋的灑了她一身。方舒華默默的看著身邊的女兒,她全身沐在陽光裏,臉上粉彤彤的,仿佛一朵盛開的薔薇。這樣的女兒,她還能阻止她對著自己的未來綻放嗎?

昨天晚上兒子單獨對她說的話在她耳邊響起。

“媽,你不會再反對姐姐和若輝哥在一起了吧。羅阿姨都不反對了。來之前,羅阿姨請我去她家吃了頓飯,她讓我給你帶個話,說她沒有想到你和姐姐會躲起來。她說父母永遠贏不過子女,希望你接受她的道歉。”

“薈薈,”她叫了女兒一聲。

薈薈轉過頭看著母親。

“媽媽不會反對你和小輝的事了,東東說的對,小輝這樣的男人,是值得珍惜的,以後,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

薈薈楞住:“媽。”她叫了一聲。

方舒華寵溺的對著女兒笑了一下,薈薈把臉埋進母親懷裏,伸手抱住了母親。

母女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東東回來了,一切,似乎都變得美好了。

一個月以後,下班時間,Sky動畫公司裏,薈薈還在自己的小辦公室裏坐著。以前她沒單獨的辦公室,這是最近才配給她的,她知道這也是沾了季若輝的光。現在,在Sky動畫,她是個傳奇人物。

門響了兩下,一個腦袋探了進來:“師姐,還不下班嗎?”是金毛。

“這點弄完就走。”她指著手裏的一幅鉛筆稿。

金毛其實長的不賴,是個標準的耍酷潮男,因為每天玩的是紙上繪畫藝術,因此,就特意的讓自己帶了點不羈的文藝氣質。薈薈其實還是比較賞識他的,除了受不了他那一頭令人瞠目的金色毛發,因為那常常令她聯想到莫奈的《幹草堆》。

他走到她桌前,下午五點的太陽越過窗幔落在他的頭上,真的很像幹草堆,薈薈忍不住笑了起來。

金毛莫明其妙:“師姐,什麽事情這麽好笑?”

薈薈愈發笑的厲害:“金鑫,”這是金毛的大名,也是讓她忍不住發笑的原因,“你看過莫奈的畫沒有?”

“《日·出》,有誰沒看過嗎?”

“我建議你下次看看他的《幹草堆》。”見金毛一臉疑惑不解的表情,她收起笑容,轉移話題,“找我什麽事?”

金毛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了下來:“你沒聽說嗎?Sky動畫要在C市設立一個分公司。C市是季氏集團的大本營,我們現在屬於季氏旗下,這個消息雖然還沒證實,但我問過文文,還是有可信度的。”文文就是楊老板的那個花癡小秘書。

薈薈心頭一動,眼睛不自覺的眨了兩下:“噢?沒聽人說過。”

金毛的腦袋向她伸過來,兩眼盯住她:“師姐,如果這事是真的,你會過去嗎?”

見薈薈沒吱聲,金毛繼續說著:“到時肯定會從這裏調一些人過去,師姐你會過去吧。”

薈薈這才開口:“幹嗎?這麽不喜歡我,想趕我走啊?”

金毛的表情變得很糾結:“師姐,你就去吧,你去了我們才有出頭之日,你就饒過我們幾個吧。我們幾個老家夥一天到晚叫你個小姑娘師姐,你理解一下我們的心情。再說,大老板在C市,你總不能一直和他兩地分居吧。”

薈薈把筆往桌上一拍:“什麽兩地分居?你不要瞎說!”

金毛站起來,扶著桌子神神秘秘的看著她:“文文把大老板幾年前的八卦新聞都搜了出來,有一篇六年前的報道,說他曾經為了救一個女生不惜割腕自殘,差點搞到連命都丟掉。據說那個女生還是學動畫的,和我們是同行,後來神秘失蹤了。師姐,你不會就是那個女生吧?”

薈薈一下說不出話來。

金毛兩眼咕嚕嚕轉著,臉上漸漸顯出驚喜的神情:“原來真的是你啊,師姐,你太牛X了。哇,我克制不住了,我要和人分享一下這個消息。”說著,他就快速向外走去。

薈薈急忙喊他:“金鑫,金鑫。。。”但是金毛已經閃出了門去。

望著關上的門,薈薈楞起了神。

季若輝走了一個月了,他竟然真的沒來看她,也沒給她打過一個電話,仿佛他不曾見過她似的。如果不是金毛楊老板他們的異樣態度,如果不是東東電話裏經常叫著她姐姐,她甚至開始懷疑季若輝是不是真的曾經出現過。

他真的來過嗎?

他真的曾抱著她說過“是不是回我身邊了”這樣的話嗎?

或者這又是她做的一個夢,夢太美好,她一直不願醒來,生怕睜開眼睛,夢就碎了。

可是,又像是真的,弟弟真的回來了,母親的臉上也常有笑容,只是季若輝,怎麽可以像漲潮似的奔湧著而來,卻又像退潮似的無聲的消隱了呢?

他不知道她也在想他嗎?

還是他在等著她去找他。

更文。。。。。兩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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