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日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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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談(三)

001.

你在朋友圈公開結婚證那天,許久是所有人裏反應最大的那個。

她瘋狂地在你私聊界面戳你,問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談的,是不是兩年前她叫你出去玩你說在外面的時候。

你一邊嘀咕著她怎麽還記得這回事,一邊說沒有,是去年的事。

許久發過來一段長長的語音:“怎麽不給我介紹一下,我不是你的朋友了嗎?你就這麽冷酷無情?我就知道你這個女人沒把老子放在眼裏,你等著,老子馬上殺回去,你要是挑了個除了臉什麽用都沒有的廢物,TM腿都給你打斷。”

臟話都冒出來了。你無奈地笑了笑,心裏明白許久是真的在意你,雖然你們之間交流不多,而且大部分時候都是她主動發起的對話,但是你在許久這裏還是不一樣的。

“要說我和這個世界的聯系……”你對艾爾海森道,“那就是許久了。啊,我有沒有和你講過我和許久的故事?”

艾爾海森搖了搖頭。

你道:“我和許久是在小學二年級認識的。準確來說是一年級,但是那個時候我和她不熟,二年級的時候她因為話太多而被老師調過來和我做同桌,因為我話少安靜而且愛看書。”

“許久小時候是真的很吵,我有點記不太清她怎麽吵了,只大概記得她很喜歡找我說話,最開始出於禮貌我會回她兩句,但是後來就沒力氣了,變成她說很多我才應一句,要麽就直接忽略。”

“而我發現許久並不在意我會忽略她、她只是想要說話而已之後,我就沒怎麽回過她的話。有的時候她吵得我煩了,我還會讓她閉嘴。所以我一直沒搞明白,她是怎麽堅持和我聊天的。”

你思考了一下,無果,幹脆不想了,繼續說:“反正就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倆成了一種比較特殊的朋友,就像動漫裏經常有的小太陽和她陰郁的朋友,區別只在於我的成績不差,甚至名列前茅,老師也很喜歡我,所以很多人都想和我當朋友。但是他們受不了我話太少,也受不了我有的時候說話很刺耳,所以只是和我保持在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許久的成績也不算差,再加上她性格開朗,嘴很甜,學校開一次家長會,幾乎所有的家長對她的印象都很不錯。”

“嬸嬸也很喜歡許久。我和許久一起在校門口等人來接的時候,嬸嬸見到她都會給她零食,還叫我多和許久玩,學一學她身上的朝氣。我覺得我學不來,也不覺得這是個優點,所以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許久倒是從我身上學到了一點,慢慢地她的話少了很多,老師甚至拍著我的肩膀說就知道把許久放到我身邊是件是好事。但實際上我根本沒感覺許久話少了,她還是一樣的風吹過書本都要和我說個不停,從風扯到她爸出差會帶好吃的回來要分給我。但我真正把她當朋友是在五年級。”

你抿了抿唇:“那其實完全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我覺得許久早就忘記了——有天下午放學的時候下雨,我們倆都沒帶傘,但所幸雨不大。我和許久從教學樓往門口走的時候,許久一邊用手給自己擋雨,一邊把手放到了我頭上,然後說了一句‘我的手太小了’。”

就這一個普通的動作,你也分不清那一瞬間回蕩在心底的情緒是什麽,只是忽然間,你的世界就開放了。

“再後來升初中,我和許久分到了兩個班,她有了自己的朋友,和我的關系淡了下來,我也沒有主動去找她,所以我們有好久沒有聯系,只是在路上打過招呼。我習慣了幾個月,然後就沒有什麽其他的情緒了。畢竟人來人往本身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而許久的存在並沒有太過於改變我的生活。”

“她還是會在路上碰到我的時候湊過來和我聊天,說之前發生的趣事。我認為她對我和其他人是一樣的,換個人,另一個她很久沒見的人,她也會這樣做。我在她那裏並不特殊。她在我這裏也不怎麽特殊。但我們是朋友,沒錯,許久是我唯一一個承認的朋友。”

“高中的時候許久到了我隔壁,我們之間重新活絡起來。高一的時候她會帶我出去玩,高二高三我們沒有了休息時間,最多的聯系就是晚上手機裏的聊天。但我們很累,所以也不是經常聊天,只是偶爾聊得起來,但她每天都會給我帶一些零食,或者在暑假寒假那幾天裏拉著我出去玩。”

“我們的關系就這樣穩定下來,偶爾說話,偶爾聊天,她願意的話就過來帶我出去玩。”你往邊上靠了靠,笑了笑說,“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普通的朋友。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高中許久天天給我送零食是為什麽。”

她肯定是看出來了你的狀態之差,卻又因為了解你,所以從不明說,只用這種方式安慰你。

“而那些零食對我來說確實意義重大……”

活下來的想法裏就有這一條,總不能讓某天許久帶著零食過來,結果發現東西送不出去了吧?

“這世界上美好的東西很多,”你握起艾爾海森的手,擡起來親了親他的指節,他反過來撓了撓你的下巴,像是在逗弄小貓一樣。你擡頭看著他道,“而我真的非常、非常幸運。”

你以為自己曾經孤身一人在深淵裏掙紮,但實際上有人曾默默註視著你。你以為自己將要渾渾噩噩地度過後半生,卻於一個灰蒙蒙的夏天見到了人生的意義,擁有了一群如陽光般燦爛的朋友,治愈了你所有的遺憾,彌補上了人生裏缺失的那些溫柔。

“也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救贖了我。”

你由衷地感激著這些人的存在,他們世界上的美好,也幫助你看清楚了你身邊的美好。

只有內心溫柔強大的人才能在看清楚這個世界的陰暗面之後,仍舊能夠從中找到所有的美好,並擁抱所有的不完美。曾經你不是這種人,但未來也許會成為這種人。

002.

許久在七月份放假的時候成功殺了回來。

彼時你被導師薅到實驗室做實驗,許久一個電話打過來,你差點沒被嚇死。

你拿著手機走到走廊上,剛接通,她就問:“我回來了,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難說。”你抱臂道,“我最近在實驗室裏泡著呢。”

“沒有休假的?”

“做實驗哪來的休假。”

許久沈默了一會兒,幹巴巴地說:“反正我回來了,要九月份才走,你什麽時候有時間了就發消息告訴我,我們一起吃個飯,順便帶上那個家夥。”

你:“我又不會被騙。”

“每個女人都這麽說,但真正談了戀愛之後不上頭的有幾個?”她一副深受其害的樣子,大聲道,“都說旁觀者清,我來幫你把把關呀。”

“可是我爸爸和嬸嬸都看過了呀,都同意了。”

“在長輩面前那能一樣嗎,誰還不會裝了。”最會裝的那個人這麽和你說,“你總要搜集多方面的意見吧。清醒點寶貝。”

“你談戀愛也我也沒說要看。”

“但你是結婚!你要和他過大半輩子!他要是對你不好那你不完了?”

“我是不能離嗎?”你吐槽了一句。

許久又道:“那你傻了不離怎麽辦?你就認定他了怎麽辦?你都要跳火坑了我肯定得在你被烤熟之前被你拉回來啊!我見過老多這種人了,看著斯斯文文的,結果不是PUA就是出軌要麽就是家暴,問題是女方還TM覺得對方會改他不是故意的,證據都貼臉上了都跟瞎了一樣!”

你覺得許久的恐婚比你還嚴重,她這純屬於看過的感情案例太多了所以什麽都往你身上套。

你無可奈何地同意了她的要求,她才冷靜下來,哼哼唧唧地說給你帶了禮物,之後再送給你。

你挑了挑眉,說好。

003.

實驗繁忙,正在關鍵處,你連著幾天整理數據、收集資料、分析數據,熬了幾個大夜,差點連家都沒回成。

你和艾爾海森還是分房睡,晚上回來得晚,他已經睡著了,早上他還沒起,你就匆匆忙忙地去了學校,於是這幾天他都沒見著你,甚至手機上也沒有你的消息。

剛到手的老婆就這樣沒了。再加上很懷疑你的生活自理能力,艾爾海森幹脆在飯點的時候去你學校找你,然後站在實驗區外頭給你打電話。

你跑出來,和之前一樣,問:“你怎麽來了?”

艾爾海森交疊胳膊:“來看看有些人是不是又打算修仙。”

你苦笑了一下:“大家都很忙。”

“難怪。”艾爾海森面無表情,“但凡有一個人有正常的生物鐘,也不會讓你們一整個實驗室都熬夜不吃飯。還是說你們這項實驗就是在研究人在高強度工作下不吃不喝的持續時間?”

你咕噥道:“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見你完全沒有認錯的意識,艾爾海森也不寄希望於你能自覺地意識到這個問題了,拉著你往學校食堂的方向走,陪你吃了一頓飯才離開。

這之後你就學乖了,訂了個吃飯的鬧鐘,還換了個特別的鈴聲,雖說熬夜還在繼續,但好歹能量補充到位,以至於一整個實驗室的人只要聽到那段鈴聲,就知道該吃飯了,於是分兩撥人一前一後地去吃飯,在確保實驗室有人的情況下順便補充體力。

就這麽熬了一個多星期,總算得出階段性成果,你們終於能好好地睡一覺、休息一下了。於是當天中午你就回了家,吃了個飯洗了個澡,便拉著艾爾海森午睡。

他午睡,你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然後才被他從床上拎下去。

休息了兩天,你便把許久邀請來了家裏。許久在樓下看到萬葉和友人在餵流浪貓的時候還感嘆了一句好心人挺多,而在坐電梯上樓的時候,因為旁邊站著一個神情冷淡的綁著蝴蝶結的長發大帥哥——那維萊特——半天沒敢喘氣,走到你家樓層時看見門口擺弄花花草草的納西妲,還下意識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納西妲也朝著她笑了笑,問道:“你好,你是來找風笛的嗎?”

“啊?對,我是。”她震驚了一下這小朋友怎麽知道的,然後就看到你家對面開著的那扇門後走出來一個褐色頭發、看著十分穩重、身形挺拔的青年。

鐘離看向許久:“是風笛的朋友嗎?”

“是的。”許久好奇地道,“你們都和她很熟悉嗎?”

鐘離笑了笑:“畢竟是鄰居。”

“普通鄰居那家夥才不會關註呢。”許久擺了擺手道,“她沒那種社交能力,除非是我這種貼上去的,然後把自己的朋友一個一個介紹給她——”

她嚴肅地思考了一下,莫非你的男朋友就是這種人?嘶……很有可能啊,你身為一個社交廢材,主動社交是不可能的,只有別人靠近過來把你撿回家的份。也只有這種外向的人才能帶著你和你的鄰居們打成一片,看看,你們甚至連門都不關!這是多麽深厚的信任啊!你男朋友能做到這個地步,就足以說明他是多麽長袖善舞、擅長交際的人了!他該不會和你爸是同一種人吧!

*過完劇情之後唯一的想法是好在後日談裏可以加一個芙卡洛斯……米忽悠你是真沒有心,還有邁勒斯和西爾弗,嘖。處處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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