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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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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大長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年輕了起來。

原本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他只有袖袍遮擋下的肌膚才光滑如嬰兒一般,面上卻始終保持著五六十歲的老年人的樣子。

可現在,跟著他的親衛們體內被種下的子蠱在驟然之間被激發, 大批量的生機源源不斷的透過血線湧進大長老的體內, 他整個人就如同是返老還童一般,臉上的皺紋飛速的消失不見,花白的頭發變得烏黑茂密,甚至連那雙歷盡了滄桑的眼眸都變得炯炯有神了起來。

但與此同時, 由血線連接著的,屬於大長老的親衛們, 卻急速的衰老了下去。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們的身體就仿佛是一只漏了氣的氣球一樣, 變得幹癟。

失去了渾身的血肉, 到最後只剩下一張幹巴巴的老皮包裹著骨頭。

無數哀傷絕望的眼眸,深深的刺激著所有人的眼球。

“救命……”

“這是怎麽回事?!”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我不想死……”

淒厲的嗓音中帶著深深的絕望與無盡的悲戚,可同時也夾雜著大長老震耳欲聾的歡呼。

“還有誰?!”

“我才是命定之人,我才是祭司聖殿的大祭司, 我才有資格享受所有人的供奉!”

沒有被大長老種下子蠱的人都幾乎是看傻了,滿臉的驚懼。

三長老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這才終於看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這……”

“大哥是在吸食這些親衛們的生機!”

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長老如此這般,和那無惡不作的妖邪又有何異?

饒是三長老覺得自己已經足夠過分, 但此時,在大長老的對比襯托之下, 她竟然覺得她還算得上是良善之人。

季青臨垂眸,沈聲,“你這樣做,以後又有誰還敢追隨在你身後?”

大長老哈哈一笑,毫不在乎的開口,“只要我站上了權力的頂峰,還會懼怕沒有追隨者?”

此時的大長老已經完全煥發了新生,面色紅潤,青絲飄揚,完完全全一副十八歲的少年人模樣。

他狂妄的笑著,陰翳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季青臨,“巫嶼,讓你茍延殘喘了五年多,已經是我能夠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原本我並沒有想要這麽快就要了你的命的,可老三卻偏偏要出來攪局……”

“你說說,再過五天,你就能自然而然的死去了,又何必非要阻止我讓自己不得好死呢?”

大長老一陣狂笑,“可惜呀,可惜,你這個千百年來天賦最高的大祭司,終究也是要死在我的手中!”

“感到榮幸吧,巫嶼!”

與此同時,原本萬裏無雲的天空突然變得陰暗了起來。

翻滾的黑雲遮住了日光,好似滾滾濃煙傾瀉而下,大長老嘶吼的聲波不斷的在眾人耳邊回蕩。

剎那之間,狂風卷地,呼嘯而至,翻湧的巫力幾乎將整個祭司聖殿都給籠罩其中,濃烈的血腥之氣竟是完全化為了實質,仿佛是一層淡淡的血紅色的薄霧驟然飄出,於一片朦朧之中,帶著漫天的殺意。

巫溪早已經被嚇傻,哪裏還顧得上之前所說的要保護好師父,如今連他自己都性命難保。

但渾身鮮血淋漓,幾乎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樣子的墨奴,卻無比堅定地擋在了季青臨的面前。

“大祭司,墨奴從一開始就說過,墨奴的主子永遠都只有大祭司一人,這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事實。”

他和大祭司之間並沒有那麽多的故事發生。

一不像巫溪一樣,拯救他於水火,二不像巫月一般,給了她一往無前的力量,三不像黎奴那許,維護住了他的尊嚴。

他就像是每一任大祭司身邊的秘衛。

只是因為他能力出眾而已。

再簡單不過的主仆關系。

他沒有那麽多遠大的志向,從未想過投靠什麽人獲得無上的權利,也沒有沈迷於愛情當中,想要和心上人永遠在一起。

他只知道他是大祭司的秘衛首領,那麽,他的這條命合該就是大祭司的。

大祭司生,他死。

大祭司死,他亦死。

季青臨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難得有了一絲其他的情緒。

墨奴這人。

該不會是個傻的吧……

季青臨直接擡手將人扒拉到身後,十分淡定的說了句,“無礙。”

“你既已知曉我之前去瘴氣林做了什麽,便也應該信任我一次。”

面對大長老即將到來的攻勢,季青臨沒有絲毫的懼意,他就清清泠泠的站在那裏,眉宇間一片淡然,就仿佛那浩浩蕩蕩,源源不斷的殺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般。

只有他手裏的祭司權杖不斷的散發著淺白色的光芒,似乎是在隨時準備著吞噬鮮血。

大長老不明白季青臨究竟在打什麽啞謎,但墨奴卻聽懂了他的話。

大祭司之所以是唯一的大祭司,是因為唯有他知道整個祭司聖殿最為崇高的秘法。

大長老在禁地裏面偷走了長生蠱的煉制方法,以為自己就可以憑借著這個獲得永生。

可他卻不知道,有一個比之長生蠱更為厲害的蠱術,乃以身化蠱。

以身化蠱從未記錄在冊,沒有任何的語言文字,僅憑靠每一任的大祭司口口相傳。

而身為密衛首領的墨奴,會知曉以身化蠱的存在,卻無從得知它的煉制方法,更何況秘衛只修巫術,不能練蠱,即便墨奴之前看見了季青臨是如何修煉以身化蠱的,卻也無從將這術法偷學了去。

以身化蠱,將自己與全天下最毒的蠱蟲綁定在一起,觸之既死,見血封喉。

可練習此法,十死無生,千百年來從未有大祭司成功過。

但季青臨卻能忍受的住常人無法容忍之痛。

他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他在床上躺著休養的五日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由著那只七彩的小蜘蛛,一點一點的啃噬掉他的心臟。

等到整個心臟完全被小蜘蛛啃食幹凈,徹底的代替心臟之時,也就是以身化蠱煉成之際。

之所以說是十死無生,是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挺得過由蠱蟲啃噬心臟的這個過程。

但現在,季青臨的胸腔裏面已經空空蕩蕩,一只閃爍著七彩光芒的小蜘蛛正在裏面乖乖巧巧的趴著。

他剛才之所以還會吐血,並不是因為他的身體還受著傷,而是他需要把體內沈積了五年的汙血全部都給排出去。

如今的季青臨,恐怕一根手指頭就可以捏死一頭牛。

墨奴眨了眨眼睛,默默的將那些半死不活的人全部都移到了一邊,徹底的把場地給清了出來。

隨後,他找了塊幹凈的地方坐下,睜大了眼睛準備看好戲。

巫溪滿臉的不解,“你做什麽?”

墨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聖子殿下,奴做什麽似乎不需要和您稟報吧?”

這五年的時間,他之所以一直願意聽從巫溪的命令,也是看在巫溪一直勤勤懇懇的在尋找著挽救大祭司性命的份上。

但現在他看出來了,巫溪也就只是嘴上說的好聽而已,真到了危極他自己性命的時候,他跑的比任何人都要快。

墨奴那似有若無的探究的目光,讓巫溪幾乎是無地自容。

他深吸了一口氣,咬牙開口,“我求你,去給師父幫忙。”

墨奴找了一個更加舒服的方式,然後才不緊不慢的回應巫溪,“既然聖子殿下如此擔憂大祭司,為什麽不親自前往?”

巫溪的臉上閃過一抹難堪,他用力的咳嗽了兩聲,憋紅了整張臉,“我現在身受重傷……”

可話說到一半,他就完全有些說不下去了。

因為墨奴身上的傷比他重多了。

墨奴冷冷地笑了一聲,“聖子殿下還真是……會詭辯。”

巫溪還想要張口說些什麽,但此時已經來不及了。

大長老滿臉兇狠,招招致命,帶著一股不把季青臨殺死就誓不罷休的氣勢。

“嘖,”季青臨忍不住撇了撇嘴,“盡是一些花架子。”

只見他只是稍稍往前走了一步,七彩的小蜘蛛驟然出現在他手中,緊隨其後,無數雪白的蛛絲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無窮的殺意從當中翻湧而出。

大長老幾乎是瞳孔驟縮,因為他發現他的身形竟然是被死死的困了起來,滿身的巫力根本沒有辦法發出。

更讓他感到無比駭然的是,當那些雪白的蛛絲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和他的親衛們相連的血線竟然根根斷裂了。

仿佛有一股浩瀚的力量從天際灑落,排山倒海一般壓在了大長老的身上,直壓的他完全喘不過氣。

他想要掙紮,想要反抗,卻提不起一絲一毫的力量,雪白的蛛絲一點一點的勒進他的身體,將他從旁人那裏奪來的生命力寸寸剝離。

不遠處青年的那雙眼眸極其平靜,不帶有半分的情緒。

仿佛不將萬物蒼生都放在眼裏,不以任何事物或悲或喜,沒有任何事物能夠調動起他的情感,沒有半分的羈絆能夠阻止他向前的道路。

鬼使神差般的,大長老感覺自己在季青臨面前就是一只毫不起眼的螻蟻。

一只可以隨時就被他捏死的浮游!

“不!我不相信!”

大長老狂喝一聲,咬牙切齒,滿臉猙獰,整個人的面容扭曲的仿佛是從地獄當中爬出來討債的厲鬼。

他用了上百年的時間,忍受著無盡的孤寂,緩慢的蟄伏,一點一點的壯大自己,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今天這樣的一個機會。

他馬上就可以坐上大祭司的寶座,他馬上就可以在苗疆所有人的身體裏面都種下一顆子蠱,他馬上就可以獲得永生!

他絕不允許有任何人打破他的欲望!!!

大長老的眼眸當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咬牙直接將身體裏的母蠱給放了出來。

再也不似之前的細水長流,而是意圖直接瘋狂的掠奪親衛們的生機。

“還真是賊心不死,”季青臨幽幽嘆了句,他原本還真有些擔心沒辦法直接把大長老體內長生蠱的母蠱給弄死,卻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送上門兒來了,“好言難勸找死的鬼。”

下一瞬,七彩的小蜘蛛急速的向前掠去,在大長老完全反應不過來之際,直接一口將長生蠱的母蠱給吞進了肚子裏。

小蜘蛛身上帶著的蠱毒天下獨絕,只是片刻的時間,那只母蠱就已經化成了血水,徹底的淪為了小蜘蛛的養分。

“不——!”

在一陣狂風呼嘯當中,大長老發出了一聲近乎於絕望的嘶吼。

他身上四散而出的那些血線寸寸枯竭,鮮紅的血絲在眨眼之間就徹底的變成了灰白的黑褐色,到最後竟是一點一點的化為了粉末掉落在了地上。

一陣清風拂過,粉末徹底被吹散。

一同被吹散的,還有大長老籌謀了百年的長生夢。

大長老整個人無力的跌倒在地面上,一股極其難聞的腥臭氣息不停的從他身體當中散發出來。

同一時間,他的生機也在急速的流逝。

那些親衛們幹枯的如同老樹皮一樣的皮膚漸漸變得光滑了起來,深深凹陷下去的臉頰也寸寸飽滿,失焦的瞳孔變得有了神采,渾身的死氣徹底消失不見。

與之對應的,是大長老年輕英俊的面容飛速衰老,如瀑布一般的青絲不僅在眨眼間變為了華發,甚至一簇一簇的從他的頭頂脫落了下去。

他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整個人骨瘦如柴,仿佛是餓了許久,未曾吃過半點東西的難民,眼眶深深的凹陷了下去。

渾身的皮膚充滿褶皺,好似千年的老樹根一般,行將就木,形容枯萎,已然是瀕死之兆。

他整個人恍然失了魂,那雙眼睛毫無生氣,間或一輪。

季青臨手指微擡,將七彩小蜘蛛收了回去,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大長老的面前。

漠然的眼神居高臨下,緩緩陳述著一個不爭的事實,“你輸了。”

大長老眼裏聚了一層水汽,只剩下一片悲涼與孤寂。

他苦笑一聲,“是。”

但是他不理解,長生蠱這般厲害的蠱蟲,怎麽會敵不過一只小小的蜘蛛?

心裏是這麽想的,大長老自然而然也就問了出來。

季青臨微微一嘆,既然大長老充滿好奇,那他就做個好人,讓對方死的瞑目一些吧。

“以身化蠱,是只有歷任大祭司才知道的最高蠱術。”

“哈……”

“哈哈……”

大長老不停的笑著,笑的眼裏沁出了淚,嘴角溢出了血,“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他機關算盡上百年,卻在一開始就已經註定會失敗!

“噗——”

再次嘔出一口鮮血,大長老神情一僵,眼眸徹底的失去了神采。

他死了。

他活了百年,本就是在與天作對。

如今長生蠱母蠱死亡,體內的生機盡散,他自然是活不成。

“大……大祭司……”

大長老身死,之前追隨著他的那些親衛們一個個如臨大敵,瑟瑟發抖。

唯恐季青臨就在這裏要了他們的命。

畢竟那只小蜘蛛究竟有多麽的厲害,他們所有人都已經見識到了。

背叛之人從來都不會落得一個好下場,更何況他們的主子已經身死道消。

他們……該何去何從?

墨奴輕輕掃了這些人一眼,壯著膽子走到季青臨身邊,“大祭司,他們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季青臨眼眸定定的看向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詢問道,“按照規矩,背叛祭司聖殿之人,該作何處置?”

墨奴低著頭思索了一瞬,“生出反叛之心的,廢去聖樹賜予他們的力量,趕出聖殿,此後他們的子孫後代,皆沒有資格再次進入聖殿。”

“至於已經做出反叛行為的……”墨奴停頓了一下,緩緩開口,“殺無赦!”

季青臨目光清淺,清雋的面容之上帶著微笑,眉眼彎彎,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中閃著細碎的光。

可就是這樣看起來一個無比朗潤,無比溫柔的人,說出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遍體生寒。

“既然有規矩,又何必來問我?”

“自然是要按照祭祀聖殿的規矩辦事的。”

季青臨從不是什麽良善之人。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一次他忍過了小蜘蛛吞噬掉他心臟的痛楚,練成了以身化蠱,所以才能夠安然無恙。

可如果他沒有受過呢?

他不信,這些背叛者會留他一命。

對於按照祭司聖殿的規矩懲處這些反叛之人,季青臨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畢竟對別人善良就意味著對自己殘忍。

墨奴心下了然,“是。”

說實話,在這一刻,他其實是無比敬佩季青臨的。

五年前的大祭司就是一個十分善良之人,五年後醒來的他依舊良善,但這份良善卻變的張弛有度。

只有如此這般,才能夠讓他們這些追隨者更加的心甘情願。

季青臨說話的語氣格外的平淡,可那些背叛者們卻當時感覺自己的心口一陣抽搐,那一瞬間,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徹底的凍住了,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而來,轉瞬之間爬滿了四肢百骸,一直冷到了靈魂裏去。

“不……”

“大祭司饒命,大祭司饒命啊!”

“放過我吧……”

“大祭司,求求你……”

……

一群人跪在地上,涕泗橫流,恨不得以頭搶地。

無邊的悔恨蔓延而開,充盈在心頭,再也無法消散。

他們終於後悔,後悔跟著大長老,後悔背叛大祭司,後悔被欲望迷昏了頭腦,後悔不顧一切,孤註一擲。

但是……

已經太晚,太晚了。

他們必須要為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買單。

季青臨淡淡的掃了一眼,扭頭看向墨奴,“都帶下去吧。”

現在知道後悔,早幹什麽去了?

而且如果大長老成功了,他們可還會表現出這樣的一副樣子?

不過都是鱷魚的眼淚而已。

墨奴立馬開始吩咐人手,收拾亂作一團的院子。

沒有再理會那些背叛者,季青臨目光掃視了一圈,隨後就發現少了許多人。

在他和大長老對峙的時候,三長老帶著那些中了傀儡蠱的密衛們,將巫月給擄走了。

同時一並消失不見的,還有那個被巫溪抓來的供體岑爻。

不難猜測,這些人都是一夥的。

季青臨合理懷疑,岑爻說不定就是故意讓巫溪給抓進來的,而且三長老那裏,怕也早就有了大楚的人。

其他人倒是無所謂,但是巫月這個丫頭還是得好端端的帶回來的。

季青臨微微嘆了一聲,要不是他煉制成功了以身化蠱,現在想把巫月找回來還確實有些難。

信手撿起巫月在剛才打鬥過程當中掉落的發簪,季青臨讓小蜘蛛嗅了嗅,“聞聞味道,看看她現在在哪裏,然後帶我去。”

小蜘蛛的腦袋晃了兩下,隨即就張開翅膀飛在了半空當中。

季青臨正要跟上去,巫溪卻突然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直視著季青臨的雙眼,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的攥住了衣裳,眼神中帶著無盡的纏綿,“師父……”

季青臨皺了皺眉,很是有些不耐煩,“讓開。”

巫溪的神情頓然一僵,他完全沒有想過好過來的季青臨對待他竟然會是這樣的一個態度。

冰冷,漠然。

就好似他是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一般。

甚至巫溪感覺連陌生人都有些不如,畢竟季青臨在對待陌生人的時候,起碼不會這樣的冷漠。

巫溪感覺自己的心口一陣一陣的抽搐,仿佛有無數根長針在紮著,一下一下,愈演愈烈,疼的他都快要窒息。

他硬生生的忍下心口的這一絲痛感,努力的表達著自己的情緒,“師父……你不知道這五年我究竟為你做了什麽。”

“我用盡了一切的力量去尋找供體,好不容易才可以煉制長生蠱救你的性命,可你卻和墨奴去了一趟瘴氣林,讓自己身中劇毒。”

巫溪說著說著都快要感動了自己,眼睛裏面沁出了淚花,“那時的你生命已然到了盡頭,是我用十年的壽命才換得了您的十天,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呢?”

“師父……你知不知道我對你……”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季青臨低笑了一聲,完全不在意他所說的話,“我去瘴氣林,我心裏有數,我並不需要你自以為是的犧牲。”

懶得再和巫溪廢話,季青臨直接用蛛絲把他給捆了起來,順著小蜘蛛所指引的方向離開了。

——

“快點,再快一點!”

岑爻不斷的催促著眾人,“巫嶼不知道怎麽的恢覆了實力,大長老恐怕攔不了他太久,我們只有盡快進入瘴氣林才會真正的安全。”

他們這些人基本上全部都受了傷,一個攙扶著,一個踉踉蹌蹌,走的東倒西歪。

可他們卻不敢耽擱分毫,唯恐季青臨在解決了大長老以後追上來。

但只要他們進入瘴氣林,那就會徹底的安全,瘴氣林裏面毒氣彌漫,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都有可能會看不清對方的神情,進去就會徹底的迷失方向。

後面追進來的人,絕對找不到他們的行蹤。

而等到他們穿越瘴氣林,就可以進入到大楚的地界,那裏已經有三萬兵馬等候著。

一但他們雙方匯合在一起,到時候就算季青臨追出來了,他們也有絕對的自信可以安然無恙的回去。

青奴肩上扛著已經昏迷的巫月,步履匆匆,“是,少主說的有道理,都給我加快腳步。”

但就在他們即將要進入瘴氣林的一瞬間,一個人影忽然輕輕飄飄從天而降。

深邃的瞳孔緩緩落在了岑爻的身上,季青臨勾著唇瓣,語調清淺,“你們這是要帶著我的小徒弟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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