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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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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隨著謝硯的一番賀詞,周圍的宮人很有眼力見,趕忙跪在地上,也跟著喊“吾皇萬歲”。

皇帝心裏氣急,可看到大殿下謝硯從容不迫的模樣,和那精雕玉琢的八仙像,竟一時不知該不該生氣。

“為何來這麽晚?”皇帝沈聲問道,大太監很快扶著皇帝坐下,並讓人重新擺好桌子,布上吃食果盤。

謝硯鎮定自若地拱手道:“兒臣親自去唐石山接的這尊雕像,給父皇的賀禮,自然是要臣親自運送才放心。”

虞貴妃也很快為謝硯說起了好話,皇帝的氣慢慢被撫順,看著謝硯卻仍舊覺得糟心,又找了個機會訓斥道:“太子妃都快臨盆了,你還整天東奔西跑,該留點心放在宮裏了!賀禮和皇嗣比,你可要分清誰輕誰重。”

被點到的太子妃練蓉微微福身,朝著殿上頷首。

按照計劃,練蓉現在已經懷胎八月。

謝硯看都沒往旁邊看,很快又回道:“皇嗣能有很多個,父皇卻只有一個,自然是父皇更重要,若父皇看了這八仙像能高興,兒臣這一行便值了。”

謝硯話裏話外,字字句句都討好著皇帝,讓皇帝再說不出苛責的話,擺了擺手,說:“賜坐。”

“謝父皇!”謝硯垂著頭慢慢回到自己位上,在皇帝看不見的時候,恢覆了面無表情。

-

練蓉坐在謝硯身邊,給他倒了杯酒,小聲地提醒道:“太子殿下,按照計劃,下月就會臨盆。”

謝硯頭也沒回地“嗯”了一聲。

練蓉面露擔憂,又問:“那您答應我的事……”

謝硯舉起酒杯,跟練蓉手中的清水碰了碰,他仰頭將酒喝完,這才說道:“等過了這關,承諾你的事自然也能達成。”

“謝太子。”

謝硯沒再理她,兀自吃著飯菜,看似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實則桌子下的雙腿還在不停地顫抖。

他快馬加鞭趕回京城時,太陽已經落山,馬匹再跑不能,他一路從城門口跑回的東宮,又很快換衣服戴太子冠,這才將將趕上年會宴,雙腿急速奔跑又突然停下,現在抽痛不已,好在圓滿地騙過了所有人。

八仙像是鐘譯和準備的,自然也在謝硯的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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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看著怎麽氣息不穩呀?”謝棱淵在這時端著酒杯攜著王妃白氏走了過來,“東宮到年宴大殿的距離也沒有多遠,皇兄怎麽一副很累的樣子?”

謝硯淡淡地擡眸看向謝棱淵,又給自己倒了杯酒,說:“皇弟什麽時候這麽關心我了?”

“自然是一直關心的。”謝棱淵低聲笑了笑,擡了擡手,身邊的王妃白氏上前拉住了練蓉的手,一臉熱情地說:“太子妃姐姐就快要臨盆了,肚子可真爭氣呀,不像妹妹,肚子裏的皇孫才三個月大。”

謝硯正要回白氏的話,謝棱淵擡起酒杯向謝硯一敬,說起了政事。

謝硯怎會看不明白他們的意圖,警告地看向練蓉,這才專心去應付謝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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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旁,練蓉擡頭看著白氏,不解地問:“才三個月大,你怎麽知道是皇孫不是皇女?而且也不是我爭氣,是太子比較……”

練蓉想了沒多久,說:“太子比較猛烈。”

自成婚以後,謝硯並沒有碰過她,但練蓉自是不能讓旁人知的。

白氏聽完,臉上很快白了一片,練蓉這意思,不就是說謝棱淵沒謝硯爭氣?她尷尬地笑了笑,說:“酸兒辣女,太醫說妹妹懷得是皇孫呢。”

練蓉性子本就內斂,在宮中這些日子也沒學得會爾虞我詐,但是敵是友還是分得清的,她只是不會說話,並不是傻,自然聽出了白氏話語中炫耀的意思,默默地回了句:“哦。”

原本還在等著練蓉反擊的白氏就得到這麽一個回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將心中早已準備好的話題接下去,她幹笑了一聲,又說:“實不相瞞,妹妹一個人在宮裏實在孤獨,不知姐姐在宮中是如何打發每日的時辰的?”

白氏想借機接近練蓉,可練蓉不接她茬,說:“跟太子過不需要找其他事情打發時間,怎麽,二皇子都不陪你的?”

謝硯不常去看她,她也沒精力去找他,她要在偏殿照顧兩個小孩,每天都頭疼不已了。

白氏臉上的笑容又是一僵,到底沒經過多少大風大浪,見練蓉沒什麽城府的模樣,也跟著放松了警惕,說:“二皇子每天都很忙,哪兒有功夫天天陪我,不如太子對姐姐上心,姐姐跟太子平日裏又是如何相處的?”

白氏說的是實話,自成婚以後,謝棱淵也經常來找她,但多半是晚上入睡的時候,其他時間,他都以忙碌為由不跟她交流。

“夫妻倆還能怎麽相處,一起吃飯、睡覺,偶爾一起看書寫字。”這些,都是練蓉從書上了解到的夫妻相處日常,回答很籠統,應對白氏綽綽有餘了。

“只是這樣?”

“不然呢?”

白氏眼神暗了暗,她是受了謝棱淵的指示過來套話的,沒想到練蓉回答得真誠又簡潔,一點信息也問不出。

同寢同眠,一個很簡單的要求,可惜謝棱淵都做不到,白氏心底黯然。

“你還有什麽想問的?”練蓉問,“沒有了我就吃飯了。”

白氏搖了搖頭,手輕撫在還不顯懷的肚子上,她正在孕吐最厲害的時候,聞著食物的味道都覺得身體不適。

練蓉見白氏臉色實在有些差,想來真正懷著身子的人都要遭很多罪,順手給她倒了一杯茶,說:“懷著身子也該吃好吃飽。”

白氏接過練蓉遞來的那杯茶,問:“妹妹無聊的時候,能去東宮跟姐姐談心嗎?”

“不能。”練蓉斬釘截鐵地說,順道看了眼不遠處的謝硯,“我不想有人打擾我跟太子的生活。”

要是讓白氏發現她跟謝硯貌合神離,計劃敗露,那可就糟了。

白氏沒再多說,也沒有喝那杯茶水,而是將茶水放回了練蓉桌上,轉身離開了。

-

宴畢,新的一年開始。

煙花已經放盡,謝硯坐在回東宮的坐輦上,練蓉的坐輦跟在他後面,一路沈默地回了東宮。

直到坐輦停在東宮主殿門口,謝硯才出聲:“進來。”

練蓉知道這一聲不輕不重的話是對她說的,走進了主殿。

謝硯先是問清了練蓉跟白氏的對話,又問起他不在宮裏的這些日子,可有什麽人到東宮拜訪。

練蓉一一回答,沒有任何隱瞞。

謝硯這才放下心來,道:“行了,你走吧。”

練蓉糾結了很久,問:“太子殿下,可要現在給兩個孩子取名?”

“等你‘生’下孩子的時候,父皇會賜名,現在賜名太早了,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有其他名字,童言無忌,如果以後有人問起,他們說漏了嘴事情就敗露了。”謝硯連續在外奔波了好幾日,面上有濃重的倦意,說話都有些有氣無力。

練蓉並沒有觀察到謝硯的面色,繼續說:“可大的孩子已經一歲半了,他一直在哭,我該用怎樣的稱呼哄他入睡?”

謝硯坐在位上,揉了揉太陽穴,沈聲道:“鈴夜,叫他鈴夜。”

練蓉頓了頓,答:“好。”這才退下。

-

宮人將浴桶搬進了主殿,就在謝硯令下離開,關上了殿門。

謝硯重重呼吸一下,這才撐著手從座位上站起,伸開雙手靜默良久,低聲喚了句:“雲霏,給我脫衣。”

周圍沒有人回應,謝硯沈默了半晌,一邊解身上的衣衫,一邊往浴桶走去,最後,將疲倦的身體沈入熱騰騰的浴桶中,只留一個腦袋在水面上。

平靜的水面很快又動蕩起來,謝硯手伸在身下,仰著頭靠在浴桶邊上,斷斷續續的粗聲喘息從唇邊溢出。

他半瞇著眼,看著屋頂,長長的眼睫遮擋了部分視線,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霧蒙蒙的,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喊著路君年的名字,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水面的激蕩也越來越大。

沒一會兒,謝硯撐著浴桶悶哼出聲,水面很快又變得平靜下來。

一瞬的快感退去後,便是長時間的厭倦,謝硯在浴桶中靜坐許久,一動也沒有動,雙目失神地望著屋頂,最後長長嘆出一口氣,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周圍除了他的聲音和水聲,再沒有其他聲音,一切都無聊透了!

謝硯謔地從水中站起,快速地擦幹凈身體和頭發,隨手裹上裏衣,徑直將自己摔在了厚厚的床褥上,任由宮人進來將浴桶搬出去,發出或輕或重的聲響,頭都沒有擡一下。

宮人離開後,整個主殿再次冷清下來。

皇宮離城裏的街道很遠,街上此時一定在放著煙花鞭炮,宮裏卻聽不到,根本想象不到剛剛過了除夕夜,今日是新的一年開始。

謝硯將頭埋進被褥許久,最後低聲喃喃道:“雲霏,宮中甚是無趣。”

沒人回應。

謝硯抿了抿唇,用被褥將自己緊緊裹上,制造出一種被人回抱住了的假象。

“要是你在我身邊就好了。”漆黑的雙眼眸色沈沈,帶著幾分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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