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關燈
第134章

巫月的嗓音仿佛是惡鬼的呢喃, 嚇的岑爻渾身劇烈的顫抖。

他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眼,只覺得在那一瞬間,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 他手指緊緊的揪著巫溪的衣裳, 淚水盈滿了眼眶,“聖子殿下……”

“我是真的要把心口的肉割下來,給這個蟲子吃嗎?”

目光觸及到那張越發的慘白的面容之時,巫溪登時覺得心口傳來陣陣刺痛, 仿佛是真紮似的,一下又一下, 不強烈,但卻綿延不斷。

巫溪感覺現在自己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了。

他的理智告訴他, 他應該是愛師父的, 眼前的這個人,只不過是因為和師父長著一張極其相似的臉罷了。

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人淚眼於睫, 全心全意的信賴自己的時候,他竟然會忍不住心動。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不適, 巫溪努力的不去看岑爻的面容,一遍一遍的湊在岑爻的耳邊呢喃,“我會保護好你的,你一定不會死的,你一定不會死……”

也不知他究竟是在安慰岑爻,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好, ”岑爻眨了眨眼,一字一頓的說, “只要是聖子殿下說的,我就信。”

一滴淚水無助的從臉頰上劃過,恰恰好好砸在巫嶼攬著岑爻的手背上,轉瞬之間化成溫潤的一片,讓巫溪不由得指尖一顫。

呼吸漸漸變的急促,巫溪將岑爻打橫抱起,深深的看了巫月一眼,“取肉要到什麽時候?”

巫月感覺自己越發的看不太清楚巫溪這個人了,她完全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對一個供體這麽好。

如果到最後師父和岑爻的性命必須要做一個取舍的時候,巫溪該如何選擇?

她沒有回頭,只冷冷的說了一句,“兩個時辰以後。”

巫嶼抱著岑爻離開。

縮在巫溪的懷裏,岑爻捏緊了手指,小心翼翼的問道,“聖子殿下要帶我去哪裏?”

巫溪聲音輕顫,“帶你回去休息,養養傷口。”

岑爻並沒有問他心口的傷勢四個時辰以後又要劃開,有什麽要養的必要,而是十分乖巧的點了點頭,“好。”

回到住處,輕輕地把人放在床上,又給岑爻掖好了被角,巫溪卻依舊沒有選擇離開。

“聖子殿下……”岑爻眼尾濕潤,露出的神情蒼白又可憐,“你不回去守著大祭司嗎?”

巫溪抓著他的手腕,眼中含著一抹晦澀不明的情緒,就那樣盯著岑爻的臉看了好半晌,終於沙啞著嗓音吐露出一句話來,“你……能不能不要叫我聖子?”

岑爻眼底有一瞬間的迷茫,“那我要叫什麽呢?”

“阿溪……”巫溪輕輕閉上了眼睛,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叫我阿溪,聲音冷一點,沈一點,不要哭,千萬不要哭……”

岑爻在內心狠狠的唾棄了一番巫溪把他當做一個替身的事情,只不過他最終還是如了巫溪的願。

努力的在心底回想起第一次看到季青臨時他所說話的嗓音和語調,岑爻嘴唇哆嗦著喊了一聲,“阿溪……”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沒有任何的情緒,嗓音也帶著一點淡淡的清冷,還有一股上位者的低沈。

可卻突然,巫溪仿佛是發了狂,他猛的一下抓著岑爻的手腕就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懷裏來,雙手死死地箍著他的背,幾乎快要把他勒進自己的血肉裏面去。

“師父……師父……”

此時的岑爻,在巫溪眼前已經完全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眼眸發紅,聲音沙啞,“再喊一聲,再喊一聲……”

岑爻咽了咽口水,試探著開口,“阿溪?”

“是我,是我,是我……”巫溪嘴裏不停的應答著,他感覺小腹處有一股邪火,一寸一寸的吞噬了他自己,灼燒的他渾身上下都疼痛難忍。

只有將眼前這個人拉下雲端,把他弄臟,讓他完完全全屬於自己,才可以徹底的消滅自己身體裏的火氣。

“師父,師父……我心悅你……”一邊說著這話,巫溪盯著那張蒼白的嘴唇就吻了上去,撬開他的牙關,仔細地汲取著對方口腔中的甜意。

唇齒交融之間,巫溪感覺自己仿佛是飄在了雲端。

“唔……”岑爻拼命的掙紮,可他剛剛被取了心頭血,本就沒有力氣,根本沒有辦法推開巫溪,所有的掙紮都仿佛是小貓在撓癢一樣,除了增加情趣以外,起不到其他任何的作用。

漸漸的,巫溪的嘴唇開始在他臉頰上游走,慢慢滑向了脖頸,一點一點的啃噬著他的喉結。

岑爻強忍著心中的惡心,努力學著季青臨說話的樣子,“阿溪,你知不知道長生蠱?”

巫溪此時已經完全被欲望燒沒了理智,“師父不用擔心,我和阿月已經找到供體,很快就可以煉制出長生蠱了,等到長生蠱長成,師父立馬就可以好起來……”

岑爻身體顫抖著晃了兩下,整個人震驚的無以覆加。

他完全沒想到,這長生蠱竟然要用他的血肉來煉制!

可他分明並不是那個純陰之體!

他是代替了那人被故意抓來的。

但是幸好,那人還活著,沒有被殺死。

忽然,岑爻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既然這樣,他只需要把會練制長生蠱的巫月綁走,豈不是就可以完美的完成任務?

心裏有了辦法,再加上岑爻也已經完全忍受不了巫溪精蟲上腦的行為,直接用力一腳踹在了對方的襠/部。

隨後,他整個人仿佛是一只受了驚的兔子一樣迅速的向著墻角縮了過去。

岑爻衣衫淩亂,眼尾通紅,嘴唇也因為剛才的□□而有些腫,脖子上更是印滿了道道的吻痕。

突如其來的劇痛喚醒了巫溪殘存的理智,他大睜著雙眼,茫然的看著眼前比如靡亂的一幕,“岑爻……”

眼淚瞬間像洩了閘的洪水一樣不斷流出,岑爻抱著被子瑟瑟發抖,“聖子殿下……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他哭的委屈極了,說話的聲音很是軟綿,卻帶著深深的斥責,“就算我是被你們抓來的供體,我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巫溪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登時都有些站不住了。

他做了什麽……

如果他和岑爻發生了實質性的關系,那師父……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巫溪的目光再也無法落在岑爻的身上,整個人落荒而逃。

“呸!呸!呸!”

巫溪離開以後,岑爻惡心的幾乎都快要把膽汁給吐出來,漱口漱到,將桌上滿滿一壺的茶水,全部都給吐完,岑爻卻依舊感覺有一股惡心的氣息彌散在自己的周圍。

他單手撐著桌子站立,一張圓潤的臉上卻絲毫不見方才的委屈,只剩下了無盡的冰冷。

墨黑的瞳孔中映著冷光,喪英也在瞬間變得無比漠然,“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岑爻眼前閃過一道黑影。

青奴單膝跪在地上,尊敬無比,“屬下參見少主。”

岑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的打理著自己,“整整五年的時間,你就半點消息都沒有打聽出來?”

青奴瞳孔顫了顫,“是屬下無用。”

想到剛才自己被巫溪占便宜的情景,岑爻就氣不打一處來,想他在大楚閱女無數,結果到這個地方來,竟要被一個男人按在床上吻,簡直是氣死他了!

岑爻重重一腳踹在了青奴的胸膛上,直接把他踹了個仰倒,“確實是個沒用的廢物!”

青奴立馬趴在地上認錯,“屬下知錯,還請少主息怒。”

岑爻低垂著眼眸看了他一眼,“長生蠱的事情我已經打聽清楚了,接下來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把苗疆的這潭渾水攪的更渾濁一些,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趁亂離開。”

“少主,”青奴眼裏閃著晶亮的光,“屬下已經拿下了三長老,也說服了她趁著大祭司病危之際奪勸。”

“嘖,那個老女人……”岑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也下的去口?”

青奴咬了咬牙,“一切為了少主。”

“靠譜嗎?”岑爻有些不太相信,“她一個女人……”

“自然是靠譜的,”青奴一席話說的斬釘截鐵,“她既然能夠憑借一個女子的身份坐穩著長老的位置,便能夠證明她不簡單。”

岑爻點點頭,“盡快。”

他可不想再被巫月從心臟處取血取肉,更何況他根本不是純陰之體,他的血肉沒有任何的作用。

只是給他徒增傷痛罷了。

青奴重重的點點頭,“是。”

——

“還好嗎?”

青奴從岑爻那裏離開後,轉戰來到了黎奴的住所。

自從被四長老往蛇窟裏扔了一次以後,黎奴就整個人都有些不太正常了。

他感覺那些粘膩的毒舌,仿佛時時刻刻在他的身上游走,鉆遍了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孔洞。

痛苦不堪,無法改變。

在青奴試探著觸碰他的一瞬間,黎奴仿佛是一只炸了毛的貓咪一樣,驟然跳了起來,“別碰我!”

“好,我不碰,”青奴松開雙手,往後退了幾步,“但是你就情願一輩子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下去了嗎?”

“一輩子這樣見不得人,永遠的躲藏在房間之中?”

“可是我能怎麽辦?!”黎奴胸口氣血翻湧,額頭冷汗涔涔,整個人仿佛是從水裏面剛剛撈出來的一樣。

他的身子幾乎已經廢了。

更何況他已經背叛了大祭司,就算他想要再次回去,大祭司也絕對不會留下他的。

整個祭司聖殿,已經沒有了他的去處。

“你不想報仇嗎?”青奴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黎奴的眼睛,一字一句誘惑的開口,“是四長老給予了你好處,讓你跟從他,你為了他背叛了大祭司,可他卻從不相信你。”

“你明明沒有向大祭司袒露一分一毫,甚至在大祭司面前磕的頭破血流,可四長老卻從始至終都未曾對你有過半分的信任,”青奴說著說著,陡然加大了音量,“他既無情,你為何還要遵從主仆之分?他將你害成這個樣子,毀了你一輩子,他卻依舊是高高在上的長老。”

“你就一點都不怨,一點都不恨?!”

“你不想報仇,不想把他踩在腳下?”

黎奴大睜著雙眼,屋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直射進來,刺得他眼眸深疼。

“怎麽可能會不恨……”黎奴低聲呢喃著,五官扭曲猙獰如討債的厲鬼。

但緊隨其後的,他又垮了身體,“可是就我這個樣子,何談報仇雪恨?”

“我可以幫你,”青奴走上前去,握住離奴的雙手,一字一頓的安撫著他的情緒,“幼年之時,你曾將我解救了出來,如今也是我該回報你的時候了。”

雖然和黎奴有情義的是這具身體,但並不妨礙青奴裝出一副情深義重的樣子。

黎奴下意識的擡起了頭,“你怎麽幫我?”

眼看著黎奴上了鉤,青奴努力抑制住忍不住上揚的嘴角,“大祭司的情況你也知道,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三長老有意上位……”

“只要我們一起簇擁三長老成為新的大祭司,到時候你我就依舊是大祭司的秘衛,如此這般,還治不了一個長老嗎?”

黎奴嗓音輕顫,“原來你也……”

背叛了大祭司。

青奴笑了笑,“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我們都只不過是想要向上爬而已。”

“哈……哈哈……”黎奴忽然仰天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滔天的怨恨,“很好,我答應你。”

——

“怎麽突然想的把我們都聚集到了一起?”

墨奴看著滿滿一大桌的菜品,忍不住皺了皺眉,“我們似乎並沒有資格……”

話沒說完,青奴就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在了桌子旁邊,“我去求了聖子殿下,僅此一次而已,不算違背了規矩。”

墨奴蹙起的眉頭並沒有因此而舒展,“你們這是要做什麽?”

十大秘衛,齊聚一堂,怎麽看怎麽不正常。

青奴笑了笑,“我們兄弟幾人很久沒有這樣聚在一起了,阿黎他的身體,你們也知道,已經不適合繼續擔任秘衛。”

“所以……”說到這裏,青奴突然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就想著在他離開之前把大家都聚集在一起,能夠好好的給他餞個別。”

黎奴拖著一身病體,臉色蒼白,“從今以後……我恐怕就沒有機會和諸位見面了。”

此話一說,其他人的情緒也都有些低落。

“行了,不提這些傷心事了,”黎奴拿起桌上的酒壺,挨個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酒,“咱們一醉方休!”

墨奴端起酒杯輕輕嗅了嗅,隨即一顆心微微的沈了下去。

他沒想到,這果真如大祭司所言,是一個針對他們的鴻門宴。

酒裏竟然被下了傀儡蠱。

這幕後之人竟然是想要把他們十大秘衛全部都變成沒有半點思想的傀儡啊!

簡直是歹毒至極!

但是……

墨奴的目光輕輕落在了青奴和黎奴的身上,不知道這兩人,究竟清不清楚酒水的問題。

看他端著酒杯不喝,青奴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老大,我已經向聖子殿下給咱們都告過假了,今日可以不醉不歸。”

“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墨奴不動聲色地飲下了杯中的酒水。

眼看著所有人都喝了酒,青奴都快要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動情緒了,“來來來,再喝一杯!”

“我來給大家倒酒吧,”墨奴按下了青奴的手指,“身為你們的老大,沒有照看好阿黎,是我的失職,我自罰一杯。”

在倒酒之時,墨奴也往裏面加了季青臨拿給他的些東西。

看著大家毫無防備的喝下他倒的酒,墨奴心中忍不住嘆息。

他們十個人,終究是要走散了……

——

泛著冷光的劍尖抵著地面,發出刺耳又尖銳的聲音。

墨奴獨自一個人守在大殿的門口,渾身上下都在吧嗒吧嗒的躺著血。

而其他的九大秘衛,全部都在一旁虎視眈眈。

還有無數的親衛手持利刃,幾乎將墨奴團團包圍。

三長老得意洋洋的看著墨奴,眼底泛著幽幽的冷,“墨奴啊墨奴,縱然你功力高強是十大秘衛之首,但你一個人,終究是抵不過這麽多人的圍攻。”

“我勸你還是識相一點,放下兵器,聽憑我的差遣,或許我還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墨奴握劍的手不斷的顫抖,可他的眼神卻兇狠無比,如同一柄利劍一般,一往無前。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中的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墨奴整個人如同繃緊的弦,“你做夢!”

“我就算是死,也絕對不會讓你們傷害到大祭司分毫!”

三長老冷笑著,漫不經心的看著自己白皙的指尖,語氣中惡意滿滿,“既然你如此的不識擡舉,那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給我殺了他!”

“住手——!!!”

巫月和巫溪原本正在藥房裏面煉制長生蠱,還以為很快就可以煉制成功救下季青臨的命,卻不曾想,就在馬上要取得岑爻的心頭肉的時候,渾身是血的人踉踉蹌蹌的跑了過來,直言三長老要奪權。

倉促之下跑過來,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巫溪幾乎是肝膽俱裂。

他仿佛是瘋了一般,撕心裂肺的大吼了一聲,“三長老!你不要命了?!”

“嘖,”三長老一聲嗤笑,“又來了兩個送死的,先給我把他們倆解決了!”

反正墨奴已然身受重傷,留到後面再弄死也沒什麽大礙。

而巫溪和巫月這兩個人,目前還有些麻煩。

“怎麽回事??!”巫溪殺進人堆裏,片刻之後就瞳孔放大,滿目的不可置信。

因為這些秘衛和親衛們仿佛全部都不怕死,也都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即便身受重傷,身體卻依舊靈活無比。

巫月的眼神寸寸灰敗下去,“是傀儡蠱……”

她的蠱術還不足以在短時間內把這些傀儡蠱全部都給解決掉,那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殺了控蠱之人。

“小小女子,不自量力,”看著巫月竟然向著自己攻了過來,三長老十分不屑的撇了撇嘴,“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雙方你來我往,打的不可開交,但三長老那邊終究是人多勢眾,巫溪和巫月也很快就受了傷,甚至連巫月的蠱蟲都基本上被殺了個幹凈。

大長老和四長老帶著人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沒有半分想要上前幫忙的意圖。

二長老想要出手,可又害怕自己會受傷,忍不住詢問一旁的大長老,“我們就看著老三這樣?”

“還是說大哥你想要尊崇老三為大祭司?”

大長老環顧四周,微微笑了笑,“老二啊,坐山觀虎鬥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等到三長老和巫溪巫月他們兩敗俱傷,他豈不是可以漁翁得利?

二長老瞬間不敢說話了,只能靜靜的等在一旁。

很快的,雙方人馬都傷亡慘重,但因為三長老的手下都中了傀儡蠱,絲毫不害怕傷痛,巫溪和巫月這邊的損失更為慘重一些。

眼看著巫溪都快要被打死,季青臨整理了一下情緒,滿臉蒼白的推開了房門,“住手,別打了。”

畢竟,他懷疑巫溪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之一,萬一就這麽噶了,豈不是整個世界都要崩潰?

季青臨整個人仿佛是岔氣似的,捂著胸口不斷的咳嗽,而且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時不時有鮮紅的血色從嘴角溢出。

巫溪完全慌了神,害怕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師父……”

“你進去,你快進去!”他聲嘶力竭的喊著,“我會保護好你的,我會攔著他們的。”

“你別出來,我求你……”

“咳,咳……”

季青臨又連著咳了好幾下,鮮血幾乎將他的前襟都給染透。

他強忍著身體上的疼痛,沒有理會巫溪一絲一毫,反而是註視著三長老,一邊嘔血,一邊開口,“你不是想要祭司權杖嗎,你把他們放了,我就給你。”

“嘖,”三長老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果真不愧是護住了我們整個苗疆的大祭司,真是心善呢。”

“我自然可以放了他們,”三長老臉上帶著一股意味深長的笑,“可如果你說話不算數呢?”

季青臨沒有絲毫的猶豫,轉身進到屋內,將祭司權杖拿出來,直直的扔向了三長老所在的方向,“給你。”

三長老心中大喜,畢竟只有拿到祭司權杖,才算真正的坐在了大祭司的位置上。

就在她伸手要去接的時候,有一個比她還要快速的身影,將祭司權杖緊緊的握在了手中。

當看清楚是誰的時候,三長老眼中掠過了一抹殺意,“原來是你?!”

“裝著一副不通事務的樣子,結果到頭來,你根本就是沒安好心!”

“那又如何?大祭司自然是有能者居之,你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奪權了,我為什麽不能參與其中?”大長老說完這話,就立馬陰森森的笑了起來,很明顯的不懷好意。

與此同時,四長老也晃晃悠悠的來到了大長老身邊,恭恭敬敬的鞠了個躬,“四弟就先在這裏恭喜大哥了。”

看到四長老竟然和大長老聯起了手,三長老神情微頓,雖然她手下的人中了傀儡蠱不畏懼疼痛,可死了也終究是死了,剛才和巫溪巫月他們的對戰就已經損失慘重,如今在對上大長老和四長老……

“二哥!”三長老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眼睛死死的盯在二長老的身上,如果二長老可以選擇和她聯手,她或許還有一爭之力。

然而,二長老輕輕搖了搖頭,“三妹,你知道,我向來是對這些不感興趣的,對不住了。”

三長老的目光一寸寸的灰白了起來。

難不成她謀劃了這麽久,浪費了這麽多的人力物力,到最後卻要為大長老做嫁衣?

她不服!

忽的,三長老一下子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只蠱蟲給丟了出去。

但就在那只蠱蟲即將要觸碰到大長老皮膚的時候,大長老肩膀上猛然竄出一只白白胖胖的蟲子,轉瞬之間就將三張老的蠱蟲給吃進了肚子裏去。

三長老瞳孔皺縮,“你……你竟然偷偷練了蠱術?!!”

大長老此時也終於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他挺直了腰桿站在那裏,右手高高的將祭司權杖舉了起來,俯視著眾人,目光當中皆是一片漠然,“只要我成為大祭司,自然是有資格巫蠱雙修。”

他隱忍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大祭司馬上命不久矣,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坐上大祭司的位置。

可卻不曾想,三長老這個女人竟然也有這種“宏願”。

他之所以不願意向三長老這樣大打出手,最主要的原因是想要落得一個好名聲,所以才會一直等待下去。

可現在嘛……

雖然他出手了,但有三長老頂在前面,他依舊可以正大光明!

大長老面上帶著笑,一字一頓的開口道,“三長老以下犯上,殺死大祭司,意圖搶奪祭司權杖,如今已然浮誅。”

“只不過我終究是來晚了一步,讓大祭司遭了三長老的毒手,從現在開始,我就是祭司聖殿的大祭司!”

大長老話音落下,季青臨松了一口氣,如今將人逮了個正著,倒也不枉費他這段時間天天嘔血了。

眨了眨眼睛,季青臨非常好心的提醒,“大長老說這話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嘖,巫嶼,你都這個樣子了,自己小命都難保,還能夠護得了誰?”看著滿身是血的人,大長老都不屑於親自動手,他側頭看向一旁的四長老,嗓音突然發了狠,“老四,去給我殺了他!”

“只要他死了,以後整個祭司聖殿就都是我們的。”

“不……”巫溪目眥盡裂,正準備拼盡全力地擋在四長老的身前。

卻見一只長著小翅膀的七彩蜘蛛突然從季青臨胸口飛出,只輕輕飄飄的觸碰了一下四長老的脖頸,他的整張臉就在眨眼之間變成了青紫之色,人也滿臉猙獰的倒了下去。

四長老瞪大的雙眼當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處仿佛被什麽東西給堵死了,勒的他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

他的雙手死死的掐著自己的脖子,眼珠子從眼眶裏面凸出來,一根根青筋仿佛是無數條毒蛇盤旋其上,看起來無比的瘆人。

“你……”

大長老大驚失色,他活了一百多年,還從未見過這般厲害的蠱蟲,“你究竟做了什麽?!”

季青臨輕笑了一聲,歪著腦袋,用那雙淡漠的宛如琉璃般的眸子定定的盯著大長老,“我的小蜘蛛餓了,想要吸人血而已。”

“大長老難不成看不出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