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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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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路君年仔細檢查了馬身,以免出現上次那樣的意外,見沒有任何異常後,他翻身上馬,在謝棱淵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知道謝硯要做什麽了。

謝硯不參與狩獵,謝棱淵就沒有下手的機會,謝硯表現得越悠閑,他們就越心急,見謝硯終於進了森林,他們生怕錯過這個機會,一定會在今天行事,畢竟,這是在夜林澤秋獵的最後一日。

明日便是返程了。

謝硯知道有人要對他下手,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讓謝棱淵竹籃打水一場空,但謝硯選擇將計就計,身入險境以誘敵。

冥冥之中,事情的發展已經偏離了原始軌跡,路君年無法預知謝硯的下一步計劃,不免擔心。

“路雲霏,你也參與狩獵?”

身後突然有人叫住路君年,他回頭,見是周若揚。

路君年輕聲嗯了一聲,再一回身望去,哪裏還有謝棱淵的影子?

“你在找什麽人嗎?”周若揚騎著馬到他身邊問道。

路君年搖頭。

行了一段路,路君年見周若揚還跟著他,不禁問:“你不用跟著太子?”

“不用,鐘譯和跟著他。”周若揚說。

閑來無事,路君年問起周若揚對白虎一事的看法。

“能有什麽看法?”周若揚似是不耐地撇了撇嘴,說:“硯哥養了那麽久的白虎,突然就被抓了,你說路恒……”

像是才想起路恒是路君年父親,周若揚瞬間噤了聲,說:“路大人怎麽就想起巡山了呢?我們計劃了那麽久,這下全功虧一簣了。”

路君年停了馬,定定地看著周若揚。

“你怎麽了?”周若揚問。

路君年輕扯嘴角:“無事。”

白虎是謝硯養的?路君年不禁打了個寒戰,寒意從心底漫向四肢百骸。

如果是謝硯養的白虎,那他將這一信息告訴路恒,便是破壞了謝硯的計劃,所以,謝硯帶他走了一遍白糖墜落的路徑,是在試探他。

門口的白糖,是故意落在那裏的,為的就是看他是否會隱瞞白糖的存在,間接隱瞞曾有人偷偷潛入過他寢殿內。

如果路君年聽到的聲音不是來自白虎,那一定是有人也發現了白虎的存在,並借他的手將白虎暴露出來,就像他提前知道了謝硯的計劃一樣,讓他在不經意間站在了謝硯的對立面。

如果不是他在半山腰如實回答了謝硯的疑問,如果謝硯沒那麽明智,他們很可能就著了賊人的道,反目成敵了!

可是,為什麽謝硯養的白虎,最後會傷害周若揚呢?

謎團撥雲見霧,看不真切,路君年心事重重,兩人不緊不慢地騎著馬在林間奔馳,終於捕捉到了謝硯的一點身影。

他正準備揮鞭跟上,就在這時,腳下的土地突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緊接著,在離他們不遠的上空發出了一聲虎嘯。

人群頓時嘈雜起來,路君年看了一眼謝硯的背影,隨後匆忙往聲音發出的地方趕去,就聽到看守白虎的宮人邊跑邊喊:“白虎逃走了!”

路君年瞳孔巨縮,轉頭想找周若揚,卻連他半個身影都沒有看到!

他一咬牙,駕著馬原路返回剛剛兩人分開的地方,仍然沒有看到周若揚,隨後,他朝著謝硯最後出現的方向追去。

再往前走,便是森林的最深處了,夜林澤之所以叫夜林澤,是因為森林深處有塊巨大的天然沼澤。

傳言那裏樹高入雲,難見天日,不分晝夜,無論何時都是夜晚的環境,地濕天陰,裏面蟄伏了夜林澤最多的猛禽猛獸,處境兇險,一般人進去容易,卻很難找到出來的路。

路君年在路上遇到了出來抓捕白虎的明鈞惟,兩人相視皆是一楞。

路君年率先反應過來:“明大人,可有白虎的行蹤?”

明鈞惟沒有停馬,揮著馬鞭往森林深處奔去,頭也不回地說:“路少爺,白虎已經逃出,前路危險,還是盡快回去吧。”

路君年並沒有聽明鈞惟的話,揮鞭追上他,看他的方向是要往沼澤地去,問:“白虎逃到沼澤裏去了?”

見路君年跟上了他,明鈞惟勒馬瞬停,不悅地看向他:“路少爺,追捕逃竄的白虎是刑部的責任,若是過程中搭上了你的性命,我們誰都承擔不起,請回吧。”

“我有辦法自保,且能找到出來的路。”路君年沈聲:“而且,我不是去抓白虎的,我是去救人的。”

明鈞惟一楞,沒再多說,兩人一同往森林深處奔去。

“謝硯……”

謝棱淵半身浸入沼澤中,雙手分別被一根粗繩捆住,粗繩被繃直,末端綁在了岸上左右兩邊的樹幹上,才沒讓他陷入沼澤中。

他衣冠散亂,身上沾滿了汙泥,原本姣好的面容上多了幾處磕碰,最重的是額上破了個血口,血液順著鼻翼兩側流下,看著觸目驚心。

他半身無法動彈,冰冷的沼澤像把他直接凍在了泥裏。

謝棱淵聲音顫抖,語氣中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看向岸上謝硯的雙眼中充滿了恨意,恨不能沖過去把他咬死!

“你是故意將白虎的事推到我身上,故意把我引進森林的,”謝棱淵冷笑了聲,“你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麽狂妄自大,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謝硯從容地站在岸邊,往前一步就是沼澤,他淡漠地垂眸看向謝棱淵,說:“我本來不想對你出手,畢竟我們是同胞兄弟,既然撕破臉了,你也別怪我無情。”

鐘譯和站在謝硯身邊,手裏抱著一個罐子,裏面的東西在激烈地碰撞罐體,罐子也跟著晃動。

“被它咬上一口,我會直接死吧?”謝硯走到罐子邊上,用手彈了彈罐體,隨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謝棱淵。

“你一直養在宮裏的吧,特意帶到夜林澤來,我可真好奇它的功效,要不弟弟來做個示範?”謝硯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中盡是陰邪,接過罐子往岸邊走去。

謝棱淵看到謝硯拿著罐子靠近,頓時慌了神,雙目圓瞪,想往後退,雙腿卻沒辦法拔出沼澤。

他一臉驚恐地搖頭:“別!謝硯,你弄死我怎麽跟母妃交代!”

謝硯將罐子放在地上,一腳踩在了罐蓋上,說:“可你要殺我的時候,想過怎麽跟母妃交代嗎?”

謝硯近乎殘忍地笑了笑,說:“讓我猜猜,你一定會跟母妃說,是我不小心跌進沼澤裏淹死了,你想救我卻無能為力,然後在身上滾滿沼泥,最好在身上弄幾處可有可無的傷口,博得母妃的信任和同情,然後太子之位順理成章地落在你的頭上,對嗎?”

謝棱淵拼命搖頭,目光緊緊盯著那個罐子,說:“我從來沒這麽想過!這些都是你臆想的!”

謝硯呵呵地笑出聲:“你從小這麽做的還少嗎?”

謝硯說完,突然就擡腳將罐子直接踢到了謝棱淵面前,罐子在沼澤上翻滾了幾下,罐底陷入沼澤中。

“父皇不會幹涉我們之間的鬥爭,你巴不得我死得淒慘。”

謝棱淵盯著一直在顫動的罐子,眼中的恐懼更甚。

蓋子沒掉,但裏面的東西隨時可能沖出來,他雙手雙腳都被禁錮,一旦被咬到,必死無疑!

“哥……哥!哥你救救我,我不想死!”謝棱淵涕泗橫流,沖著謝硯喊道,配上那張滿是血汙的臉,看著滑稽可笑。

“哥我錯了!你放過我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跟你搶太子位了!”

謝硯沒理他,他按著自己的左肩,剛剛打鬥過程中被砍傷的左肩傳來陣陣劇痛,他抿著唇,額間的冷汗順著鬢角滑下。

鐘譯和迅速給他勒緊布條,防止血越流越多。

“我們都受了傷,得趕緊離開這裏。”鐘譯和說。

周圍躺了一堆人的屍體,血腥味很快會吸引來森林中的猛獸,他們已經沒有更多的餘力對付它們了。

突然,地面顫動了一下,緊接著就是一聲虎嘯,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

謝棱淵聽到這聲虎嘯,楞了片刻,隨後哈哈大笑起來:“白虎放出來了!放出來了!哈哈哈哈,一個都跑不掉!謝硯啊謝硯,你跟著我一起死吧!”

謝硯眉頭一皺,回頭淡淡地瞥了謝棱淵一眼,說:“看來你知道這只白虎是誰的?”

知道謝硯也逃不出去後,謝棱淵反而不怕了,面上是幸災樂禍的瘋狂笑容。

“謝明凰養這只白虎很多年了,你知道他是用什麽東西餵養它的嗎?”謝棱淵面容扭曲,“是那些不聽話的奴才和賤奴!他以人肉之軀飼餵白虎,為了讓白虎在秋獵期間處於饑餓狀態,改用了白糖,現在放虎歸山,我們都是它的食物!”

謝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對白虎背後的人,他早有猜測。

“他瘋了。”鐘譯和看著謝棱淵近乎癲瘋的狀態,毫不客氣地評價道。

“他裝的,不用理他。”謝硯還按著左肩,面色發白,小聲地抽氣,“砍我的那把刀上應該淬了毒。”

鐘譯和看了眼四周環境,對謝硯說:“我們得趕緊走,往外走一炷香時間才有我們建的密道。”

鐘譯和說完,蹲下身就要背謝硯,被謝硯推開。

“你身上也有傷,我們半斤八兩。”謝硯這時還有心情笑,“趕緊走吧,白虎不一定能這麽快找到我們。”

鐘譯和點頭,兩人攙扶著往外走去,沒有管在後面咆哮的謝棱淵。

兩人沒有走多久,馬蹄聲由遠及近,不多時,周若揚騎著馬趕到了他們面前。

“硯哥,譯和哥。”周若揚坐在馬上,離他們不遠的距離,卻沒有下馬,問:“我來的路上被路君年攔下了,耽誤了點時間,你們計劃完成了嗎?”

鐘譯和垂著頭沒有說話,謝硯強撐著身體,笑看著周若揚,說:“我們被謝棱淵養的毒蠱咬傷了,拼盡全力才跑出來,謝棱淵還在沼澤邊。”

周若揚點點頭,說:“剩下的交給我。”說完,踢了踢馬腹往前跑去。

在周若揚經過兩人身邊時,謝硯撇開眼,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中泛著冰冷的殺意。

周若揚行進數步,慢慢降了馬速,隨後調轉了馬頭,沖著謝硯跑去。

他背上的箭筒下藏著一把彎刀,就在他即將拔出彎刀刺向謝硯時,前方再次響起了馬蹄聲。

周若揚一瞬間收回彎刀,勒馬停在謝硯和鐘譯和身後。

在聽到身後迫近的馬蹄聲時,鐘譯和就將謝硯推到了旁邊,孤身站在周若揚的馬前。

而出現在三人視野前方的,正是路君年和明鈞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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