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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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來定方城的第二日,前一夜原本說好了要去醫館看看謝硯喉間的傷,可過了一夜,謝硯說什麽都不肯去醫館,路君年強迫不得,便和謝硯給房屋重新刷漆。

“這扇房門你想要綠色還是紅色?”謝硯坐在高梯上,手裏提著綠色的漆桶,問下面扶著梯子的路君年。

謝硯已經將灰暗的窗框都刷上了綠漆,還留下斑駁的房門。

“刷成紅色吧。”路君年小心地扶著梯子,怕謝硯掉下來。

原本這些事可以丟給鈴夜去做,路君年也是這麽想的,可謝硯偏偏要拿過來,親自刷上漆,一邊刷著漆一邊跟他談話。

路君年拿他沒轍,只當他是圖新鮮了,便也陪著他刷漆。

謝硯將綠漆桶遞下來,路君年接過,很快又送上紅漆桶,謝硯俯下|身接過,直起身的一瞬間,高梯受力不均,猛地晃了一下,路君年趕忙抱緊梯子,而梯子上的謝硯也很快抓著屋頂上的橫木穩住身形,沒亂陣腳。

“小硯,下來吧。”路君年等梯子穩固後,擡頭對謝硯說。

謝硯沖著下面的人笑了笑,嗓子被針紮了還沒好,笑得聲音都跟平常不一樣,他說:“雲霏,知道我為什麽要親自刷漆嗎?”

路君年搖頭:“你別說話,刷完了趕緊下來。”

“你要是在這裏住很久,我走了,你每次看到這扇門、這些窗戶,都會想起這是我刷的,說不定想我想得狠了,直接就回京來找我了。”謝硯一邊刷著紅漆一邊說道。

路君年啞然一瞬,說:“我想不想你,你都能猜到?”

“這是自然。”

兩人沒談多久,鈴夜就從門外進來。

鈴夜:“主上,城內每日都有鐵匠比拼擂臺,可要前去查看?”

謝硯動作沒停,問:“都比些什麽?”

“穿鐵甲衣過障礙,鐵劍打造,還有舉鐵。”

“沒什麽稀奇。”謝硯對此興趣缺缺。

路君年問:“所有人都能參加?”

“這是自然。”鈴夜答道。

“那些打鐵的人,是不是各個身材強勁,體格寬厚?”路君年又問。

鈴夜:“沒錯,定方城的打鐵人往往一身筋肉,這樣的比拼擂臺也是他們閑暇之餘為數不多的娛樂,自然不會錯過。因為白天城內沒有女子出現,鐵匠們往往光著膀子比拼,露出的手臂上全是鼓起的肌肉,一只手都抓不過來。”

路君年垂著眼瞼,不知在思考什麽,謝硯望下去看了路君年的頭頂好一會兒,漫不經心地問:“你想去看?”

路君年輕聲嗯了一聲,又說:“我想看看,他們跟街上瘦弱不已的男子有何不同。”

謝硯刷漆的手一頓,將刷子放回桶中,矮下身遞給鈴夜,路君年連忙上前扶著梯子,以免梯子再次晃動。

鈴夜接過漆桶後,謝硯從梯子上下來,吩咐鈴夜將剩下的紅漆刷完,便拉著路君年往外走。

“你也跟著去?”路君年問。

“不然讓你看其他身材強勁,體格寬厚的光膀子鐵匠?”謝硯悠悠地說道,“我也去參加,你就看著我好了。”

“你說話怎麽陰陽怪氣的,我看你做什麽?”路君年沒明白謝硯為何突然就想參加擂臺比試了。

謝硯神秘兮兮地說:“等著看我把他們都比下去吧。”

路君年不知謝硯從何而來的好勝心,默默地跟著謝硯往外走去。

-

鐵匠比試的地方果然如鈴夜所說的那般熱鬧,除了他所說的那三項熱門比試外,還有很多小的比試項目,周圍還圍了不少人。

謝硯愛看熱鬧,很快湊上前去,路君年為了避免跟他走散,趕忙拉住了他的衣袖,於是,路君年被半拖半拽地陪著謝硯參加了好幾個小比試。

謝硯走到臺上,路君年就在臺下默默地看著他將五塊碼在一起的鐵塊,錘成緊貼在一起的鐵塊,或是看著謝硯拿著帶著火焰的鐵劍捶打,成型後又迅速放入水中淬煉。

而當謝硯拿著象征榮譽的一塊小鐵牌放在他掌心時,路君年一時無言,看著鐵牌上的特殊鐵章印痕和“定方城鐵匠”幾個字,一時間神色難辨。

謝硯對自己拿到了這塊鐵牌而感到沾沾自喜,說:“你看到了吧,我剛剛一錘下去把五塊鐵塊砸成了一塊!還有那把劍,開個刃就能當佩劍了!”

路君年細細地聽著,手中把玩著鐵牌,覺得謝硯像個開屏的孔雀。

這時,人群中突然傳出一聲驚呼,路君年很快轉過頭去,就看到有一個壯漢直接撕破了身上的衣物,露出了裏衣下滿身的橫肉,常年被太陽灼燒烤曬的皮膚呈黑麥色,上面流淌的汗水晶亮如油,光可鑒人。

“你別看他。”謝硯伸出手來擋路君年,路君年徑直撥開了他的手,看著臺上那人,口中說道:“小硯別鬧。”

只見壯漢一手抓過掛在一旁的鎖子甲,飛快地套在了身上,又很快將盔甲套上身,戴上了頭盔,步伐穩健地走到武器架旁,直接拿起了一柄比人還高的長槍,飛快地揮舞了幾下,槍尖劃破長空發出“噅噅”的聲響,引得眾人驚羨。

路君年暗自咽了口唾沫,他想起之前在京城,路恒讓他穿上一身盔甲,結果他一步路都走不動的場景,不經對臺上那人肅然起敬。

-

耳邊又是旁人的驚呼聲。

“老大不愧是老大,這一手長槍耍得讓人聞風喪膽啊!”

“你看清他剛剛套頭盔的動作沒?一氣呵成!手按在頭盔上那個動作幹脆利落。”

“還有他的那雙鷹眼,他剛剛掃過臺下,自成殺氣。”

老大?路君年上前兩步,問剛剛說話的幾人。

“你們為何叫他老大?他是哪裏的老大?”

那幾人各個身材都不瘦弱,上下打量了路君年一眼,嗤笑了一聲,說:“你是外鄉人吧,連我們定方城鐵匠的老大都沒聽說過。”

另一人說:“我們老大啊,可是力能扛鼎,堪比西楚霸王的存在,他剛剛表現的那一出,不過都是給大夥隨便開開眼。”

幾個人的話語中能夠很明顯地聽出對臺上那位壯漢的崇拜,路君年沒有抓著他們話語中對他的輕視不放,而是問:“那他平時有什麽生活習慣嗎?”

能夠強壯成那樣,一定沒有得病,路君年想知道他有何與眾不同的習慣。

“這我們可就不知道了,我們平時很難見他一面,今天也是湊巧,他剛好就來參加比試了,不過我估計,今天沒有人能打敗他。”

路君年誠心問道:“那我平時要如何才能接觸到他?”

“你?”那幾人再次打量了路君年幾眼,譏言道:“算了吧,老大可看不上繡花枕頭。”

路君年便噤聲了,手朝旁邊拉了拉,卻拉了個空,一回頭,竟沒看見謝硯的身影了。

他很快心裏緊張起來,而這時,旁邊再次發來震耳的驚呼聲,路君年回頭,就看到謝硯徑直走到了臺上!

-

“這人是誰?看著不像定方城的人。”

“這皮白肉嫩的,毛都沒長齊,想要挑戰老大?不自量力!”

“你們別說,就沖這份敢於赴死的勇氣,我給他壓上一吊錢,誰跟壓?”

“要輸錢你自己輸,別拉上我們。”

“誒!別走啊!”

……

一旁的賭局還是開了起來,木板上用鐵器分成了兩撥,壯漢那邊的盤子裏,放滿了碎銀,而謝硯這邊的盤子上,只有最後那人放下的一顆碎銀。

賭盤輪到了路君年身邊,路君年想了想,在謝硯所在的盤子內,放下了身上帶的所有的銅錢——五個銅幣。

人群中一陣唏噓,開盤的人說:“看來這位兄弟很識大體,知道老大會贏,卻還是給了臺上新來的小兄弟一點面子,小賭不算賭!”說完,又走到了旁人身邊。

路君年沒管旁人的議論紛紛,他雙眼定定地看著臺上,目光緊緊盯在謝硯身上,他看著謝硯穿上鐵甲,帶上頭盔,然後沖著他所在的位置笑了笑。

“回來。”路君年沖著謝硯做了這樣的口型。

謝硯看到了,搖了搖頭,沒聽他的,轉身在武器架上,也拿了一柄長槍,雖沒有壯漢的那麽長,卻也比他自己的身量高了不少。

“小子,不是城裏人吧。”壯漢仰頭喝了一口酒,隨手擦了一把唇角,問謝硯。

謝硯點頭,沈沈地看著他。

壯漢擡起酒壺遞到謝硯手邊,謝硯沒有猶豫,拿過酒壺,像壯漢一樣,仰頭喝盡,有酒水濺在盔甲上,他沒有去顧,喝完,將酒壺拋向身後,手中轉了下槍,做了個請的動作。

壯漢粗粗地笑了一聲,說:“原本今天沒有長槍比試,你若贏過了其他三個比試,城中的鐵匠可都會崇拜你,可若是你輸給了我,往後走到街上都會被人恥笑,你當真願意?”

謝硯懶懶道:“你廢話有點多,我沒什麽好怕的。”他不過就在定方城待幾日。

謝硯很有自知之明,從體型上來看,他已經註定了贏不過壯漢,但他不會讓自己輸得太難看。

畢竟,路君年還在下面看著他,他已經感受到了對方的視線,一直牢牢定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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