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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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險惡
自漢明帝永平年間，漢明帝為了弘揚佛法，下令正月十五夜在宮中和寺院“燃燈表佛”後，民間便掀起一陣燃燈熱潮。
每年正月十五，各地富戶便會擇一開闊地，舉辦燈會，邀請本地手巧的匠人制作花燈展示。
而每個觀燈會的人，會在入口得到一朵絹花，燈會結束後，便可將絹花投給自己喜歡的花燈。
做出得絹花數最多的燈的人，便為本屆燈會魁首，不僅能獲得高額獎金，且往後一年都會生意興隆。一般人家嫁娶、過節用燈，皆向魁首訂做，直至下一屆燈會魁首出現。
另外，除了用來參賽的花燈，匠人還可以在自己攤上展示自己做的其他花燈，而這些花燈，可以買賣。
黃月英在天還沒黑時便拉著諸葛亮來了。
今日是她的生辰，但不是整壽，不必大辦，她便與諸葛亮商量著，一起回家與黃承彥一起用了頓飯，便算過完了。
這是她回襄陽後第一次賞花燈，去年今日是她的及笄禮，她忙了一天，累得倒頭就睡，根本沒機會出來。
他們到時，各個攤位已經支了起來，但形態各異、色彩斑斕的花燈還未掛上。
黃月英逛了一會兒有些無聊，想起一街之隔有一家肉脯店，便喚來小藜，叫她去買些肉脯來，子墨也跟著去了。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賞燈的人們陸陸續續到了，人潮也開始擁擠起來。
花燈也被點燃掛上，周圍流光溢彩，黃月英拉著諸葛亮四處閑逛，沒一會兒便遇見了孟建。
見諸葛亮跟孟建聊了起來，黃月英拉了拉諸葛亮的袖子：“我先去前面看看，你若是找不到我便去出口等我。”
諸葛亮點頭，黃月英便隨著人流往前走。
竹青來的時候，黃月英正站在一盞魚形花燈前觀賞。
那燈設計得非常精美，圓頭圓腦的鯉魚保持著跳躍的姿勢，線條流暢優美，魚口銜珠，珍珠在燈下閃著瑩潤的光。
黃月英看得入了迷，忽然聽到旁邊有人叫她。
轉身發現是孟韻瑤的丫頭，她笑了起來：“竹青，是孟姐姐叫你來找我的麽？她也來了？”
轉念一想，孟建都來了，孟韻瑤肯定也在。
面前的竹青笑道：“女郎在江邊等您，說要給您一個驚喜，要我帶您過去。”
黃月英不疑有他，以為孟韻瑤要送她生辰禮物，便跟著竹青去了江邊。
江邊確實站著一個女子，身披鬥篷，面朝江水，從黃月英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黃月英幾步走過去，站到她身邊，笑道：“孟姐姐有什麽驚喜要送給我啊？”
女子轉過頭來，露出一個陰測測的笑：“終於等到你了。”
崔江慧！
看到她的表情，黃月英一瞬間渾身發冷，汗毛倒豎。她聽說了崔公景將崔江慧送到了尼姑庵，為什麽她會出現在這裏？
她面前的崔江慧面色蒼白，眼底青黑，眸子裏卻滿是瘋狂和恨意，看著她的眼神也像要吞了她。
黃月英忍不住後退一步，轉身想跑。
“去死吧！”
身側一股力量襲來，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落入水中之前，她最後看到的，是崔江慧那雙瘋狂的眼和嘴角詭異的笑。
江水冰寒透骨，黃月英甫一落入，便拼命掙紮起來，可她不會游泳，掙紮也是徒勞，沒多久便被凍得渾身僵硬，冰冷的江水從口鼻湧進來，窒息感將她包圍。
失去意識之前，她想，諸葛亮應該還在等她，不過，他大概永遠也等不到了。
江面波光粼粼，沒多久便再次風平浪靜。居高臨下地看著黃月英被江水吞沒，崔江慧心中一陣快意。
但是這快意並未持續多久，隨之而來的是害怕，撫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心，她開始給自己找理由。
是她想要我的命，她毀了我的人生，我只是報覆而已，不是我的錯。
這樣想著，她的心奇異地平靜了下來。剛想轉身離開，便感覺身後一只手猛地推向她，來不及轉身看到底是誰，她朝江面倒了下去。
方才眼中波光粼粼的江面，如今如同吃人的巨獸，離她越來越近，死亡的恐懼襲來時，她尖叫著，心中恨意和悔意翻湧，一定是孟韻瑤想要殺人滅口，可憐她自詡精明，卻成了別人借刀殺人的工具。
天際明月高懸，諸葛亮站在燈會的出口，手中提著一盞兔子燈。不斷有人從身旁經過，諸葛亮等了又等，卻仍不見黃月英的身影。
小藜和子墨早就回來了，諸葛亮讓他們分頭去找，自己則站在出口繼續等。
遠處傳來陣陣歡呼聲，是今年的魁首誕生了。諸葛亮站著沒動，目光仍在人群中搜尋。
一直到人潮散盡，匠人紛紛收攤，諸葛亮也沒有等到黃月英。
諸葛亮心中一沈。
以黃月英的性格，不可能不跟他說一聲就離開這麽長時間，她一定是出事了。
正在這時，小藜焦急地跑了回來：“姑爺！剛才有個攤主說看到女郎跟一個女子去了江邊！”
諸葛亮心中一緊，擡步往江邊走，邊走邊問小藜：“攤主有說那女子長什麽樣麽？”
“攤主說那是個圓臉的姑娘，眼睛挺大，笑起來有酒窩。”
諸葛亮在心中略作搜尋，便想到了孟韻瑤的丫頭。
能將黃月英叫到江邊的，一定是她認識的人。黃月英認識的人，他多半也認識，而在這些人當中篩選，只有竹青符合攤主的描述。
諸葛亮和小藜繼續往江邊走，叫子墨去找孟韻瑤，恰巧孟韻瑤和孟建還沒回去，聽說黃月英不見了，都焦急地跟了過來。
“我是讓竹青將初初叫到了江邊，”孟韻瑤道，“不過是因為我知道今天是她的生辰，想要給她一個驚喜。”
諸葛亮皺眉：“那她收到禮物之後去哪了？”
孟韻瑤搖搖頭：“我把禮物送給她之後便離開了，她說她還要在江邊待一會兒。”
此時幾人恰好走到江邊，小藜一眼便看見地上有個盒子。
她跑過去撿起來，便聽孟韻瑤驚叫道：“這，這是我送給初初的禮物！”
諸葛亮手中的燈落在地上。
他上前一步，奪過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支桃木簪。
“你確定這是你送給初初的那件禮物嗎？”諸葛亮聲音顫抖，猶不死心地確認。
孟韻瑤點點頭：“這盒子是我訂做的，天下僅此一件。這就是我送給初初的。”
小藜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那女郎是不是出事了……”
此時已經夜深，街上除了他們，一個人也沒有了。諸葛亮仿佛思緒凝滯，喃喃道：“不可能，初初可能已經回家了，我回去看看。”
說罷他開始往回走，小藜看著他的背影，咬牙跟了上去，她也不相信黃月英會出事，一定是找不到他們先回去了。
子墨留下來和孟建孟韻瑤繼續沿著江邊尋找。
明月西移，開始被雲層擋住，光芒黯淡。諸葛亮站在門前，大門緊鎖，一片漆黑。
黃月英沒有回來。
諸葛亮忽然轉身，朝江邊奔去。
“初初！”他一邊沿著江邊走，一邊喊得聲嘶力竭。
回答他的，只有寂靜的黑夜和呼嘯的風聲。
幾個人在江邊找了一夜，一無所獲。
第二天聽到消息，徐庶、石韜、崔州平都帶著妻子加入尋找黃月英的隊伍。
諸葛均也來了，看著諸葛亮雙目通紅，眼裏帶著紅血絲，勸道：“哥，你先回去休息一會吧，我們會繼續找，一有嫂子的消息就通知你。”
諸葛亮恍若未聞，仍然在一步步往前走。喊了一晚上的嗓子已經說不出話來，眼睛卻仍然在固執地尋找。
諸葛均嘆了口氣，不再管他，也跟在他身後找人。
身邊一群人經過，吵吵嚷嚷，諸葛均拉住其中一個人，問道：“這位大哥，你們這是去哪兒？發生什麽事了？”
那人喘了口氣，答道：“聽說下游發現一具女屍，泡了一夜，浮腫得連臉都認不出了，大家都想去看看是不是認識的人。”
那人說完匆匆離開，留下諸葛均楞在原地。
“哥……”諸葛均回頭，卻發現諸葛亮早就跟著那群人往下游跑了。
他連忙跟上。
諸葛亮聽到“女屍”時，腦中忽然“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下意識地跟著人群往下游去，心像是被什麽撕扯著，痛到無法呼吸。
他的初初怎麽可能會死？她答應過他要永遠陪著他的。
遠遠的便看見下游江邊圍了一群人，擠得滿滿當當。諸葛亮擠進人群，忽然不敢低頭看地上的女屍。
若是真的是黃月英怎麽辦？
身旁傳來諸葛均顫抖的聲音：“哥，到底是不是嫂子？”
諸葛亮深吸了一口氣，這才低下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屍。女屍身上的青灰色衣裳布料有些粗糙，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還有一顆痣。
黃月英今日為了看花燈，特意穿了她最喜歡的鵝黃色蜀錦襦裙，胳膊上幹幹凈凈的，也沒有痣。
盡管認不出女屍的臉，諸葛亮也能看出來，這不是黃月英。
不是就好。
極度的緊繃之後，猛然放松下來，諸葛亮身體晃了晃，諸葛均連忙扶住他，勸道：“你已經一夜沒睡了，快休息一下吧，不然還沒等找到嫂子，你自己卻累倒了。”
諸葛亮緩了緩，等頭不那麽暈了，便推開諸葛均，繼續沿著江邊找：“初初還沒找到，我睡不著。”
諸葛均跟上去，剛想繼續勸，眼角忽然閃過一片鵝黃色，他叫了一聲：“哥，你看那是什麽？”
諸葛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見不遠處的河灘上，躺著一個小小的鵝黃色物什。
諸葛亮眸色一凝，上前撿起來，發現是一個佩囊，心下不由一沈。
這是黃月英得到那條黃色襦裙之後讓小藜幫她做的，說配裙子正好。
諸葛亮緊緊攥住佩囊，眸中閃過痛苦之色。
初初真的出事了。
但是她現在在哪兒？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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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漢明帝永平年間，漢明帝為了弘揚佛法，下令正月十五夜在宮中和寺院“燃燈表佛”後，民間便掀起一陣燃燈熱潮。
每年正月十五，各地富戶便會擇一開闊地，舉辦燈會，邀請本地手巧的匠人制作花燈展示。
而每個觀燈會的人，會在入口得到一朵絹花，燈會結束後，便可將絹花投給自己喜歡的花燈。
做出得絹花數最多的燈的人，便為本屆燈會魁首，不僅能獲得高額獎金，且往後一年都會生意興隆。一般人家嫁娶、過節用燈，皆向魁首訂做，直至下一屆燈會魁首出現。
另外，除了用來參賽的花燈，匠人還可以在自己攤上展示自己做的其他花燈，而這些花燈，可以買賣。
黃月英在天還沒黑時便拉著諸葛亮來了。
今日是她的生辰，但不是整壽，不必大辦，她便與諸葛亮商量著，一起回家與黃承彥一起用了頓飯，便算過完了。
這是她回襄陽後第一次賞花燈，去年今日是她的及笄禮，她忙了一天，累得倒頭就睡，根本沒機會出來。
他們到時，各個攤位已經支了起來，但形態各異、色彩斑斕的花燈還未掛上。
黃月英逛了一會兒有些無聊，想起一街之隔有一家肉脯店，便喚來小藜，叫她去買些肉脯來，子墨也跟著去了。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賞燈的人們陸陸續續到了，人潮也開始擁擠起來。
花燈也被點燃掛上，周圍流光溢彩，黃月英拉著諸葛亮四處閑逛，沒一會兒便遇見了孟建。
見諸葛亮跟孟建聊了起來，黃月英拉了拉諸葛亮的袖子：“我先去前面看看，你若是找不到我便去出口等我。”
諸葛亮點頭，黃月英便隨著人流往前走。
竹青來的時候，黃月英正站在一盞魚形花燈前觀賞。
那燈設計得非常精美，圓頭圓腦的鯉魚保持著跳躍的姿勢，線條流暢優美，魚口銜珠，珍珠在燈下閃著瑩潤的光。
黃月英看得入了迷，忽然聽到旁邊有人叫她。
轉身發現是孟韻瑤的丫頭，她笑了起來：“竹青，是孟姐姐叫你來找我的麽？她也來了？”
轉念一想，孟建都來了，孟韻瑤肯定也在。
面前的竹青笑道：“女郎在江邊等您，說要給您一個驚喜，要我帶您過去。”
黃月英不疑有他，以為孟韻瑤要送她生辰禮物，便跟著竹青去了江邊。
江邊確實站著一個女子，身披鬥篷，面朝江水，從黃月英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黃月英幾步走過去，站到她身邊，笑道：“孟姐姐有什麽驚喜要送給我啊？”
女子轉過頭來，露出一個陰測測的笑：“終於等到你了。”
崔江慧！
看到她的表情，黃月英一瞬間渾身發冷，汗毛倒豎。她聽說了崔公景將崔江慧送到了尼姑庵，為什麽她會出現在這裏？
她面前的崔江慧面色蒼白，眼底青黑，眸子裏卻滿是瘋狂和恨意，看著她的眼神也像要吞了她。
黃月英忍不住後退一步，轉身想跑。
“去死吧！”
身側一股力量襲來，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落入水中之前，她最後看到的，是崔江慧那雙瘋狂的眼和嘴角詭異的笑。
江水冰寒透骨，黃月英甫一落入，便拼命掙紮起來，可她不會游泳，掙紮也是徒勞，沒多久便被凍得渾身僵硬，冰冷的江水從口鼻湧進來，窒息感將她包圍。
失去意識之前，她想，諸葛亮應該還在等她，不過，他大概永遠也等不到了。
江面波光粼粼，沒多久便再次風平浪靜。居高臨下地看著黃月英被江水吞沒，崔江慧心中一陣快意。
但是這快意並未持續多久，隨之而來的是害怕，撫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心，她開始給自己找理由。
是她想要我的命，她毀了我的人生，我只是報覆而已，不是我的錯。
這樣想著，她的心奇異地平靜了下來。剛想轉身離開，便感覺身後一只手猛地推向她，來不及轉身看到底是誰，她朝江面倒了下去。
方才眼中波光粼粼的江面，如今如同吃人的巨獸，離她越來越近，死亡的恐懼襲來時，她尖叫著，心中恨意和悔意翻湧，一定是孟韻瑤想要殺人滅口，可憐她自詡精明，卻成了別人借刀殺人的工具。
天際明月高懸，諸葛亮站在燈會的出口，手中提著一盞兔子燈。不斷有人從身旁經過，諸葛亮等了又等，卻仍不見黃月英的身影。
小藜和子墨早就回來了，諸葛亮讓他們分頭去找，自己則站在出口繼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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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人潮散盡，匠人紛紛收攤，諸葛亮也沒有等到黃月英。
諸葛亮心中一沈。
以黃月英的性格，不可能不跟他說一聲就離開這麽長時間，她一定是出事了。
正在這時，小藜焦急地跑了回來：“姑爺！剛才有個攤主說看到女郎跟一個女子去了江邊！”
諸葛亮心中一緊，擡步往江邊走，邊走邊問小藜：“攤主有說那女子長什麽樣麽？”
“攤主說那是個圓臉的姑娘，眼睛挺大，笑起來有酒窩。”
諸葛亮在心中略作搜尋，便想到了孟韻瑤的丫頭。
能將黃月英叫到江邊的，一定是她認識的人。黃月英認識的人，他多半也認識，而在這些人當中篩選，只有竹青符合攤主的描述。
諸葛亮和小藜繼續往江邊走，叫子墨去找孟韻瑤，恰巧孟韻瑤和孟建還沒回去，聽說黃月英不見了，都焦急地跟了過來。
“我是讓竹青將初初叫到了江邊，”孟韻瑤道，“不過是因為我知道今天是她的生辰，想要給她一個驚喜。”
諸葛亮皺眉：“那她收到禮物之後去哪了？”
孟韻瑤搖搖頭：“我把禮物送給她之後便離開了，她說她還要在江邊待一會兒。”
此時幾人恰好走到江邊，小藜一眼便看見地上有個盒子。
她跑過去撿起來，便聽孟韻瑤驚叫道：“這，這是我送給初初的禮物！”
諸葛亮手中的燈落在地上。
他上前一步，奪過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支桃木簪。
“你確定這是你送給初初的那件禮物嗎？”諸葛亮聲音顫抖，猶不死心地確認。
孟韻瑤點點頭：“這盒子是我訂做的，天下僅此一件。這就是我送給初初的。”
小藜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那女郎是不是出事了……”
此時已經夜深，街上除了他們，一個人也沒有了。諸葛亮仿佛思緒凝滯，喃喃道：“不可能，初初可能已經回家了，我回去看看。”
說罷他開始往回走，小藜看著他的背影，咬牙跟了上去，她也不相信黃月英會出事，一定是找不到他們先回去了。
子墨留下來和孟建孟韻瑤繼續沿著江邊尋找。
明月西移，開始被雲層擋住，光芒黯淡。諸葛亮站在門前，大門緊鎖，一片漆黑。
黃月英沒有回來。
諸葛亮忽然轉身，朝江邊奔去。
“初初！”他一邊沿著江邊走，一邊喊得聲嘶力竭。
回答他的，只有寂靜的黑夜和呼嘯的風聲。
幾個人在江邊找了一夜，一無所獲。
第二天聽到消息，徐庶、石韜、崔州平都帶著妻子加入尋找黃月英的隊伍。
諸葛均也來了，看著諸葛亮雙目通紅，眼裏帶著紅血絲，勸道：“哥，你先回去休息一會吧，我們會繼續找，一有嫂子的消息就通知你。”
諸葛亮恍若未聞，仍然在一步步往前走。喊了一晚上的嗓子已經說不出話來，眼睛卻仍然在固執地尋找。
諸葛均嘆了口氣，不再管他，也跟在他身後找人。
身邊一群人經過，吵吵嚷嚷，諸葛均拉住其中一個人，問道：“這位大哥，你們這是去哪兒？發生什麽事了？”
那人喘了口氣，答道：“聽說下游發現一具女屍，泡了一夜，浮腫得連臉都認不出了，大家都想去看看是不是認識的人。”
那人說完匆匆離開，留下諸葛均楞在原地。
“哥……”諸葛均回頭，卻發現諸葛亮早就跟著那群人往下游跑了。
他連忙跟上。
諸葛亮聽到“女屍”時，腦中忽然“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下意識地跟著人群往下游去，心像是被什麽撕扯著，痛到無法呼吸。
他的初初怎麽可能會死？她答應過他要永遠陪著他的。
遠遠的便看見下游江邊圍了一群人，擠得滿滿當當。諸葛亮擠進人群，忽然不敢低頭看地上的女屍。
若是真的是黃月英怎麽辦？
身旁傳來諸葛均顫抖的聲音：“哥，到底是不是嫂子？”
諸葛亮深吸了一口氣，這才低下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屍。女屍身上的青灰色衣裳布料有些粗糙，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還有一顆痣。
黃月英今日為了看花燈，特意穿了她最喜歡的鵝黃色蜀錦襦裙，胳膊上幹幹凈凈的，也沒有痣。
盡管認不出女屍的臉，諸葛亮也能看出來，這不是黃月英。
不是就好。
極度的緊繃之後，猛然放松下來，諸葛亮身體晃了晃，諸葛均連忙扶住他，勸道：“你已經一夜沒睡了，快休息一下吧，不然還沒等找到嫂子，你自己卻累倒了。”
諸葛亮緩了緩，等頭不那麽暈了，便推開諸葛均，繼續沿著江邊找：“初初還沒找到，我睡不著。”
諸葛均跟上去，剛想繼續勸，眼角忽然閃過一片鵝黃色，他叫了一聲：“哥，你看那是什麽？”
諸葛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見不遠處的河灘上，躺著一個小小的鵝黃色物什。
諸葛亮眸色一凝，上前撿起來，發現是一個佩囊，心下不由一沈。
這是黃月英得到那條黃色襦裙之後讓小藜幫她做的，說配裙子正好。
諸葛亮緊緊攥住佩囊，眸中閃過痛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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