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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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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東宮主殿內,謝硯看著那身衣物興趣缺缺,剛要讓人為他穿上時,就聽到宮人匆匆來報,說是二皇子親自送來了賀禮。

謝硯淡淡的眸子微擡,臉上沒什麽表情,他知謝棱淵心裏有不滿,估計這個時候過來送賀禮也沒安什麽好心,便說:“讓他在偏殿等著。”

話音剛落,謝棱淵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皇兄進入過宴,如今看來也沒有什麽大事,何必讓我白白在偏殿候著?不如來看看我的賀禮?”

很快,謝棱淵的身影出現在了主殿門口,身邊的人手裏托著禮盒走上前來。

謝硯記得那人,是白家的孫輩,名字倒是不記得了,自謝棱淵成婚後,那人便一直跟在謝棱淵身邊,儼然成了他的謀士。

憑心而論,這個謀士倒是謝棱淵身邊跟過的最有能力的一個,年長他們幾歲,也成熟穩重不少,知道暫避謝硯鋒芒,在他的調和下,謝棱淵安分了不少時日,此人心思縝密,也更難對付。

不過,有這位白謀士在,謝硯倒是不擔心送來的東西有問題,白謀士有分寸,他們不會這麽蠢,做出那樣顯眼的算計來。

鐘譯和就站在謝硯身邊,謝硯擡了擡眼,鐘譯和便過去接過了禮盒,打開查看了一番,確定只有精美的瓷器,再沒有其他東西後,才讓宮人將它收了起來,回到謝硯身邊,輕點了點頭。

兩人默契十足,無需更多言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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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棱淵送完禮後,卻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大搖大擺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目光落在那套錦服上,笑著說:“皇兄真是有福,這套錦服從年前就開始制備起,由尚衣局三十位頂尖繡娘親手繡制,廢了十幾套樣式,才有了現在的成品,快接近十萬針的錦服,色彩艷麗,紋樣緊密,我可真是羨慕極了。”

謝硯淡淡地瞥他一眼,走到錦服前,隨手翻動衣物。

身為太子,他比謝棱淵多的可不僅僅是錦繡華服,只是以謝棱淵如今的實力,還不配跟他爭更為重要的權力和威望,只能在這些表面功夫上酸言酸語一番。

謝硯嗤之以鼻的東西,對方卻格外在意,謝棱淵的虛榮心與日俱增,讓謝硯心裏升起了厭惡,本就因為路君年不在而心胸煩悶,現下更是不悅,眉眼間都透露著不耐。

偏偏謝棱淵看不懂眼色,又或者是故意為之,賴在東宮不走。

送衣服的女官已經離開,只留下為謝硯講解如何穿著的太監,見謝硯拿起一塊輕薄的衣料,便跟他解釋:“這是天蠶絲織成的裏衣,清和柔軟,緊貼著人的肌膚,即便是夏日穿著,也不會感到悶熱,反而涼爽舒適。”

“天蠶絲難得,織成這麽一件裏衣,估計尚衣局沒有多少天蠶絲了罷?”謝硯很清楚,這天蠶絲裏衣一定不止他一人獨有,皇帝肯定也有數件,但宮裏其他的人,估計就穿不上這麽好的衣物了。

那太監眼明心細,笑彎了眼說:“自然是挑緊好的給太子殿下送來,剩下的也沒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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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蠶絲裏衣垂感十足,即便是看著沒有上手摸,也能感覺出舒適來,謝棱淵看著眼紅,正想著明天也讓尚衣局的人給他做一件,謝硯就突然開口問道:“尚衣局的天蠶絲,還能織多少件天蠶絲裏衣?”

小太監很快反應過來,諂媚地說:“不過一件罷。”只能織成一件了。

謝硯點了點頭,說:“剩下的天蠶絲,再給我織一件,就按照這個尺寸織出來,速度越快越好,織好了送來,必有重賞。”

小太監眼睛都亮了,高興地答道:“是!”

謝棱淵全程插不上一句嘴,等他們兩人話音落下,事情已經定論,再沒有多的天蠶絲給他織了。

謝硯一定是故意的!他都有一件了,就是見不得他也有一件!

他心裏恨得要命,面上卻只是紅了一雙眼睛,眼神飄忽著,擺明了心有不甘,似笑非笑地看著謝硯,說:“皇兄倒是會享受,一件天蠶絲裏衣不夠,還要一件。”

話語間,多少有些咬牙切齒。

謝硯只是漫不經心地擡了擡眉,眼中仍是寡淡模樣,頭也沒回,說:“換著穿。”

謝棱淵聽完,心裏更氣了。

謝硯將錦服件數清點了一遍,這才回眸看向謝棱淵,說:“我要更衣了,皇弟也要看?”

白謀士適時拉了拉謝棱淵的衣袖,提醒他這個時候最好還是回避一下,沒想到謝棱淵徑直拂開了白謀士的手,起身走向謝硯,說出的話沒過腦子,道:“我還沒見過這樣華美的錦服如何穿著,不如皇兄讓我開開眼界?”

很明顯,謝棱淵不願意離開,心裏堵著一口氣,非要自己氣自己。

白謀士在心裏嘆了口氣,上前替謝棱淵解釋:“太子殿下,現在宮裏到處都有人走動,二皇子與你一同出生,要是被人在外面碰上了,少不得有好事者要問生辰一事,不如就讓我們留在東宮,也少一些事端。”

謝硯默默地看了白謀士一眼,又輕描淡寫地撇過謝棱淵,眼中是不加掩飾的鄙夷,道:“那就都站在一旁看著,譯和,你幫我拿著衣物。”

鐘譯和上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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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從不畏懼人的眼光,主殿內只讓宮女離開,剩下的人都留下了,謝硯甚至都沒有避開身,直接脫下了身上層層疊疊的衣物。

柔軟的布料下,是健壯緊實的肌肉,不過分突出,卻也足以窺見其中不小的力勁,腰背飽滿而有力量,胸腹肌肉分明,右臂上鼓起的肉塊更是比左臂要飽滿硬實,這是常年練習弓箭造成的。

不僅僅是上身,謝硯的雙腿也沒有疏於鍛煉,他穿衣時雙腿繃緊,腿上的肌肉線條流暢美觀,即便是單腳站立,上身也不會前後左右晃蕩,這樣的下盤非常穩。

謝硯不避人,因為他不覺得自己的身體不能見人,反而引以為傲,甚至在看到謝棱淵眼中的黯然時,心裏更是得意,面上哂笑一陣,笑意不達眼底,只是為了讓謝棱淵看到他的笑容,借機嘲諷,便又繼續穿衣,不再理會旁邊站如雕塑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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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棱淵頭一次有種自取其辱的感覺,他不愛練武,也不勤於鍛煉,身體不像謝硯這般有力,甚至做不了重活,拉不了滿弓,又貪於美色,久浸淫場多時,身體早就被熬壞了。

對於謝硯自信地敞衣脫袍,謝棱淵是又羨慕又嫉妒,尤其是當他看到謝硯雙腿間的長度和尺寸後,更是眼紅腦熱,就算讓他現在與女子在床上翻雲覆雨,他都不得不喝藥物,而一想到謝硯的潔身自好,他便心生憤怒。

都是一個母妃肚子裏出來的,憑什麽差距這麽大?憑什麽所有好事全都給了謝硯,而他的身份只能躲在東宮,只有這副破敗的身軀?

白謀士見謝棱淵面色不對,趕忙拉住他,謝棱淵回神憤憤地甩開白謀士,轉身便往主殿外走去,連聲離開的話都沒有說,還是白謀士跟謝硯說了聲,謝硯滿不在乎地放了他們離開。

待白謀士追上謝棱淵,問起他憤怒的緣由,謝棱淵才如實說出,話語中盡顯刻薄。

“可他喜歡男子,這便是他最大的敗筆。”白謀士只能這麽安慰謝棱淵,不然對方一定又會鉆牛角尖,到時候更難勸服。

謝棱淵想了好一會兒,心情才好了一些,說:“父皇不會把皇位交給一個喜好男子的皇子,對吧?”

白謀士趕忙答道:“這是必然。”

謝棱淵這才長舒一口氣,又大步流星、昂首挺胸地在宮裏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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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上,謝硯一身華服,貴氣逼人,臉上卻始終沒什麽表情,看著冷漠又孤立。

皇帝問他問題,謝硯回答得近乎完美,有朝臣給他敬酒,說著賀詞,謝硯也對答如流,跟人推杯換盞,可卻自始至終沒有露出過一個真心的笑容,始終冷冰冰的。

練蓉坐在謝硯身邊,更是像個木頭一樣,臉上也沒有一點喜悅的表情。

人們常說太子與太子妃貌合神離,現在看來,似乎是真的,畢竟,哪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願意接受自己的丈夫其實喜歡男子呢?

有人上前安撫練蓉,一會兒說著忍忍就過去了,說不定太子會看到她的好,一會兒又說,也許是她的容貌留不住太子的心,想要給太子身邊塞側妃。

練蓉煩不勝煩,面上還得維持僵硬的淡笑,一邊婉拒給謝硯納妃、不懷好意的人,一邊又笑著表示自己大度,不會計較太子的所作所為,心裏卻煩悶不已。

好在,他們都堅持到了宴會結束。

練蓉早早離開後,殿內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離開,宴會大殿門口便只留下謝硯跟皇帝,而鐘譯和站在不遠處,聽候謝硯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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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兒,今日是你十八歲生辰,再過不久,你就該上戰場了,父皇當年,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去的邊境,你可有什麽想要的東西?”皇帝的聲音平緩而低沈,目光悠遠地望著宮外的遠山。

謝硯就站在皇帝身邊,同樣看著相同的遠山,心境卻截然不同。

“我想見他。”謝硯語氣鄭重,又重覆了一遍:“父皇,我想見他。”聲音中都帶著點乞求的意味,這是他最卑微的祈求了。

謝硯早就知道是皇帝把路君年關起來了,他們都走到了這一步,他不信路君年會食言,而能做到讓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甚至鈴夜都找不到人的下落,除了他的父皇,謝硯再想不到其他人了。

他跟皇帝僵持這麽久,這是他能做的最大讓步,起碼,讓他見見路君年,知道他安好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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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許久沒有說話,謝硯便在一旁安靜地等著,直到皇帝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雲霏是個不錯的孩子,錯就錯在你們不該相遇。”

“無論我們什麽時候相遇,我都會跟他相愛。”謝硯目光灼灼,語氣篤定地說。

皇帝嗤笑了一聲,隨後悠悠道:“那,便讓你們見一面罷。”

謝硯雙眼很快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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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謝硯做夢也沒有想到,他會見到路君年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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