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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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蜂（4）
“嘔！”
有接受程度差的同學忍不住幹嘔起來。
崔老師離分配在門口的大桶最近，他的表情在看到大桶的剎那，瞬時變得五彩繽紛。
半響過後，才有人微微出聲道：“這麽大個桶，裏面得裝了多少人肉啊……”
幹嘔的同學聽到，轉眼就直接吐了出來。
又過了良久良久，方有略膽大的人緩過神。
趙百分離開座位，小步靠近化工桶，他畏畏縮縮地探出一點頭，飛快朝桶內撇了一眼，然後立馬後退了三步。
崔老師捂著胸口，看著趙百分，“怎麽樣，趙百分同學？你看到了什麽？”
趙百分瞳孔顫動，做了三個深呼吸，才回答說：“老師，這裏面還有個桶。”
聞言，崔老師旋即一個箭步湊到了桶邊，他兩手撐著大桶邊緣，一動不動地俯身望著桶內。
尤八鬥清楚地看到了崔老師顫抖的嘴唇。
約莫五分鐘後，崔老師一副鼓起了所有勇氣的模樣，擡起化工桶，邊喘著粗氣，邊端著桶走到教室中央。
“現在……請各位同學把寫好的A4張往前傳，趙百分同學幫我收一下然後放到講臺上。”
“好的。”趙百分依次收齊每列的A4紙，整理好擺在講臺上，隨後就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崔老師將化工桶放在了第三排和四排的中間，沈重的化工桶落地，砸出悶悶的聲響。
同時化工桶中那個桶伴隨化工桶落地悠悠轉了一圈。
崔老師哆哆嗦嗦地縮回手，清了清嗓：“……待會會有學校安排的人來收走大家寫下的時間線。然後現在開始學校沒有安排了，老師我……想和大家說說這個桶。”
“老師，沒必要吧，本來大家就已經很害怕了，你還介紹這個桶幹什麽？讓大家更害怕嗎？”金思年第一個提出反對。
崔老師許是怕場面再次像剛剛一樣失控，立馬回覆道：“實不相瞞，老師現在也很害怕，但是大家看這個桶，它本身的高度和體積就能排除一部分同學，只要我們找到足夠合理的理由，我就能跟領導反應，先放一部分同學離開，你們不想離開嗎？”
崔老師說完，目光掃過學生們的臉，金思年抿了抿唇，認可了他的說法。
見再無人有異議，崔老師啟唇：
“同學們看，老師我是一米七二，這個桶光高度就到老師我的腋下，再加上直徑起碼有一米，瘦弱的人肯定是搬不動的，如果不考慮這個桶本來就放在行政樓裏面，我們在座的瘦小的乃至大部分同學就沒有嫌疑了。”
“其次這個桶裏面還有個內部桶，是一個雙層的設計。”
“來，”正好旁邊是個男同學，崔老師拍拍男同學的肩，兩人一起將桶擡了起來，“內部桶的底部是空的，而下方有一個像是絞肉機的裝置。”
“我們做一個大膽的假設，所謂的肉泥，是不是可能是這個桶造成的？”
崔老師不愧為精英高中的精英老師，一頓分析講解得頭頭是道。
說著，他和男同學放下化工桶，借了一塊橡皮，丟進桶裏。
“同學們看好。”
然後，崔老師雙手抓著桶邊，用力轉起了化工桶。
只見整個化工桶轉動起來的時候，裏面的內部桶由於和外桶內壁碰撞，加速旋轉起來，底部的絞肉裝置因此隨即運作，沒多久，小小一塊橡皮就變成了一堆極其細碎的皮屑。
“哐哐哐……”
化工桶不停轉動著。
同學們全數專註地關註著化工桶和崔老師，唯獨尤八鬥在這時留心到一直毫無動靜的馮米同學有了動靜。
化工桶轉動的幅度和速度越大，馮米的身體就抖動得越劇烈，如同犯了癲癇一般。
尤八鬥即刻舉手示意，奈何崔老師一心化工桶，無奈之下，她只好直接開口：“老師，馮米同學她好像不舒服。”
崔老師停下手上的動作，回頭看向馮米。
奇怪的是，此時此刻，馮米又紋絲不動了。
崔老師覺得是尤八鬥說謊，露出不滿的神色，“我知道了，馮米同學要是不舒服她會自己說的。”
語罷，崔老師使出全身的勁，將化工桶換了個位置展示。
他如此一變動，恰好擋住了尤八鬥看到馮米的視角。
“你真的看到那個馮米動了？”金思年在崔老師的動作之後，湊過來問。
也不知為什麽，金思年這麽一問，尤八鬥莫名自我懷疑了片刻，但想了想，她堅信自己沒看錯，肯定地點點頭。
金思年又問：“你覺得崔老師為什麽要換位置？”
尤八鬥楞了楞，轉頭看了眼不知道為什麽不停轉桶的崔老師，又掃視了遍每個盯著桶的同學：他們格外專註，表情也無比木訥。
她不由心一顫。
此情此景，好像……
她的夢！
尤八鬥不自覺瞪大了雙眸，心跳伴隨著崔老師轉動化工桶的速度跳得愈來愈快。
猝然，崔老師兩手一撒，把化工桶留在了教室正中，自己回到了講臺上。
“好，化工桶就這樣，我們班一看就是無辜的，大家肯定都沒有嫌疑。”
接著，他連撇都不撇馮米一眼，居然突兀說：“馮米同學也好好的啊，沒有問題，非常好，一切都非常好。”
非常好？
怦然的心跳聲重重震動著鼓膜，在其轟響至極點的一瞬間，尤八鬥的餘光掃到了一個空座位，所有的雜音瞬間泯滅。
馮米不見了！
那前一秒還趴在位置上的馮米，一轉眼不見了！
“老師！馮米消失了！”一個同學尖叫道。
可是崔老師竟毫不在意，甚至一反常態，悠閑地擺擺手說：“不見就不見了，大家看看她有沒有留下什麽。”
聽崔老師如此說，尤八鬥倏地一陣心慌，奈何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慌張讓她的喉頭似被一大團棉絮纏繞，一丁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
——別去看。
她想說。
但讀心術只存在於幻想。
那位尖叫的同學在崔老師的話後，非但不懷疑崔老師的言語，還立馬就彎下腰，去看馮米的桌洞。
不看不知道，這一看，震撼人心。
馮米同學的座位上，沒有一個學生該有的任何東西，沒有書包，沒有書本，也沒有寫字筆。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滿滿一肚子的金色圓球！
“我去！”
不知是誰先驚訝了一聲，繼之許多同學都圍了上去。
“媽呀，這是什麽東西啊？”
“馮米哪來的這玩意，一二三……臥槽，三十個。”
“金光閃閃的，不會是金子吧？”
……
每個人都在感慨桌肚內的金色圓球，沒有一人關心馮米的消失是怎麽回事。
心臟激烈的跳動讓尤八鬥亟將喘不上氣，要不是金思年眼疾手快地狠狠掐了她一下，她險些背過去。
“你沒事吧？”金思年幫她擋住了眼前的視野，尤八鬥逐漸好受了一些。
“……別……碰……別……”
可是，她剛剛能發聲，就已經有人捏起了金球。
眼前不由浮現出夢中肉球變化的場景——
——完了。
尤八鬥“噌”地起身，拽著金思年的手臂就想叫金思年快跑，但還是晚了一步。
一剎那，鋪天蓋地的“嗡嗡”聲襲來。
“什麽聲……”一個同學才轉過頭，霎那就被撲面而來的東西咬斷了脖子。
鮮血飆濺的間隙，所有人只見巨大的蜜蜂一般的怪物飛來飛去，然後密密麻麻的同類飛出馮米的桌肚。
“啊！”
“什麽東西啊！”
“怪物——是怪物！”
“救……”
“……別過來！”
……
一束束血柱噴薄，一個個人影倒下，誰也不清楚短短的須臾發生了什麽，單知道一晃眼，整個校園裏都充斥了蜂人怪。
“我去！”金思年震驚，旋即就拉著尤八鬥躲到了桌下，“這什麽玩意？不是說建國以後不能成精嗎？”
事故令尤八鬥深陷在夢境與現實之間，她什麽也沒聽見，恍惚著，突然只想去找祁尚錦。
她認為，只要找到祁尚錦，看祁尚錦是不是有獨立意識，就能區別當下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餵？”金思年輕輕拍了拍尤八鬥的腦門，一臉不可思議，“書呆子，都這樣了，你還發呆？”
尤八鬥稍稍回了點神，她木訥地看了金思年兩秒，說著就要站起來：“我要去找祁尚錦。”
然則不巧，她剛直起腿，一個兩米高的蜂人就飛到了教室的後門口，金思年趕緊拉著她，往窗口跑去。
跑了幾步，她們遇見了同樣跑向窗口的季一。
季一腿長步子大，先她們一步到了窗邊，金思年立馬低喊：“快打開，這個傻子要去找她閨蜜。”
季一看了尤八鬥一眼，飛快打開窗戶，然後讓出位置，“你們先過，我墊後。”
“謝了。”金思年一步跳上桌子後，扶著尤八鬥上了桌子，與尤八鬥一同跳窗。
季一一個側飛緊隨其後，在她關上窗之後，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躲進了灌木叢中。
“書呆子，你那個閨蜜在幾班？”金思年緊緊握著尤八鬥的一只手，用極低的聲音問。
“五班。”
季一握住尤八鬥另一只手，“為什麽要去找她？”
“……”尤八鬥沈默了幾秒，最後回答道，“很不真實，我今早做了一個類似現在的夢……”
“我明白了。”季一道，“重大的變故確實會讓人難以分清夢境和現實，但不管如何，我願意陪你去找人。”
尤八鬥感動地看向季一，隨後臉就被金思年別了過去。
“我剛剛可是救了你，這種感激的眼神能不能先給我？”金思年不爽道。
尤八鬥仍是有些恍惚，楞楞地點了點頭。
“現在校園裏到處都是怪物，正經的路肯定行不通，我們只能從這個花園穿過去。我剛剛大致觀察了一下怪物，除了長有手腳和頭，其他部位與蜜蜂的構造一致，如果連其他習性也一樣的話，我們可以借花園裏那個池塘的水來驅退怪物。”季一說。
尤八鬥、金思年和季一三人所在的一班在教學樓一棟第一層第一間，祁尚錦所在的五班在二棟第一層第一間，兩棟樓之間隔了一個小花園，小花園中有塊養了錦鯉的小池塘。
尤八鬥和金思年都認可了季一的提議。
三人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見小花園中一個蜂人也沒有，當即沖出灌木叢，一邊跑，一邊脫下外套，在路過小池塘的時候將外套浸濕披在身上，繼而馬不停蹄奔向五班。
尤八鬥一踏入五班，即刻搜尋起祁尚錦的身影。
猝然，她在角落發現了祁尚錦，可緊接著，她看到一個蜂人正在飛向祁尚錦。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一下撞開蜂人，拽上祁尚錦就跑。
金思年和季一在她們規劃的逃生路線上為尤八鬥墊後，當三件浸水的外套都用於擊退撲上來的蜂人後，女生們終於順利逃出了五班。
隨後，她們一路狂奔，哪裏沒有蜂人就往哪裏沖。
跑著跑著，就在她們準備商量接下來去哪裏的時候，女生們陡然發現隊伍裏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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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有接受程度差的同學忍不住幹嘔起來。
崔老師離分配在門口的大桶最近，他的表情在看到大桶的剎那，瞬時變得五彩繽紛。
半響過後，才有人微微出聲道：“這麽大個桶，裏面得裝了多少人肉啊……”
幹嘔的同學聽到，轉眼就直接吐了出來。
又過了良久良久，方有略膽大的人緩過神。
趙百分離開座位，小步靠近化工桶，他畏畏縮縮地探出一點頭，飛快朝桶內撇了一眼，然後立馬後退了三步。
崔老師捂著胸口，看著趙百分，“怎麽樣，趙百分同學？你看到了什麽？”
趙百分瞳孔顫動，做了三個深呼吸，才回答說：“老師，這裏面還有個桶。”
聞言，崔老師旋即一個箭步湊到了桶邊，他兩手撐著大桶邊緣，一動不動地俯身望著桶內。
尤八鬥清楚地看到了崔老師顫抖的嘴唇。
約莫五分鐘後，崔老師一副鼓起了所有勇氣的模樣，擡起化工桶，邊喘著粗氣，邊端著桶走到教室中央。
“現在……請各位同學把寫好的A4張往前傳，趙百分同學幫我收一下然後放到講臺上。”
“好的。”趙百分依次收齊每列的A4紙，整理好擺在講臺上，隨後就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崔老師將化工桶放在了第三排和四排的中間，沈重的化工桶落地，砸出悶悶的聲響。
同時化工桶中那個桶伴隨化工桶落地悠悠轉了一圈。
崔老師哆哆嗦嗦地縮回手，清了清嗓：“……待會會有學校安排的人來收走大家寫下的時間線。然後現在開始學校沒有安排了，老師我……想和大家說說這個桶。”
“老師，沒必要吧，本來大家就已經很害怕了，你還介紹這個桶幹什麽？讓大家更害怕嗎？”金思年第一個提出反對。
崔老師許是怕場面再次像剛剛一樣失控，立馬回覆道：“實不相瞞，老師現在也很害怕，但是大家看這個桶，它本身的高度和體積就能排除一部分同學，只要我們找到足夠合理的理由，我就能跟領導反應，先放一部分同學離開，你們不想離開嗎？”
崔老師說完，目光掃過學生們的臉，金思年抿了抿唇，認可了他的說法。
見再無人有異議，崔老師啟唇：
“同學們看，老師我是一米七二，這個桶光高度就到老師我的腋下，再加上直徑起碼有一米，瘦弱的人肯定是搬不動的，如果不考慮這個桶本來就放在行政樓裏面，我們在座的瘦小的乃至大部分同學就沒有嫌疑了。”
“其次這個桶裏面還有個內部桶，是一個雙層的設計。”
“來，”正好旁邊是個男同學，崔老師拍拍男同學的肩，兩人一起將桶擡了起來，“內部桶的底部是空的，而下方有一個像是絞肉機的裝置。”
“我們做一個大膽的假設，所謂的肉泥，是不是可能是這個桶造成的？”
崔老師不愧為精英高中的精英老師，一頓分析講解得頭頭是道。
說著，他和男同學放下化工桶，借了一塊橡皮，丟進桶裏。
“同學們看好。”
然後，崔老師雙手抓著桶邊，用力轉起了化工桶。
只見整個化工桶轉動起來的時候，裏面的內部桶由於和外桶內壁碰撞，加速旋轉起來，底部的絞肉裝置因此隨即運作，沒多久，小小一塊橡皮就變成了一堆極其細碎的皮屑。
“哐哐哐……”
化工桶不停轉動著。
同學們全數專註地關註著化工桶和崔老師，唯獨尤八鬥在這時留心到一直毫無動靜的馮米同學有了動靜。
化工桶轉動的幅度和速度越大，馮米的身體就抖動得越劇烈，如同犯了癲癇一般。
尤八鬥即刻舉手示意，奈何崔老師一心化工桶，無奈之下，她只好直接開口：“老師，馮米同學她好像不舒服。”
崔老師停下手上的動作，回頭看向馮米。
奇怪的是，此時此刻，馮米又紋絲不動了。
崔老師覺得是尤八鬥說謊，露出不滿的神色，“我知道了，馮米同學要是不舒服她會自己說的。”
語罷，崔老師使出全身的勁，將化工桶換了個位置展示。
他如此一變動，恰好擋住了尤八鬥看到馮米的視角。
“你真的看到那個馮米動了？”金思年在崔老師的動作之後，湊過來問。
也不知為什麽，金思年這麽一問，尤八鬥莫名自我懷疑了片刻，但想了想，她堅信自己沒看錯，肯定地點點頭。
金思年又問：“你覺得崔老師為什麽要換位置？”
尤八鬥楞了楞，轉頭看了眼不知道為什麽不停轉桶的崔老師，又掃視了遍每個盯著桶的同學：他們格外專註，表情也無比木訥。
她不由心一顫。
此情此景，好像……
她的夢！
尤八鬥不自覺瞪大了雙眸，心跳伴隨著崔老師轉動化工桶的速度跳得愈來愈快。
猝然，崔老師兩手一撒，把化工桶留在了教室正中，自己回到了講臺上。
“好，化工桶就這樣，我們班一看就是無辜的，大家肯定都沒有嫌疑。”
接著，他連撇都不撇馮米一眼，居然突兀說：“馮米同學也好好的啊，沒有問題，非常好，一切都非常好。”
非常好？
怦然的心跳聲重重震動著鼓膜，在其轟響至極點的一瞬間，尤八鬥的餘光掃到了一個空座位，所有的雜音瞬間泯滅。
馮米不見了！
那前一秒還趴在位置上的馮米，一轉眼不見了！
“老師！馮米消失了！”一個同學尖叫道。
可是崔老師竟毫不在意，甚至一反常態，悠閑地擺擺手說：“不見就不見了，大家看看她有沒有留下什麽。”
聽崔老師如此說，尤八鬥倏地一陣心慌，奈何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慌張讓她的喉頭似被一大團棉絮纏繞，一丁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
——別去看。
她想說。
但讀心術只存在於幻想。
那位尖叫的同學在崔老師的話後，非但不懷疑崔老師的言語，還立馬就彎下腰，去看馮米的桌洞。
不看不知道，這一看，震撼人心。
馮米同學的座位上，沒有一個學生該有的任何東西，沒有書包，沒有書本，也沒有寫字筆。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滿滿一肚子的金色圓球！
“我去！”
不知是誰先驚訝了一聲，繼之許多同學都圍了上去。
“媽呀，這是什麽東西啊？”
“馮米哪來的這玩意，一二三……臥槽，三十個。”
“金光閃閃的，不會是金子吧？”
……
每個人都在感慨桌肚內的金色圓球，沒有一人關心馮米的消失是怎麽回事。
心臟激烈的跳動讓尤八鬥亟將喘不上氣，要不是金思年眼疾手快地狠狠掐了她一下，她險些背過去。
“你沒事吧？”金思年幫她擋住了眼前的視野，尤八鬥逐漸好受了一些。
“……別……碰……別……”
可是，她剛剛能發聲，就已經有人捏起了金球。
眼前不由浮現出夢中肉球變化的場景——
——完了。
尤八鬥“噌”地起身，拽著金思年的手臂就想叫金思年快跑，但還是晚了一步。
一剎那，鋪天蓋地的“嗡嗡”聲襲來。
“什麽聲……”一個同學才轉過頭，霎那就被撲面而來的東西咬斷了脖子。
鮮血飆濺的間隙，所有人只見巨大的蜜蜂一般的怪物飛來飛去，然後密密麻麻的同類飛出馮米的桌肚。
“啊！”
“什麽東西啊！”
“怪物——是怪物！”
“救……”
“……別過來！”
……
一束束血柱噴薄，一個個人影倒下，誰也不清楚短短的須臾發生了什麽，單知道一晃眼，整個校園裏都充斥了蜂人怪。
“我去！”金思年震驚，旋即就拉著尤八鬥躲到了桌下，“這什麽玩意？不是說建國以後不能成精嗎？”
事故令尤八鬥深陷在夢境與現實之間，她什麽也沒聽見，恍惚著，突然只想去找祁尚錦。
她認為，只要找到祁尚錦，看祁尚錦是不是有獨立意識，就能區別當下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餵？”金思年輕輕拍了拍尤八鬥的腦門，一臉不可思議，“書呆子，都這樣了，你還發呆？”
尤八鬥稍稍回了點神，她木訥地看了金思年兩秒，說著就要站起來：“我要去找祁尚錦。”
然則不巧，她剛直起腿，一個兩米高的蜂人就飛到了教室的後門口，金思年趕緊拉著她，往窗口跑去。
跑了幾步，她們遇見了同樣跑向窗口的季一。
季一腿長步子大，先她們一步到了窗邊，金思年立馬低喊：“快打開，這個傻子要去找她閨蜜。”
季一看了尤八鬥一眼，飛快打開窗戶，然後讓出位置，“你們先過，我墊後。”
“謝了。”金思年一步跳上桌子後，扶著尤八鬥上了桌子，與尤八鬥一同跳窗。
季一一個側飛緊隨其後，在她關上窗之後，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躲進了灌木叢中。
“書呆子，你那個閨蜜在幾班？”金思年緊緊握著尤八鬥的一只手，用極低的聲音問。
“五班。”
季一握住尤八鬥另一只手，“為什麽要去找她？”
“……”尤八鬥沈默了幾秒，最後回答道，“很不真實，我今早做了一個類似現在的夢……”
“我明白了。”季一道，“重大的變故確實會讓人難以分清夢境和現實，但不管如何，我願意陪你去找人。”
尤八鬥感動地看向季一，隨後臉就被金思年別了過去。
“我剛剛可是救了你，這種感激的眼神能不能先給我？”金思年不爽道。
尤八鬥仍是有些恍惚，楞楞地點了點頭。
“現在校園裏到處都是怪物，正經的路肯定行不通，我們只能從這個花園穿過去。我剛剛大致觀察了一下怪物，除了長有手腳和頭，其他部位與蜜蜂的構造一致，如果連其他習性也一樣的話，我們可以借花園裏那個池塘的水來驅退怪物。”季一說。
尤八鬥、金思年和季一三人所在的一班在教學樓一棟第一層第一間，祁尚錦所在的五班在二棟第一層第一間，兩棟樓之間隔了一個小花園，小花園中有塊養了錦鯉的小池塘。
尤八鬥和金思年都認可了季一的提議。
三人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見小花園中一個蜂人也沒有，當即沖出灌木叢，一邊跑，一邊脫下外套，在路過小池塘的時候將外套浸濕披在身上，繼而馬不停蹄奔向五班。
尤八鬥一踏入五班，即刻搜尋起祁尚錦的身影。
猝然，她在角落發現了祁尚錦，可緊接著，她看到一個蜂人正在飛向祁尚錦。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一下撞開蜂人，拽上祁尚錦就跑。
金思年和季一在她們規劃的逃生路線上為尤八鬥墊後，當三件浸水的外套都用於擊退撲上來的蜂人後，女生們終於順利逃出了五班。
隨後，她們一路狂奔，哪裏沒有蜂人就往哪裏沖。
跑著跑著，就在她們準備商量接下來去哪裏的時候，女生們陡然發現隊伍裏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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