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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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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路君年回到路恒身邊時,已經到了搖搖欲墜的地步。

因為撞死了一匹馬,路君年看著也不再能自行騎馬,路府護衛再三要求,才載著路君年回來。

“怎麽去了那麽久?”路恒問起,直到路君年靠近了才發現他不對勁,又問:“雲霏,臉色怎麽這麽差?”

說完,便喚來隨行的太醫查看。

路君年體外冰冷,太醫搭上他的手脈時略感詫異,搖著頭說:“一身寒涼病體,體內心火燒得卻很旺,怪哉!”

“雲霏從小體寒,我尋遍了民間名醫,才換得他如今體魄,這心火卻從未見過,不知李太醫可有無治療的辦法?”路恒忙問道。

路君年確實感覺心口的頓悶感很強烈,蓋過了他腿上的舊傷,心火燒得他口幹舌燥,他舔了下唇,伸手拿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一口喝盡。

酒水苦澀,冰冷地滑過他的咽喉流進腹部,心口的焦躁得以緩解。

“此癥狀太不尋常,難尋病因,恐是中毒引起,但毒性並不強烈,不會要人性命。只有得知是中的哪種毒,才好解毒。”李太醫嘆氣,瞥見路君年還在喝酒,趕忙制止道:“路少爺,美酒雖能緩解體熱,但您還有舊傷在身,實在不宜飲酒過多。”

路君年緩緩放下早已喝完的酒杯。

路恒囑咐李太醫配點藥後就將他支開,問起路君年:“雲霏,你剛才跟太子經歷了什麽?”

路君年將夜林澤內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地告訴了路恒,路恒很快皺起眉頭沈思,路君年思考了會兒,就將昨晚發生的事情也說了一遍。

路恒面色冷峻,不發一言。

路君年熱出了一身汗,都沒等到獵場的人捕獵回來,就請示路恒希望能去沐浴一番再回獵場。

路恒允了。

一直到泡進了溫泉池,路君年才徹底放松下來。

天然的泉水溫度很高,他坐在石塊上,泉水漫過他凸起的喉結,他仰頭靠在石壁上,任由泉水浸濕他散落下的墨色長發,感受到指尖的刺痛,他擡起手,就看到指尖有個很小的針孔,是剛才勒馬繩的時候不小心被針紮到的。

他半垂著眼皮,回憶騎馬時的細節。

毒很可能是那銀針帶的。

馬匹是隨手選的,當時謝硯挑了一匹馬,他就在他旁邊挑了一匹,即便有人下毒作案,也不該這麽隨機。

那些銀針如果是在他接手以後弄上去的,能有時間和機會做到的,除了路府的兩個護衛,還有周若揚和謝硯。

要命的不是上面的毒,而是銀針刺入馬體內引起的失控,但他們無論誰都沒有理由給他下毒,任路君年如何想都想不通下毒之人的目的。

重生以來,他沒有得罪過任何人,卻平白比上一世多了些災難。

溫泉水熱氣熏人,路君年想著想著,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昨夜本就沒睡多久,現在困意襲來,沒過多久他便倚著石塊沈沈睡去。

謝硯用完兩筒黑羽箭,身上出了汗,讓宮人將獵物往內場運,自己偷跑到溫泉池,打算泡一會兒再回去。

原本以為白天溫泉池不會有其他人,卻見不遠處的一個湯池外面站了兩個人,謝硯定睛一看,正是路府那兩個粗心的護衛。

謝硯徑直走到有人的湯池跟前,讓兩個護衛噤聲,護衛見是太子,不敢動不敢言,也不能喚醒他們少爺,只能眼睜睜看著謝硯脫了黑甲和外衣,只穿著裏衣便走進了池中。

有這麽累?謝硯看著路君年垂著的長而濃密的眼睫,目光逡巡著移到他因為仰頭而微微張開的唇瓣,因為在熱泉中泡了太久,唇角有點點起皮。

泉池靜謐,呼吸輕淺。

謝硯惡趣味地用手掬了一捧水,一點點地滴在路君年的唇角,水珠順著唇角或流入唇內,或沿著下頜一路流過修長白皙的脖頸,路君年很快皺了眉,眉頭掙紮了下就半睜開眼,看向謝硯的眼中還帶著迷茫。

謝硯手臂搭在泉池的石頭邊上,支著腦袋笑看著路君年。

兩人都沒有說話,路君年緩緩吐出一口氣,那杯酒的酒意已被熱氣蒸得消失殆盡,身體的疲憊也消散了,雙眼漸漸恢覆清明,喚了一聲“太子殿下”。

謝硯伸了個懶腰,斜斜地靠在池邊,說:“銀針不是你放的,我找到兇手,已經交給刑部去審了。”

這才經過了不到半天時間,謝硯就抓到兇手了?路君年望向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謝硯省略了中間找人的細節,直說結果:“一個武將,沖著周若揚去的,我往年騎的都是那一匹馬,今年也不例外,對方顯然觀察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對著我的馬旁邊那匹馬做了動作,畢竟,往年都是周若揚跟我一道選馬的。”

路君年很快明白過來,因為他提早兩年遇到了謝硯,所以事情的發展有了輕微的變化,他代替周若揚承擔了這次暗襲。

如果按照這樣的規律,他會不會因為改變了事態軌跡,也要替周若揚承擔白虎那次襲擊?

而在白虎的襲擊中,周若揚死於非命……

謝硯看到路君年臉色微變,原本被熱氣熏紅的臉再次變得蒼白,問:“你怎麽了?”

路君年霍然起身,他為自己發現的規律感到一陣心驚。

他得去試驗一下,如果真是這樣,能夠將發生在他人身上的事件嫁接到自己身上,而他又能巧妙化解危機,那他可以改變很多事情的走向!

逢兇化吉,遇難呈祥。

“路雲霏,你怎麽了?”謝硯蹙著眉,見路君年擡步就要走,一把拉住他的裏衣。

路君年泡了很久,裏衣的束縛帶早就被泡散了,謝硯這麽一拉,直接就把他裏衣拉開,滑膩的裏衣沾了水,順著他光滑的皮膚滑下,露出了白皙的上身。

池邊站著的護衛一直註意著泉池裏的動靜,自然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這一幕,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地望向了遠方的山岱,裝作沒看到的樣子,動作顯得欲蓋彌彰。

十六歲的少年沒有經受太多磨難,也沒有習武之人身上硬邦邦的橫肉,上身白皙透亮,淺薄的肌肉覆在還未長開的骨架上,纖細而脆弱。

路君年沈默了,回過頭,眼睫上還掛著水珠,清冷的眸子不帶任何情感,就這麽靜默地看著謝硯。

謝硯松了手,攤著手表示無辜,說:“我真的就隨手一扯,它自己就滑下來了。”

路君年重新泡回池中,將裏衣穿好,才重新站起身。

“男子的皮膚怎麽會這麽白,路恒一點武功都沒教你?”謝硯懶散著說。

“不曾。”路君年搖頭,他自幼體弱,即便是想練武,也練不出什麽名堂。

“要女子般那麽嬌嫩的白膚作甚。”謝硯伸手按在路君年腰腹,手下的肌膚隔著輕薄的裏衣也能感覺到溫熱柔軟。

路君年僵在原地,謝硯見他不動,還抓著他的手往自己硬朗的腹上摸,邊說:“你摸摸我的,我從小習武,這才是男兒該有的身體。”

路君年曾經確實羨慕過沙場武將男兒健壯的身軀,不像他一副病弱如柳的身體,他感受到謝硯腹部一塊塊的肌肉起伏,心裏想著,自己這一世雖然依舊命途多舛,但好歹還能走動,或許確實可以考慮讓路恒給他請武藝先生。

“太子所言有理,臣回去便習武。”路君年整理好自己的著裝,再次起身,這回謝硯沒有攔著他。

等兩人回到獵場,已經是下午了。

火堆旁還架著烤架,眾人在分食獵來的食物,皇帝坐在主帳小憩,妃嬪也坐著小口地吃著熟肉。

路君年換了身煙藍色的素衣坐在路恒身邊,剛一坐下,路恒就將一碗黑色的湯藥推到他面前。

“李太醫剛吩咐人熬了送來的藥,說是能緩解體熱。”路恒說。

路君年聞著苦味輕皺了眉,沒有猶豫便捧著藥碗喝盡,隨後往口中塞了一顆在馬車上還未吃完的蜜餞櫻桃。

李太醫開的藥確有效果,路君年夜裏躺在床上時已經沒有那股心熱燃燒的感覺了。

他睡前特意查看了門前的地面,並沒有看到白糖,關上房門後,他將一塊特意留下的酥餅搭在了門邊,一旦有人進入,酥餅就會滾落在地上。

做完這一切,路君年上完腿上的藥,這才躺上了床,耳朵貼著石壁入睡。

夜裏一片寂靜,仿佛他前一日夜裏聽到的都是幻覺。

秋獵第五日早,路君年就被一陣喧鬧吵醒,屋外有很多人聚在一起說著什麽。

他起身走到門邊,那酥餅還搭在門邊上,沒有被人動過,門外也沒有白糖等其他奇怪的事物。

路君年將酥餅放在一旁,推開門看眾人在議論什麽。

“路大人昨日在千石殿的上面抓到了一只白虎!”

“我剛剛也去看到了,那白虎足有兩人高,被人關在籠子裏,欄桿都被拍斷了一根,好在它體型太大出不來,不然我們都得跟著遭殃。”

“你說路大人是怎麽知道這附近有只白虎的,我看路大人也沒有受傷,那白虎身上也沒有任何傷痕。”

“看起來根本不像用武器抓的,那白虎四肢都脫了皮毛,估計是被什麽人關起來馴養了很久。”

眾人議論紛紛,路君年很快明白過來。

路恒趁夜帶著人沿著千石殿的石壁找,找到了他所說的發出聲音的異常。

那只白虎,是被人特意飼養在夜林澤的,在他們到達夜林澤時的晚上,被人拉到了千石殿的巨石壁另一面。

而路恒的這一舉動,破壞了幕後之人的計劃,白虎還沒有傷人便被逮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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