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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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海倫”

A市和B省對奧索蘭采取了聯合捉捕行動, 但最終事與願違。現代社會在科技的加持下,可謂天羅地網,偏偏就是這樣, 也不能抓到奧索蘭。異種特警們在溫蠻的家附近蹲守,但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員,就好像奧索蘭徹底放棄了對溫蠻那不正常的執著。

於是人們不得不扼腕表示:也許奧索蘭又舍棄了陸少校的身體, 改換了另外的身體寄生。那麽他們行動的困難程度無異於大海撈針。

一件事長時間無結果就註定了結局。畢竟官方不可能永遠將精力都投入在這一只異種身上。雖然還沒有正式宣告失敗,但被擱置不再提起,就是一種默認的失敗。

邵莊他們也從司戎家裏撤離,這個家只剩下司戎和溫蠻了。

其他人都走了,溫蠻才恍然反應:他其實也應該屬於客人。

幾天下來,溫蠻漸漸地對這套房子熟悉了。他對於房子裏的裝潢陳設適應得很好, 對於和司戎一起同居的生活也適應得很好。他甚至自己揭示出了原因——司戎的家裏有不少細節和他自己家完全一致。所以溫蠻覺得熟悉、很快適應。

這些細節被藏得太深, 溫蠻在第一次來司戎家的時候甚至沒有發現, 只是潛意識裏覺得合乎心意, 草蛇灰線, 一切早有伏筆。

可以說這是細致, 換另一種角度這還是恐怖,但溫蠻覺得舒服。剝開這個可以被稱為“龐然大物“的豪宅的殼子,它露出來的內在詭核是多麽得戲劇化, 一切都仿佛在暗示這是專門為溫蠻設計的。

現在這個“家”還對溫蠻實施蠱惑,不斷告訴他:這裏家和他那個家不會有太大差別的……只是一點點差別, 這幾天的適應說明他們本身多麽合拍……兩個家有什麽差別, 根本沒有差別,這裏就是家, 所以留下來吧, 留下來吧留下來吧……

房子不會發聲, 那麽究竟是誰的心聲?現實裏都沒有人出聲。

溫蠻輕裝而來,離開的時候當然也一樣輕便自由。只不過這個家裏卻已經多了很多東西,且再也不會被收起來了,床褥、餐具、牙具……溫蠻一一在這裏烙下了他的痕跡。溫蠻只帶走了一樣隨他而來的東西:那份購房合同。

關於這份合同的去處,司戎這樣表態:“我留有婚姻協議,你保存購房合同,很公平不是麽?”

在他眼裏這兩樣東西等同。

如果現在還不能朝夕都在一起,那他們就各自帶走一份,當人質,當慰藉。

溫蠻默不作聲地看著司戎詭辯,然後仰起臉,當然他也要求司戎低下頭,最終給了對方一個印在臉頰的輕吻。

“你這個時候反倒不撒嬌了。”溫蠻則這樣評價司戎的大度。

在一起的時候,這個男人時時刻刻都要黏在一起;到放手的時候,他卻沒有依依不舍。但溫蠻才不信。

大概幾秒鐘後,溫蠻問:“我有哄到你嗎?”

在溫蠻面前,司戎沒有擡手。如果當面捂著被親到的地方,整個人未免顯得太不值錢了。但他總要做點什麽來緩和內心此刻的澎湃,最後他把唇抿成一線。

“完全被哄到了。”

男人實話說道。

司戎承認他自己好哄得可以用一個吻就解決。起先溫蠻還信以為真,覺得自己在這段伴侶關系裏可能掌握到了相當程度的話語權。可馬上,穿著西裝的男人口中反覆著“他可好哄”,主動把臉頰又湊近,請求溫蠻再哄一哄。

……

奧索蘭的搜捕結束了,但不意味著IAIT對於奧索蘭的研究完全停止。失去了實驗體本身,但研究所內部還留有研究數據以及奧索蘭的血清。而奧索蘭被押送去B省的路上,它所展現出的行為都被車上的記錄儀無間斷地記錄著,成為了B省IAIT持有的珍貴的影像資料。

兩邊IAIT正好就此開一個線上會議。

溫蠻這次覆工,明顯感覺到大家對他的態度再次有了變化:奧索蘭就像是一連串的火線,讓溫蠻在所裏炸出了名。

對此,溫蠻沒有任何語言上的表態,不過主動承擔了這次兩邊會議的一些文書工作。

他的反常倒是也被有很合理的解釋:他想在領導面前“將功補過”吧。不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歸於他錯,但就怕上級認為他有錯。所以這個時候態度積極一些,想要表現表現,似乎也是職場上再常態不過的一種做法。

雙方雖是線上會議,但這邊所裏內部卻要求了所有研究員到位開會——如今奧索蘭已不屬於哪一個組的單獨研究對象,它的資料屬於所有研究員共同覆盤、學習的內容。

溫蠻坐在會議室入口處的第一桌,會議開始前,研究員們三三兩兩地進來,在溫蠻負責制作的簽到表上簽字。

等到領導們一一入座後沒多久,兩邊的線上會議正式開始。

褚主任代表這邊IAIT陳述了在對奧索蘭的研究過程中得到的一些數據,她甚至公開了第一組內部還沒有來得及驗證的那個猜想——奧索蘭的細胞很可能擁有寄生性,能夠寄生、替代病變的細胞,攻克相應的醫學難題。

這在雙邊引起了軒然大波,即使是會上,也壓不住下頭研究員們交頭接耳。不過現場並沒有刻意維持秩序,領導們似乎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希望科學的每一個震撼、每一次瘋狂大膽,都能鼓動研究員們的科研渴望,為今後更大的成就鋪墊進取心。

溫蠻曾經親自參與其中。奧索蘭的每一次實驗,他幾乎都全程在場,這些實驗數據、推測以及設想,他全部了然於心,不用再聽。所以他看到了四組的秦主任毫無掩飾地打了個呵欠,然後低下頭,仿佛在抄抄寫寫,但很有可能字不成形。

隨著褚主任發言時間的不斷拉長,一個個數據、一張張電子檔案,也有少個別其他組的研究員事不關己地低下了頭。

等到對方的發言場次,會議室裏所有的腦袋才又都很給面子地重新擡了起來。

進入鏡頭的,是一個看過去就一絲不茍的男性。他筆直如鋒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看起來就很重的細框眼鏡,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似乎組成臉部輪廓的每一根線條都自帶冷氣。他相對年輕,但已經具有和褚主任一樣發言的資格。攝像頭映出寫有他姓名的名牌的一部分,他姓辜。

這位辜姓研究員拿起他手邊的幾張稿子,卻沒有馬上進入話題。

他看著鏡頭,徑直說道。

“‘海倫’是誰,今天來了?”

溫蠻聞聲擡頭。

縱使沒有當面,但氣氛一眼即知的微妙。攝像頭沒有刻意變換位置,但對方似乎就從畫面的眾多人裏精準找到了溫蠻,他冷冰冰的目光幾乎只凝駐在溫蠻一個人身上。

隱約可以聽到那邊會場有人在鏡頭之外悄聲提醒著對方“真正”應該發言的內容,但對方充耳不聞。場面僵持了有一會,那邊沒有聲音,這邊也沒有,像是一枚悶雷投擲了,根本無法知道爆炸的威力和時間。

溫蠻看到,幾個領導不同程度地都皺了眉,而辜姓研究員想要的似乎就是這種效果,他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就是依然還很冰冷。

他點開電子化的內容,手頭的稿子則從頭到尾都沒有得到他的瞟眼,他說著B省從記錄儀上得到的行為分析結果和先前早已傳輸回他們研究所的一部分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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