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轉的世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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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轉的世界（一）
001.
知論派的艾爾海森為人高傲冷淡，被冠以天才之名，即便是進入教令院就職普通的書記官，也無法抵擋她熠熠生輝的才華與容貌。
你聽過這位書記官小姐的名聲，在讀書的時候就總聽身邊人碎碎念念地說要去和她告白。
沒人會不希望能夠得到她這樣的人的另眼相看，畢竟在艾爾海森讀書的那段時間，她幾乎就代表了整個知論派。無論是誰提起知論派，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那個灰色長發的身影，青藍色的眼眸平靜淡漠地望過來時，瞳孔中凝固的火光，是無人不駐足屏息的智慧與客觀。
你亦是其中的一員。
只不過和只能望月的普通人相比，你和艾爾海森最多有那麽一點點交集。
作為生論派學者的你著手於畢業論文時，曾和別人組隊去過一趟沙漠，途中為了采集提納裏學姐說的某種沙漠特有植物，你只和負責保護學者安全的鍍金旅團成員說了一聲就自行離開。
當時你們的營地附近很安全，你走的也不遠，所以鍍金旅團的成員們並沒有太過警惕。
但誰知道就是這一陣的松懈，你在尋找的過程中不知不覺中偏離了原本的範圍，跌進了一座遺跡，隨後和裏頭考察的艾爾海森一起被困了兩天。直到兩天後，你們才解開迷題，找到了一直在尋找你的隊伍。
總有人說你運氣好，和艾爾海森待在一起兩天一夜，以你的容貌和才華，你在她心裏的印象分肯定很高。
對此你並不說什麽，只是搖搖頭，心道，你在她眼裏其實和普通路人沒什麽區別。
艾爾海森不關註外表的華麗，她自身足夠優越。而你頭上的天才之名，在她看來也不過如此，與她沒什麽直接關系。
在那次意外之後，你們不會有任何的交集，所以關註你並沒有什麽價值。
艾爾海森向來只專註於自身。
你很清楚。
你的喜歡註定是一場空，你同樣很清楚。
所以不曾表白，不曾表現，無人知曉。
002.
生論派的林風笛是個怪人。不熟悉他的人總會這麽說，他膚色蒼白，眼睛底下掛著黑眼圈，總是一副困懨懨的冷淡模樣，給人的第一印象永遠是不好接近。
但也是個脾氣很好的人。稍微一點和你有一點熟悉的人會這麽說。
無論是誰來到他面前詢問他問題，他都會給出自己的見解與指導。假如你和他稍微熟悉一點，交換過名字，見過很多次，還能在和他說話的時候看見他臉上淺淡的笑意，語氣總是溫和的。
“他永遠不會生氣！”你的小組成員在角落裏這麽激動地闡述，“無論是誰犯了錯，他都會冷靜而且迅速地把事情處理好，然後告訴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麽做才能挽救這次失誤！他不會罵人，雖然對犯了錯的人說話語氣很尖銳就是了。”
“在他的合作任務裏，他幾乎是完全的掌控者，你知道嗎？”那個女孩子捂著臉說，“他為了追求高效率，總是會把每個人的任務安排好。每個人的任務為什麽這樣布置、有什麽用、對其他人的任務有什麽影響，他都會清楚地告訴你。就算你沒聽懂，之後過去問他他也不會不耐煩，反而會換著方法給你講透徹。雖然我覺得他是為了讓所有人都能做好自己的工作以達到最好的結果、提高工作效率啦……但是我真的好喜歡他平靜地分布任務時的樣子，感覺很澀。”
她對面的朋友沈默著喝了一口咖啡，聽著她繼續嘮叨這位和大眾印象上不符合的領導者的故事。
在你的小組成員發完了花癡之後，才慢吞吞地說：“我記得他不是很喜歡拖延的一個人嗎？我讀書的時候，他的作業總是最後一個交的。”
“但你不能否認他一直很優秀。”小組成員托著下巴說，“至於不拖延而追求高效率了，可能是因為現在是課題組長了吧。”
“我也記得他喜歡一個人做研究，沒見過他有什麽朋友。”
“額，這倒是，現在也一樣。”
女孩捏著勺子攪和著咖啡，過了好一會兒說：“林導師身上有一種疏離感，就好像他隔絕在人世上一樣。我很少看見他和誰一起去做什麽事，小組任務下發之後，他通常也是一個人走開，只在結尾時間之前過來詢問我們的任務進展。他真的很好說話，但是……我感覺我們都沒辦法真的接近他。”
你身上有一種冷淡或溫柔的疏離，也許是所有人的錯覺，冷淡是真的，但其實並不存在溫柔，而是一種禮貌客氣。
你是個很講理和禮的人。也許是因為你從小受到的璃月教育，也許有關於你個人的性格。
艾爾海森對此深有體會。
你們曾在沙漠的一座遺跡裏被困兩天。你從天而降，被流沙裹挾著來到她面前，滿臉的茫然和疑惑。
她向你解釋是她在解密途中按下了開關，遺跡內機關一環扣一環地運作，期間也許帶動了殘存其中的沙粒，改變了頂上的受力結構，導致地表上的流沙移動，連累了你。
你恍然大悟，搖搖頭說了聲“不是你的錯”，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沙子，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問道：“我們現在處於哪裏？解密進行到哪種程度了？”
艾爾海森抱起胳膊說：“恐怕需要重新開始。這邊的通道被封了。”
你一邊把手裏的植物裝進采集袋中放進包裏，一邊點了點頭，語氣很溫和：“那就換一條路吧。”
你們運氣不好，一共嘗試了四條路。艾爾海森習慣了保持冷靜的情緒去應對所有的危機，所以從始至終情緒穩定，頭腦清晰。但你讓她有些意外。
普通人在被連累困進遺跡中，就算一開始能夠保持冷靜，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重覆性行動導致體力不支、且沒有正常食物的補給，情緒都會變得越來越暴躁。沙漠裏的遺跡會因為很多因素突兀地封閉，艾爾海森見過不少在困境中崩潰暴怒的人，也聽過不少這樣的事情，所以一直安靜順從地跟在她身後的你顯得很是不同。
她最開始懷疑你是把情緒都憋在了心裏，只等某個時刻瞬間爆發。
但實際上哪怕你走不動了靠在墻上，話音也只是夾著一點疲累虛弱，最多還有一點懇求。
你們行走的時候，她聽見你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學姐……我想坐一會兒。”
你說著，已經靠著墻壁坐了下來，擡起頭眼巴巴地望著她，唇部有些幹燥起皮。艾爾海森算算你們上次休息的時間，搖搖頭，幹脆讓你坐這兒休息，自己去附近找找機關。
等她回來，就看到你蹲在遺跡的角落裏不知道在看什麽東西，她走到你背後，彎腰看見角落裏掙紮生長的一株小草，道：“在找水源？”
你被她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撞到墻上，扶著墻站起來，點了點頭說：“如果長時間出不去的話，水源是比較重要的。而且學姐，我的水壺裏已經快要空了。”
沙漠中缺水是大事。
艾爾海森同意了你的提議，你們一邊找水源一邊找出口。在找到這兩樣東西之前，你們的水只剩下艾爾海森壺裏的三分之一。
你比她更需要水。艾爾海森就把自己的水壺給了你，你抿著唇，擡高水壺，小心翼翼地倒了一點，潤濕了唇，就把水壺還給了她。
艾爾海森沒接，只說：“你這樣喝，只會越喝越渴。”
你聽懂她的意思，握著水壺的手緊了緊，才又喝了一口，把水壺還給她之後，就一直惦記著水源。
一天一夜的時間，你們在遺跡的邊緣找到了地下水。用你身上攜帶的水質檢測器檢查確定能喝後，你們將這裏做好了標記。
艾爾海森記得當時你蹲在水邊拿著檢測器看數據的表情，發現數據正確之後，你坐了下來，松了口氣，擡起頭看著她笑了笑：“學姐，璃月有句古話叫‘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邊沒泉，那就還你一條地下河吧。”
你的認知裏對“借”與“還”有著相當清楚的界定，清楚到了不近人情的程度。別人給了你什麽，你就會還回去，好與壞都是這麽個道理。
和艾爾海森懶得你來我往的性格不同，你的“你來我往”有著明顯的交易色彩，不知道是不是受貿易之國璃月的環境影響。
大概不是的。璃月人鐘情你來我往的人情交易，常說虧欠著才能有聯系，從這方面上來說，你的所作所為，幾乎是斷絕了所有的聯系。
艾爾海森交疊胳膊置於身前，對你的性格做了一個極其簡單但精準地概括：你有著強烈的邊界感。
而似乎並沒有人突破這道邊界，大多數人都在邊界外很遠很遠的地方，離得最近的，也不過是站在了邊緣。
你會對什麽樣的人開放你的城門？什麽樣的人能一步一步從遙遠的世界之外步入你的世界？在那高聳入雲的邊界背後，又是什麽樣的情景？
那個時候的艾爾海森對此感到好奇。
如今依舊很好奇。
好奇自己能否踏入這阻隔了千萬人的屏障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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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知論派的艾爾海森為人高傲冷淡，被冠以天才之名，即便是進入教令院就職普通的書記官，也無法抵擋她熠熠生輝的才華與容貌。
你聽過這位書記官小姐的名聲，在讀書的時候就總聽身邊人碎碎念念地說要去和她告白。
沒人會不希望能夠得到她這樣的人的另眼相看，畢竟在艾爾海森讀書的那段時間，她幾乎就代表了整個知論派。無論是誰提起知論派，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那個灰色長發的身影，青藍色的眼眸平靜淡漠地望過來時，瞳孔中凝固的火光，是無人不駐足屏息的智慧與客觀。
你亦是其中的一員。
只不過和只能望月的普通人相比，你和艾爾海森最多有那麽一點點交集。
作為生論派學者的你著手於畢業論文時，曾和別人組隊去過一趟沙漠，途中為了采集提納裏學姐說的某種沙漠特有植物，你只和負責保護學者安全的鍍金旅團成員說了一聲就自行離開。
當時你們的營地附近很安全，你走的也不遠，所以鍍金旅團的成員們並沒有太過警惕。
但誰知道就是這一陣的松懈，你在尋找的過程中不知不覺中偏離了原本的範圍，跌進了一座遺跡，隨後和裏頭考察的艾爾海森一起被困了兩天。直到兩天後，你們才解開迷題，找到了一直在尋找你的隊伍。
總有人說你運氣好，和艾爾海森待在一起兩天一夜，以你的容貌和才華，你在她心裏的印象分肯定很高。
對此你並不說什麽，只是搖搖頭，心道，你在她眼裏其實和普通路人沒什麽區別。
艾爾海森不關註外表的華麗，她自身足夠優越。而你頭上的天才之名，在她看來也不過如此，與她沒什麽直接關系。
在那次意外之後，你們不會有任何的交集，所以關註你並沒有什麽價值。
艾爾海森向來只專註於自身。
你很清楚。
你的喜歡註定是一場空，你同樣很清楚。
所以不曾表白，不曾表現，無人知曉。
002.
生論派的林風笛是個怪人。不熟悉他的人總會這麽說，他膚色蒼白，眼睛底下掛著黑眼圈，總是一副困懨懨的冷淡模樣，給人的第一印象永遠是不好接近。
但也是個脾氣很好的人。稍微一點和你有一點熟悉的人會這麽說。
無論是誰來到他面前詢問他問題，他都會給出自己的見解與指導。假如你和他稍微熟悉一點，交換過名字，見過很多次，還能在和他說話的時候看見他臉上淺淡的笑意，語氣總是溫和的。
“他永遠不會生氣！”你的小組成員在角落裏這麽激動地闡述，“無論是誰犯了錯，他都會冷靜而且迅速地把事情處理好，然後告訴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麽做才能挽救這次失誤！他不會罵人，雖然對犯了錯的人說話語氣很尖銳就是了。”
“在他的合作任務裏，他幾乎是完全的掌控者，你知道嗎？”那個女孩子捂著臉說，“他為了追求高效率，總是會把每個人的任務安排好。每個人的任務為什麽這樣布置、有什麽用、對其他人的任務有什麽影響，他都會清楚地告訴你。就算你沒聽懂，之後過去問他他也不會不耐煩，反而會換著方法給你講透徹。雖然我覺得他是為了讓所有人都能做好自己的工作以達到最好的結果、提高工作效率啦……但是我真的好喜歡他平靜地分布任務時的樣子，感覺很澀。”
她對面的朋友沈默著喝了一口咖啡，聽著她繼續嘮叨這位和大眾印象上不符合的領導者的故事。
在你的小組成員發完了花癡之後，才慢吞吞地說：“我記得他不是很喜歡拖延的一個人嗎？我讀書的時候，他的作業總是最後一個交的。”
“但你不能否認他一直很優秀。”小組成員托著下巴說，“至於不拖延而追求高效率了，可能是因為現在是課題組長了吧。”
“我也記得他喜歡一個人做研究，沒見過他有什麽朋友。”
“額，這倒是，現在也一樣。”
女孩捏著勺子攪和著咖啡，過了好一會兒說：“林導師身上有一種疏離感，就好像他隔絕在人世上一樣。我很少看見他和誰一起去做什麽事，小組任務下發之後，他通常也是一個人走開，只在結尾時間之前過來詢問我們的任務進展。他真的很好說話，但是……我感覺我們都沒辦法真的接近他。”
你身上有一種冷淡或溫柔的疏離，也許是所有人的錯覺，冷淡是真的，但其實並不存在溫柔，而是一種禮貌客氣。
你是個很講理和禮的人。也許是因為你從小受到的璃月教育，也許有關於你個人的性格。
艾爾海森對此深有體會。
你們曾在沙漠的一座遺跡裏被困兩天。你從天而降，被流沙裹挾著來到她面前，滿臉的茫然和疑惑。
她向你解釋是她在解密途中按下了開關，遺跡內機關一環扣一環地運作，期間也許帶動了殘存其中的沙粒，改變了頂上的受力結構，導致地表上的流沙移動，連累了你。
你恍然大悟，搖搖頭說了聲“不是你的錯”，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沙子，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問道：“我們現在處於哪裏？解密進行到哪種程度了？”
艾爾海森抱起胳膊說：“恐怕需要重新開始。這邊的通道被封了。”
你一邊把手裏的植物裝進采集袋中放進包裏，一邊點了點頭，語氣很溫和：“那就換一條路吧。”
你們運氣不好，一共嘗試了四條路。艾爾海森習慣了保持冷靜的情緒去應對所有的危機，所以從始至終情緒穩定，頭腦清晰。但你讓她有些意外。
普通人在被連累困進遺跡中，就算一開始能夠保持冷靜，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重覆性行動導致體力不支、且沒有正常食物的補給，情緒都會變得越來越暴躁。沙漠裏的遺跡會因為很多因素突兀地封閉，艾爾海森見過不少在困境中崩潰暴怒的人，也聽過不少這樣的事情，所以一直安靜順從地跟在她身後的你顯得很是不同。
她最開始懷疑你是把情緒都憋在了心裏，只等某個時刻瞬間爆發。
但實際上哪怕你走不動了靠在墻上，話音也只是夾著一點疲累虛弱，最多還有一點懇求。
你們行走的時候，她聽見你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學姐……我想坐一會兒。”
你說著，已經靠著墻壁坐了下來，擡起頭眼巴巴地望著她，唇部有些幹燥起皮。艾爾海森算算你們上次休息的時間，搖搖頭，幹脆讓你坐這兒休息，自己去附近找找機關。
等她回來，就看到你蹲在遺跡的角落裏不知道在看什麽東西，她走到你背後，彎腰看見角落裏掙紮生長的一株小草，道：“在找水源？”
你被她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撞到墻上，扶著墻站起來，點了點頭說：“如果長時間出不去的話，水源是比較重要的。而且學姐，我的水壺裏已經快要空了。”
沙漠中缺水是大事。
艾爾海森同意了你的提議，你們一邊找水源一邊找出口。在找到這兩樣東西之前，你們的水只剩下艾爾海森壺裏的三分之一。
你比她更需要水。艾爾海森就把自己的水壺給了你，你抿著唇，擡高水壺，小心翼翼地倒了一點，潤濕了唇，就把水壺還給了她。
艾爾海森沒接，只說：“你這樣喝，只會越喝越渴。”
你聽懂她的意思，握著水壺的手緊了緊，才又喝了一口，把水壺還給她之後，就一直惦記著水源。
一天一夜的時間，你們在遺跡的邊緣找到了地下水。用你身上攜帶的水質檢測器檢查確定能喝後，你們將這裏做好了標記。
艾爾海森記得當時你蹲在水邊拿著檢測器看數據的表情，發現數據正確之後，你坐了下來，松了口氣，擡起頭看著她笑了笑：“學姐，璃月有句古話叫‘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邊沒泉，那就還你一條地下河吧。”
你的認知裏對“借”與“還”有著相當清楚的界定，清楚到了不近人情的程度。別人給了你什麽，你就會還回去，好與壞都是這麽個道理。
和艾爾海森懶得你來我往的性格不同，你的“你來我往”有著明顯的交易色彩，不知道是不是受貿易之國璃月的環境影響。
大概不是的。璃月人鐘情你來我往的人情交易，常說虧欠著才能有聯系，從這方面上來說，你的所作所為，幾乎是斷絕了所有的聯系。
艾爾海森交疊胳膊置於身前，對你的性格做了一個極其簡單但精準地概括：你有著強烈的邊界感。
而似乎並沒有人突破這道邊界，大多數人都在邊界外很遠很遠的地方，離得最近的，也不過是站在了邊緣。
你會對什麽樣的人開放你的城門？什麽樣的人能一步一步從遙遠的世界之外步入你的世界？在那高聳入雲的邊界背後，又是什麽樣的情景？
那個時候的艾爾海森對此感到好奇。
如今依舊很好奇。
好奇自己能否踏入這阻隔了千萬人的屏障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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