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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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你說的這些,我們又何嘗沒有想過?”李大人見路君年油鹽不進,心裏也急了,“用舊鐵器制造出來的刀劍強度遠不如礦石新打造出來的,這些刀劍有些可是要上戰場的,若是一名將士手中的刀劍輕易就能折斷,這還打什麽勝仗?”

路君年從容不迫,淡定地喝了一口熱茶,說:“李大人,你可知定方城中的客單,有近半數不是供給戰場的?”

不是上戰場的鐵器,只是老百姓用的話,強度和韌性差點就差點,這樣也能節省很多鐵器資源。

再者,他不覺得舊鐵器制造出來的刀劍強度有李大人說的那麽不堪。

更何況,路君年懷疑,有些鐵器單的背後之人目的不純。

“這……這我上哪兒知道?”李大人語塞。

路君年放下茶盞,轉頭看向李大人,說:“如果我有辦法查明客單來源,分清哪一批單是運往邊境的,你們是不是就能按照我說的,改變部分非邊境客單的鐵器來源,改用廢鐵舊鐵進行鍛造,減少使用礦石?”

李大人:“大人若真有這樣的本事,下官一定配合。”

路君年又說:“解藥的事我會想辦法,我還需要你們做一件事。”

路君年將沈澱礦石殘渣並填埋的想法說出,李大人將信將疑,最後還是說道:“我派人去試試。”

見事情交待的差不多了,路君年最後說:“李大人,凡事沒到最後一刻,萬不可輕言放棄,你身為定方城知府,是地方最高官,若你率先放棄了這座城池,城內手無寸鐵的百姓又該何去何從?地方官,父母官,還望你謹記為官的職責。”

李大人額間冒著熱汗,被路君年說得慚愧不已,點頭稱是。

路君年沒再多說,拉開房門,正對上謝硯面具後深邃的雙眼,謝硯同樣回望著他,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路君年知道謝硯耳力遠超常人,一定聽到了屋內的對話,也回以淺笑。

事情已經有了解決的途徑,謝硯一定也很高興,路君年心想。

-

兩人走出李府,往客棧走去。

裹挾著雪花的晚風吹起兩人的長發,謝硯突然靠近兩步,將路君年攬在身側,用身體為他遮擋雪風。

路君年側過頭看著謝硯,察覺到謝硯眉眼間止不住的笑意,問:“你怎麽還在笑?雖然事情有了重大進展,但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萬不可得意忘形。你在門外都聽到了,有些事我做不到,需要你幫忙。”

查清客單來源,路君年做不到,謝硯卻能很容易地知道,哪些是宮裏要的鐵器,剩下的客單就可以使用廢鐵舊鐵制作。

“知道了!”謝硯尾音拖得老長,眼睛卻牢牢地盯在路君年臉上,趁著路君年沒註意,在大道的中央飛快地湊到路君年唇上親了一口。

“你!”路君年趕忙往四周看去,好在此時已是半夜,街道上並沒有多少人,也沒有人註意到他們兩個戴著面具的人。

“胡鬧!”路君年推了謝硯一把,被謝硯抓住了手,十指穿插著扣上,再也不讓人分開。

路君年抿了抿唇,唇上還殘留著謝硯的溫度,又讓他面上一熱,他低聲道:“大庭廣眾之下,你都沒有羞恥心的?”

“沒有。”

謝硯回應得很快,讓路君年一陣無言。

“我好高興,我的心上人剛正不阿,不慕權貴,一心為國為民,還心裏有我。”謝硯望著天上的繁星說道。

路君年聽到心上人三字,眉眼也跟著彎了彎,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說:“這些都是分內之事,父親也是這麽做的,我只是效仿。”

謝硯拉過兩人交握的雙手,將路君年拉近,低聲在他耳邊問:“心裏有我,也是效仿?我都不知道,原來令尊這麽記掛我?”

“當然不是。”路君年很快否決。

“不是效仿,”謝硯玩味地看著路君年,“那就是心之所向了。”

路君年默了默,沒有否認:“怎麽說都是你有理。”

謝硯眸眼明亮,笑得狡黠,突然一手攬過路君年的腰身,徑直將人扛在了肩上,飛快地往客棧跑去。

路君年這樣的人,合該站在殿堂之上,俯瞰眾生蕓蕓,與他並肩,看山河歲月綿長。謝硯心道。

-

路君年猝一被人扛起,面上羞赧,身體繃得僵直,一邊錘著謝硯的肩背一邊低聲道:“快放我下來,被人看到真丟人!”

他已經增重了不少,身體比以前硬朗了很多,卻還是讓謝硯一下就扛了起來,甚至還能扛著跑,這讓路君年面上無光,有幾分難堪。

謝硯哪兒來的這麽大力氣?

“你戴著面具呢,怕什麽?”謝硯說。

“那也不行。”路君年說著,就開始掙紮起來,他現在的手勁比之前強了不少,倒是能跟謝硯稍微對抗了。

謝硯見路君年不安生,突然一下打在了路君年臀上,不輕不重的,隔著厚厚的冬衣,路君年甚至感覺不到疼痛,只有從心底漫起的羞恥感讓他瞬間紅了臉頰,不敢再動了。

“小硯。”路君年輕聲叫了謝硯一聲,謝硯正要問他怎麽了,突然就感覺臀上被人打了一下,力道同樣不重。

路君年氣不過,也在謝硯同樣的位置,用手打了一下還回來,頗有幾分睚眥必報的感覺。

謝硯失笑道:“你再摸一下,我很喜歡。”

路君年抿了抿唇,耳尖發熱,又照著謝硯的後腰掐了一把,這回可沒收著力,實打實地掐了一把,很快就聽到了謝硯抽氣的聲音。

“還喜歡嗎?”路君年問,隱隱還能聽到笑意。

謝硯哼哼兩聲,道:“可喜歡了,多掐掐,等我回京了可就掐不到了。”

身後的人突然就安分了下來,謝硯扛著人走了兩步,覺得不對,將人放了下來,問:“生氣了?”

路君年搖頭,很快又擡眸定定地看向謝硯,問:“你後天走嗎?”

謝硯點頭。

路君年抿了下唇,良久,才道了聲“好”。

看著路君年黯然的神情,謝硯很快明了,路君年這是又舍不得他了。

“你可以色|誘我,說不定我貪戀溫柔鄉,就不願意走了。”謝硯說。

路君年搖頭:“不可以色侍君,不可貪戀安逸。”

一句警誡自己,一句勸誡謝硯。

“那溫柔鄉願不願意跟我回京?”謝硯又一次提出這個問題,“反正這裏的事也快解決了。”

路君年還是搖頭:“還沒證實沈澱殘渣的方法可不可行,還沒找到解藥的藥材,我已經插手定方城的事,現在怎可棄之於不顧?”

謝硯沈默了半晌,隨後抵著路君年的額頭說:“我也喜歡你的持之以恒,去做吧,別讓我找不到你就行。”

謝硯的呼吸近在咫尺,路君年用唇貼了貼對方的額,道了聲好。

-

兩人回到客棧,鈴夜已久候多時,見到兩人的身影,很快上前,說:“主上,屬下來得太晚,只剩下一間屋子了。”

謝硯和路君年都沒覺得有何不妥,謝硯拿過那間屋子的鑰匙,拉著路君年就往樓上走去,邊走邊說:“記得留意晚上的動靜。”

鈴夜垂頭應下,看著地上兩人不分彼此的影子,陷入沈思。

主上跟走得最近的鐘譯和,關系也沒有好到晚上睡一間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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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房內,路君年摘了面具脫下外衫,抖落上面沾上的薄雪,問謝硯:“在李府,你早就知道他們準備賄賂我,就那麽放我進去,不怕我做表面功夫,等你走後真的拿了那箱銀子?”

“不怕。”謝硯坐在床邊整理被褥,“我覺得你不會收,而且,就算你收了,也沒多少銀子。”

路君年撐衣服的手一頓,說:“大概有兩三百兩銀子,還不多?”

“你想要,拿了就拿了,他們那些錢來路不正,肯定也花不到正經事上,你收下了還能有點用處。”

路君年從懷中取出皇城令,塞在謝硯手中。

冰涼的令牌此時還帶著路君年身上的餘熱,因為放在懷中,甚至還有點草木的苦澀氣味。

“我還有一天多才走,你不多用用?”謝硯放下被褥,看向路君年。

路君年抿了下唇,道:“你這麽縱容我,我怕我有一天會控制不住貪欲,也變成跟他們一樣的人。”

“我信你不會。”

“是人都貪婪,今天是兩三百兩銀子,明天就可能是千兩、萬兩,你信我,我卻不敢信我自己,父親說得對,禦賜的東西不能亂用,不然容易守不好本分,失了分寸,釀成大禍。”

謝硯見路君年執意不收,只能將皇城令收回懷中,看向路君年的眼神更加深邃,道:“雲霏,世間可少有你這樣的正人君子。”

“正是因為少有,所以我才更不可泯滅本心。”路君年淡淡道,“聖賢書中的處世之道,還是應當普世。”

謝硯一把將路君年拉坐在他身上,抱著人的腰身,頭抵在他脊背後輕嗅,低聲喃喃道:“我何德何能,與你相識一場。”

路君年由著謝硯抱,兩人就這麽抱著許久,不大的屋子內除了火燭三不五時的輕微炸裂聲,只有兩道平穩的呼吸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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