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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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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皇室的皇城令,給予了他們很大的便利,他們能夠以此進入許多不尋常的地方,比如現在,路君年拿著這塊皇城令,就能夠面見定方城知府了。

手中的皇城令還帶著謝硯身上的溫熱,鐵質的令牌質感十足,拿在手上沈甸甸的。

路君年摩挲著上面的紋路,這上面的底紋覆雜繁瑣,一般的鐵匠手藝不夠,根本打不出這樣的令牌,只有京城的宮匠才有這樣精巧的手藝。

路君年雙手捧著這塊令牌,對上謝硯似笑非笑的目光,問:“真的給我用?”

謝硯:“明知故問,都到你手裏了,不給你用給誰用?”

而一旁的鈴夜看到這一幕雙眼瞪得更大了,這皇城令就這麽交出去了?

路君年緊緊攥著皇城令,謝硯沒過多久就要回京城,他得在這兩天內把事情辦妥,可現在正值年關,估計沒有官員會在這時候接見他。

那麽,有什麽地方,是官員們即便年關時候也會去的呢?路君年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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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方城內最大的劇院處在主城與鄉村交界的城門邊上,距離主街很遠,路君年一行人坐著馬車在路上行了半天時間,才在夜晚抵達劇院門口。

馬車上,三人都戴著半張面具遮擋容貌,下了馬車,鈴夜率先去附近的客棧定房間,謝硯喬裝成路君年的侍衛,跟著路君年走進了劇院。

高臺之上的戲劇人臉上扮著花臉咿呀著唱戲,周圍兩層坐臺上全都坐滿了人,大多是一家人來看戲,男女老少,臉上皆帶著喜悅的笑容。

路君年不懂戲劇,但也知道觀看戲劇最好的位置,是在正對著高臺的二層正中間的地方,劇院的小二領著他們兩人到了二層偏僻的角落,這個位置看不清臺上表演者的動作,但視野最好的地方就在他們右後方,只一個回身就能看到。

那裏坐著一家老小足足有三十餘人,老年人和中年人都興致勃勃地看著臺上的戲劇,青年和少年則興趣缺缺,互相暗地裏打鬧著,女眷們則看顧著孩童,也沒往臺上看。

路君年註意到,那最中間的人一身價值不菲的裝扮,身邊還有人專門給他捧著脫下的大貂衣,顯然是人群中的為首者,正一絲不茍地望著臺上的旦角。

高臺上表演的是一場喜劇,路君年能聽到從一層傳來的笑聲,可那人卻一臉嚴肅,根本不像在欣賞戲劇表演,反倒像在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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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客官來得真是巧啊!今天的座次原本是滿了,有兩位貴客中途又不來了,這才有了空閑的位置給您二位客人。客人稍安勿躁,想吃些什麽盡管吩咐,菜品馬上端來!”小二還在一旁說著。

路君年看著右後方那人,指了指他們,說:“他們桌上的那些就不錯,給我們也上一份。”

小二面露難色,道:“這……王大人一家三十三人吃著三十盤菜,您這兩位客人……”小二尷尬地笑了兩聲,“怕是吃不完啊。”

路君年淡笑了下:“原來他們是一起來的,我看中間桌子上就擺著七盤菜,看著菜色不錯,就想著跟他們點一樣的。”

謝硯坐在路君年對面,很清楚路君年在套話,跟著他演戲道:“人王大人一大家子出來吃飯,我們自然是比不得,誒,小二啊,給我們說說那七盤菜都有什麽。”

小二很快熱絡地介紹起他們的菜品。

路君年聽完,說:“看來王大人吃得也不怎麽樣啊,我還以為學著他們點能吃些新鮮菜品。”

路君年裝出一副認識王大人的模樣,小二見他們二人氣度不凡,聽這語氣,以為是跟王大人認識、有些過節的官員,心思活絡,表現得更加殷情了,諂媚地說:“二位大人也知道,這城中近來創收每況愈下,官員們大多節儉起來,劇院考慮到這點,也改了一些菜品,那些太貴的,就沒放在明面上了。再說了,那王大人吃得也不算差呀!”

“創收每況愈下,”路君年意味深長地重覆了一遍,“確實如此。”

路君年順著小二的話說,又問:“你們劇院再過段時間也該休工了,怎麽今日就瞧見王大人來了?”

小二很快放輕了聲音,說:“這不是最近死的人比較多嘛,更上面的大人為了避風頭,這才沒有出門看戲劇。”

看戲劇是人們冬日裏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就連官員也有很多愛看戲劇的,能在劇院遇到官員的機會也更多,路君年正是知道這一點,才來劇院找人,而眼下這個王大人,便是他們的著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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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那位大人也沒來看戲劇?”謝硯學著小二的樣子小聲又誇張地說道。

兩人並不認識定方城的官員,謝硯這純屬詐小二的話,因為小二的話中明顯還有其他官員以往經常會來看戲劇,對方這慎重的語氣,恐怕那人的身份比眼前這個王大人還高。

小二不是很聰明,果然順著謝硯的話往下說,眼裏帶著你我都懂的眼神:“這不是有王大人在嗎。”

路君年仔細回味小二這別有深意的話,眼睫顫了顫,擡眸道:“我們所在的位置看不清臺上的戲劇,可否花錢請他們今日到府上為我二人再重新表演一次?”

小二再次面露難色,說:“今晚恐怕不行。”

果然如此,路君年暗暗想明白,又說:“好了,給我們上一桌跟王大人桌上一樣的菜品。”

小二一聽,喜形於色,正要應下,謝硯又攔了下來,把其中幾個路君年並不愛吃的菜換掉,換了幾盤沒放在明面上的貴菜。

小二心道:這可是位大主顧啊!忙退下去。

沒一會兒,七盤菜陸陸續續地端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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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我像主子。”路君年失笑道。

謝硯哼哼兩聲,泰然自若地吃飯。

“這不是有王大人在嗎?”謝硯一邊吃著飯菜一邊學著小二的語氣說話。

路君年說:“那王大人是來幫人看戲劇的,所以才一臉審視地看著高臺的方向,他上面有人想看戲劇,但不想親自到場,只要臺上演得沒有問題,王大人點了頭,這些戲子今晚就會到那位大人府上唱戲,我們可以順著這條線,見到官位更高的那人,說明來意。”

戲院的雞爪燉得酥爛,謝硯將其中的骨頭挑出來,將無骨的雞爪放在路君年碗中,催促著人先吃飯。

路君年看著碗中的雞爪,輕嘆道:“小硯,你不必如此,我有手有腳的,吃飯這點事都要你為我做,成何體統?”

“你不喜歡嗎?”謝硯反問。

“你太刻意做這些討好我,反倒顯得我無能。”路君年吃掉那個雞爪,用同樣的方式給謝硯也弄出一個無骨雞爪夾過去。

謝硯毫不客氣地吃掉了雞爪,說:“我只是想為你做。”

“等我全身癱瘓在床的時候你做這些,我一定不攔著你。”

“不會有那樣的時候!”

“人總有老的時候,等真到了那樣的時候,恐怕你也沒精力做這些了。”

“你覺得我會因為你老了而拋下你不管?”謝硯聲音不由得拔高,路君年趕忙對他做出噤聲的動作。

謝硯壓低了聲音,桌子下的雙腿夾住了路君年一條腿以示憤怒,道:“不會有那個時候,你跟著我,我就顧著你一輩子。”

路君年抽了抽腿,沒抽出來,索性由著謝硯去了。

“我只是覺得,你到時候也是一個老頭子了,哪兒還有精力管另一個老頭子?”

“怎麽管不了?”謝硯又是反問,說著就又給路君年遞過去一只無骨雞爪,“也就現在你不想我管著,不然我一定把你管得死死的,還到處跑,宮門都不會讓你出去。”

路君年失笑兩聲:“又在胡言了。”

謝硯正要反駁,路君年聽到一層傳來的掌聲,是一曲戲劇謝幕了,他又朝著右後方看了一眼,王大人那一批人站起身,準備離席。

路君年很快放下木箸,拉著謝硯也往外走去。

謝硯的話憋進了肚子裏,臨走前還沒忘把錢兩放在桌上。

想到剛剛的對話,謝硯心裏一陣憋悶,攥著路君年的手收緊,曲著手指剜了一把對方的手心洩氣。

路君年急著追人,還會記得順手把他拉走,這說明他跟這件事一樣重要。

謝硯想到這裏,臉上很快又掛上了笑。

-

他們一路跟著王大人的馬車,看著劇院的戲子也被接上了馬車,馬車群分成了兩撥,家屬女眷所在的馬車往城西去,而王大人和戲子所在的馬車往城東駛去。

沒過多久,城東的馬車停在了一座偌大的府邸前,路君年透過馬車窗的縫隙,看到門口的紅燈籠上規規整整的一個李字。

王大人最後下馬車,走在人群的後面,腳步剛剛踏上李家的門檻,肩上就是一沈,他一轉眼,看到了壓在肩上的劍鞘。

謝硯見人已經攔下,將劍收回腰側,往旁邊讓開一步,路君年從他身後走出。

“王大人,借一步說話。”路君年聲色沈穩,手中的皇城令被燈籠的暗光照著,反射著冰涼又銳利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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