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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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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兩人行至一間破落屋舍,湯成玉推了兩下門才推開,裏面很快湧出樹膠的味道,路君年分外熟悉,擡眼往墻面上看去,果然就看到了整面墻的人皮面具。

“進來吧。”湯成玉邊往裏走邊說。

路君年走進破屋,湯成玉推著一張竹編躺椅到路君年身前,垂著眼說:“路少爺,我需要取一張你的臉模。”

路君年沒有直接坐下,目光掃過墻上各式各樣的人皮面具,問:“你之前不是有過我的臉模嗎?”

湯成玉扶著躺椅背的手微微蜷緊,不自在地偏過頭,說:“主上讓我燒掉了,他不想我再模仿你。”

湯成玉增重後的身形確實跟路君年有些相似,如今消瘦下來,大概也有謝硯的意思。

“那現在為何又要用我的臉了?”路君年問。

“不是給我用,是要給你易容,主上想見你,我把你送進宮。”湯成玉拿過一旁的樹膠攪動著,說:“路少爺,請吧。”

路君年總覺得湯成玉語氣有些低沈,他坐上竹編躺椅後,擡眼仔細觀察湯成玉的神情,對方將樹膠攪拌好後,小心翼翼地用木棒將樹膠塗在他臉上,始終垂著眼睛不跟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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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成玉。”路君年突然出聲,湯成玉瞬間擡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眼,不說話,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路君年抿了抿唇,問:“為什麽不敢看我?”

湯成玉手上一頓,默了許久,才道:“路少爺,取臉模的時候,還是不要說話的好。”

“是太子對你做了什麽嗎?”路君年沒理會湯成玉的話,聲音不急不緩,問道。

果然,就見湯成玉身體輕微地顫抖了起來,他緊抿著唇,就連這個動作,都跟當年的路君年如出無二。

隨後,湯成玉像是想到了什麽,很快松開了雙唇,改成了咬著下唇,別開眼不再面對著路君年。

“跟我有關。”路君年語氣篤定地說道,“我離開以後,太子發現你在幫我,他很嚴厲地罰你了,是不是?”

“路少爺,是我自己決定幫你的,受罰我也認,你別問了。”湯成玉不安地攪動著手中的樹膠,他永遠忘不掉那段被懲罰的日子,但他並不怨謝硯。

也正是因為這樣,謝硯在經歷了他的背叛後,還能留他在身邊,甚至這種時候,還對他托付重任,費勁千辛萬苦把他送出宮,讓他帶路君年進宮。

湯成玉還沒有報答謝硯的救命之恩,就擅自幫著路君年逃跑,謝硯足夠容忍他了。

“繼續吧。”路君年沒再多說什麽。

湯成玉這才重新轉過身子,垂著眼瞼做臉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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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路君年臉上就換了張人臉,是一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放在人堆中都認不出來。

“路少爺,我們會以東宮宮人的身份進宮。”湯成玉邊服侍路君年穿上宮人的衣服邊說。

路君年理了理自己的長發,說:“三日後就是春試考,我不能留在宮裏,要如何出來?”

“主上若是同意,會讓我送你出來。”

回答得一板一眼,沒有參雜任何多餘的情緒。

“如果你恢覆了自由身,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路君年沒來由地問了這麽一句。

湯成玉給路君年系帽子的手一頓,快要綁好的束帶又松散開來。

“路少爺,我家在鹿州,但我不想離開京城,我願意誓死效忠主上。”湯成玉很快將束帶重新系好,鄭重地說。

路君年默默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點了頭,道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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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的一路非常順利,甚至沒有遇到盤問他們的人,等到了東宮門口,路君年才感覺出一陣恍然。

他真的就這麽走到了東宮門口,原本以為,還要過五關斬六將,現實卻出奇的輕松,讓他不敢置信。

甚至於在宮人推開門,謝硯將他拉進殿內,給他取下人皮面具時,他都有些恍惚,是他過慣了苦日子,不適應眼下的安穩,還是心中的直覺在暗地裏提醒他,這樣的順遂不太正常?

轉眼,殿內便僅剩他們兩人。

謝硯拉著他的手不松,一會兒摟著路君年的腰將頭埋進他的頸窩,一會兒又圈著人的肩頭又抱又親,似乎手上的動作忙得停不下來,什麽動作都想做,看著有幾分急促。

謝硯抱親夠了,見人還在楞神,輕撫過路君年的臉側,問:“在想什麽?”

路君年對上謝硯笑意盈盈的雙眼,沈默一瞬,忽而擡起下巴覆上了對方的唇。

謝硯很快有所回應,似乎剛剛還沒親夠,主動挑逗起路君年的舌,將人壓在椅子裏深吻,直到路君年喘不過氣,發出一聲細碎的呻吟,謝硯才放緩了動作,慢慢磨著人的唇交換聲息。

大殿內一時間只有兩人交錯纏綿的短促聲音,伴隨著點點水液粘膩聲,若是有旁人在,一定聽得耳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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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是謝硯沒有錯,路君年察覺到對方的手不安分地開始解他的衣袴,他退了退身,可惜身後就是椅子,他退無可退,只能轉過頭避開謝硯熾熱的親吻,抖著聲說:“小硯,我過兩天還要參加春試。”

言外之意:雖然兩人很久沒見,但別玩太過火,他還要在考場坐一整天的。

路君年轉過頭,謝硯無法發洩內心過載的喜悅,便順勢吻在了路君年的側頸,尖銳的牙齒輕咬在白嫩又脆弱的頸部,感受著脖頸下的血液跳動,謝硯牙尖都在發顫。

路君年呼吸都放緩了不少,生怕謝硯一個激動咬緊牙口,在他頸側留下一排壓印,等了許久,謝硯都只是用尖牙磨了磨軟肉,再沒更多過分舉動。

“雲霏,你是來陪我過生辰的嗎?”謝硯喑啞著聲音在路君年耳邊輕聲問道,接著語氣又沈了下來,飽含委屈地說:“你遲了一年,我在峳城等了你好久。”

“嗯,抱歉,有人在追殺我。”路君年說到這裏,微微垂了眼瞼。

謝硯埋在他頸窩的呼吸滯了一瞬,隨後說:“我猜到了,所以我跟父皇坦白了,之後便沒辦法再出去找你,你都不給我寫信,這麽狠心。”

說著,謝硯沖著路君年的側頸咬了一口,感受到路君年身體飛快地緊繃起來,他才用手輕撫過路君年的後腰,輕輕舔過咬痕以示安慰,將眼中偏執到近乎陰郁的神情潛藏在路君年看不見的地方。

也罷,雖然遲了一年,但好在人回到了京城,等路君年考完春試,他一定不會再放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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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定方城以後,我一直在外面漂泊,書信太慢,也怕中途被人截了信,我便沒給你寫了。”路君年解釋道,又想起胡泉城的事,跟謝硯說起,提醒他註意一下謝棱淵最近的動作。

頸窩處突然一癢,是謝硯呼出的氣息,接著便聽到了謝硯低低的笑聲。

“你以為,胡泉城外那兩個人是誰的人?”謝硯笑著說。

路君年很快反應過來:“是你的人?”

謝硯沒有否認,笑說:“他們不是鈴夜,都是賭場的人,一群亡命之徒,正合我意,讓他們去取來虞有方私下屯兵的證據再好不過。”

原來謝硯留意到了謝棱淵的異常,路君年心想。

“他們倆說,你還派人跟蹤他們,他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甩開人。”謝硯直起身,走到書房拿出那本賬本,遞給路君年,戲謔著說:“他們評價你是難纏的對手。”

路君年翻看了兩下,確實是他看過的那本賬本無疑,這原本是非常重要的證物,謝硯卻隨手就拿給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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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君年將賬本交還,又問起一直存在心底的疑慮:“你七八歲那年,在賭場跟人賭什麽?”

謝硯雙手撐在路君年所坐的椅子扶手上,微微傾下身,說:“看來你跟鈴夜相處得很好,他什麽都跟你說。”

路君年手指鉤住謝硯因為傾身這個動作而垂下來的長發,在指尖細細地摩挲,清冷的眸子淡淡一擡,問:“那你跟不跟我說?”

謝硯的目光有些許閃避,隨後又頗為鄭重地望向路君年的雙眼,問:“你真的想聽?”

路君年點頭。

謝硯難得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他內心掙紮許久,才說:“聽完後,你也不能離開我。”

他要求一份心安。

路君年詫異一瞬,有這麽嚴重?

“不離開你。”路君年目不轉睛地看著謝硯的雙眼說。

謝硯靜默許久,才擡眼舒緩開眉眼,說:“七八歲的年紀,普通人家的小孩可能還沒開始讀書,還在院子裏玩泥巴,而我每天的生活只有讀書,我也想玩,但對玩泥巴嗤之以鼻,所以我偷偷跑去了月香閣,看裏面的男男女女盡享歡愉。”

路君年眼瞳微顫,不知該說什麽好,良久才道出一句:“你才八歲。”

“嗯,所以我什麽也做不了,我只要能去月香閣,就會去看活春宮。”

路君年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緩緩問道:“為什麽?”

“因為好奇,當時好奇心重,書裏沒教過這個,但我看到過宮裏的野貓交合,直到放在了人身上,我才終於明白那些動作的意思。”

“可這和賭場有什麽關系?”

謝硯:“我看男女交合沒有任何感覺,############################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而我的一舉一動每天都會上報給父皇,所以我才去沒人認得我的賭場,想找個人試試。”

“那你跟人試了嗎?”路君年定定地看著謝硯。

雖然過問謝硯之前的事情有些冒犯,但路君年聽到這裏,或多或少還是有點介意謝硯的曾經,那些他不曾參與過的曾經。

謝硯真正確認自己喜歡男子之前,身邊曾有多多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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