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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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為他解決一切麻煩,你行動了。

好一個有備無患。

只能說司戎的小花招也太多了。

但他冠有最名正言順的稱號, 是合法的“配偶”,在他的愛人和法律規則的允許下,他的行為無可指摘。

邵莊自覺走在前頭, 他對兩人說:“羽清和宋程已經帶著監測設備去過現場了,你們倆之前問我的事,我現在可以初步給你們回覆, 目前還看不到有異種參與的痕跡,所以這個案子由刑偵的盧隊負責。”

說完後,邵莊自己反應過來,先頭借了司戎公司的神經元設備,後來越用越順手,他壓根就忘記還給人家了, 而且司戎也根本沒催。這樣一算賬, 這會咽下來的氣和狗糧, 都是幾個月沒還設備的利息。

邵莊摸了摸鼻子。

“我帶你們去見他。”

東西是好用的, 再忍忍。

刑偵的盧隊站在詢問室門口, 他年齡看上去比在場的要大個十來歲, 一天沒剃,短茬胡須和鬢角幾乎連在一起,顯得滄桑。不過他們這行, 普遍都有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所以哪怕高強度工作了一天, 整個人看起來仍有精神。

“邵莊, 怎麽過來了?”

邵莊介紹道:“盧隊,後面的是溫蠻還有司戎, 我們是朋友, 剛才就正好出去接他們一趟。”

聽到邵莊這一番話, 盧隊深邃的眼窩略動了動,顯然在打量,隨後他又笑了,調侃邵莊:“還勞煩邵隊大駕,親自幫忙領過來,行,我知道了。”說著,他錘了一下邵莊的肩,同時朝裏頭的房間喊了聲,“等會夜宵使勁點,我們邵隊兜底買單了!”

邵莊失笑,回了一拳:“雁過拔毛啊!你看看打明天起,有沒有人敢從你這邊過。”

看上去這兩個人的交情不錯。

由邵莊代溫蠻兩人完成了熱場的寒暄,氣氛似乎很融洽,邵莊也就借故離開,把時間留給他們幾個真正要談話的人。

盧隊敞開門,對溫蠻他們招呼道:“兩位,請進吧。”

負責筆錄的刑警給兩人拿了水,盧隊則抿了他自己的茶杯。溫蠻註意到,茶水的顏色很濃,這一泡顯然已經有段時間了,還在茶杯內壁結成了一圈顏色。這杯茶大概率已經涼了,絕不會好喝,但盧隊長無所謂地灌了下去。

褚主任、陳所長,他們都愛喝茶,也喜歡在談話的時候把喝茶融入整個氛圍中,所以即使溫蠻自己不常喝,他也知道“品”和“灌”所折射出的不同氛圍——這位刑偵隊長所面對的案子,讓他沒心思喝茶,茶純粹就是提神的工具。

那麽接下來,溫蠻和司戎他們將面對的場面,也相應不會輕松。

盧隊先是問溫蠻:“邱瀚,林馳強,這兩個人,你認識麽?有印象麽?”

溫蠻果斷搖頭。但溫蠻心裏猜測,這兩個人恐怕就是兩起案子的死者。

隨即,盧隊又拿出兩人的證件照,溫蠻當然還是完全陌生,就再搖頭。

這也在盧隊的意料之中,他轉而問了溫蠻關於年前商場持槍襲擊案的事情。

“這件事當時還在社會上還引起了廣泛關註,作為人質之一,除了警方的後續回訪,你有沒有受到一些額外打擾?”盧隊說,“現在信息時代,一些線上線下的媒體無孔不入,有時候真是比我們警方還要敏銳厲害。”

溫蠻抿了抿嘴:“是的,而且很煩。”他直言他在那段時間遭受到了困擾。

“我們也了解到,後來你愛人,也就是司戎先生,他公司的法律顧問團隊承接了這一方面的工作,網絡上的一些過度報道在這之後消停了不少。”

話題涉及的對象就在這裏,司戎當即微笑回應:“這是我應該做的,也在合法合規之內,事實證明,很有效。犯錯的人或許需要這種公開披露的審判,但對無辜的人,任何一種形式的曝光,都是對他們的困擾和傷害。我不希望溫蠻遭受這樣的對待。”

“我認同你,司先生。不過人的記憶是無法清除的,你做了很多努力,但終歸只能把影響控制到最小,而不是完全消除。”

司戎嘴角的笑容變得平直。

“是的,我很遺憾。”他低頭註視著照片上的兩個人類,呢喃道,“所以難免會有漏網之魚。”

盧隊指了一張照片:“這個,是林馳強,無業游民,有兩次當街言語騷擾或尾隨的行為,派出所接到報案後都留下了記錄,對他進行實施相應的治安管理處罰法。”

“這位,邱瀚。他是一個自媒體博主,喜歡追蹤一些熱點事件當成自己的視頻素材,曾經被人扒出來不少是杜撰,也曾經有猥褻團隊女員工的前科。”

“在商場持槍案被披露的第一時間,他們都關註到了這個消息,並積極參與到有關人質的討論中。在溫蠻你的身份淡去後,他們則開始從線上的關註,轉到了線下的尾隨。”

“而他們分別死在了昨天早上五點,以及今天下午三點。”

“這兩個時間段,兩位在做些什麽?”

溫蠻一楞,下意識想要反駁,但面對一個有著十幾年豐富經驗的老刑警看似平淡實則透露威壓的審視,溫蠻忍住了。他說服自己,這是正常的流程。

“昨天淩晨五點的時間,我和司戎在家裏還在睡。下午三點,我在自己的工作單位,司戎也是。”

盧隊又看向司戎:“司戎你呢?”

這個問題乍看很多此一舉,因為司戎給出的回應一定相同。

司戎坦然地回應對方的視線,也回答對方的問題。

“當然也是。”

盧隊長看著司戎一副坦蕩的模樣,看笑了。

“那你能解釋一下,畫面中你在做什麽嗎?”

他直接給兩人看了一段監控——

準確的說,是兩個不同攝像角度的拼接視頻。在左邊的畫面裏,一身米色大衣的溫蠻一手撐傘,另一只手拿著手機,低頭邊走邊發信息。在他通過後,一個穿著黑夾克的男人雙手插兜,快步地通過了監控所照射到的拐角。這本來很平常,但接下來,西裝撐傘的男人,他也出現在了這個畫面中,他似乎一樣在跟著前頭的人。

而右邊相應的畫面中不再有溫蠻。畫面顯示著一場人類社會裏的狩獵,夾克男和西裝男面對面相立,監控能拍到夾克男的正臉,他表情逐漸猙獰,馬上就要克制不住怒意暴起似的。但先動手的是紳士。他在雨中收起了他的長柄黑傘,還有心思把傘面折好收緊。當做完這一切,他猛然用傘柄的握手勾住了對方脖子,把夾克男硬生生扯到跟前來,鋥亮的皮鞋不僅踩著水坑,還一腳踩在對方的肚子上。

監控沒有收音,但通過畫面,可以想見不斷挨打的夾克男有多麽狼狽。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總是被狠狠敲在背上的重擊重新打回水坑,最後他已經蜷縮起來,不斷抽動著,嗚咽著。到此為止,單方面碾壓的暴行才停下來。

西裝男人彎腰,抓起地上蠕蟲的領子,一手握著傘柄,一手拖著垃圾,優雅地漫步在雨中。

監控可以照到的極限角落,那個位置放置著一個超大號垃圾桶,男人用傘尖勾開垃圾桶的翻蓋,之後右手好像根本沒使勁一般輕松的,直接把一個大活人拋了進去。至於那些還留在垃圾桶外的四肢,紳士似乎對此不太滿意,最後就用傘尖一個個戳著,在夾克男痛苦的嚎叫中讓這些肢體吃痛害怕地收進了唯一能保護他的垃圾殼子中。

大功告成,他很滿意,傘尖在空中隨意一撥,垃圾桶的翻蓋就相應翻下。

監控結束的最後兩秒鐘,紳士轉過身,露出的是司戎的臉。

一切的畫面都結束了,屏幕暗下來,如實地映出兩位觀看者的表情,溫蠻的驚楞,司戎的沈默。

“司戎先生,你深愛你的配偶,所以願意為他排憂解難,解決一切麻煩。剛才你在言語中已經告訴我了,而這段視頻,也是你行動上最好的證明。”

盧隊長拿著話語的主導,一層層地推進。

“我知道,這個世界有一些特殊存在,很多匪夷所思人類做不到的事情,安在它們的頭上就很合理。但從今天異種特警隊那邊反饋回來的消息,我想司戎先生應該不屬於什麽披著人皮的怪物,只是護愛心切,力氣大一點,舉動過激了些……對麽?”

溫蠻看著身邊的伴侶。他常年不變的西裝,今天徹底換上了兇悍暴徒的標識。

司戎知道溫蠻正在看著自己,但他沒有看愛人,而是迎向對面的警察。司戎不會在有溫蠻的場合說任何一句謊言,而且這件事,司戎提起來只有反感,根本也不屑說謊。

“我記得他,1月9號,提起來就是反感的日子和人。”司戎扯出一絲涼薄的假笑,“我給過這位邱先生很多次警告,但他變本加厲,可見文明不適用於任何人。”

“不。文明正因為需要適用於任何人,這個社會才有最大化的公平。司戎,你需要明白,沒有任何人能夠淩駕在法律之上肆意妄為。”

溫蠻皺眉:“1月9號,是過年前的時間……”溫蠻想起來了,那天他正好打算回舊家去打掃衛生。

盧隊打斷溫蠻的話:“是的,這不是今天下午的監控,但這是一段真實的監控。你的愛人很謹慎,很愛你,他為了你事後甚至把商場挾持案那天那個時段的一樓監控全部人為抹掉了,不知道給警方造成了多大的取證麻煩!這是什麽行為?這是藐視法律!我甚至不得不懷疑你們兩個當天在商場裏到底做了什麽。”

“年前多人遇襲,都是這樣被暴力塞進垃圾桶的做法,為什麽當時沒有偵破,也同樣因為監控缺失。今天我們統整了六個受害者當時的筆錄,才順著第一個死者林馳強的口述,知道他當時正在跟蹤你,然後又得到了這份來之不易的監控。”

盧隊長審問道:“所以,現在,司戎請你告訴我!昨天早上、今天下午,你在哪裏,在做什麽!有沒有人能夠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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