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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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蕭霽被姜蕪盯得心跳如雷,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姜蕪忍著笑,一本正經地往床邊挪了挪,好奇道:“不知是什麽書這麽好看,王爺能不能給我也看一眼?”

那當然不行!

要是被她知道他半夜不睡覺,偷偷爬起來看春宮畫冊,她不得以為他是個變態啊!

蕭霽心裏慌的一批,面上強作鎮定:“只是一本……雜書,沒什麽好看的。我那個,先去趟凈房哈。”

他說完不等姜蕪回答就要走,但剛轉過身,就聽身後的姑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麽感覺哪裏不對?

蕭霽聽著姜蕪顯然是憋不住了的笑聲,亂糟糟的腦子裏總算是浮現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這畫冊,哪兒來的?

這裏是他和姜蕪的寢殿,平時除了貼身伺候他的千流和貼身伺候她的寶香,沒有其他人會隨意進來。而千流,沒有他的吩咐,他是不可能擅自往他床底下藏這種東西的。

那麽……

蕭霽停下腳步轉過身,心中的慌亂變成驚疑:“你……這書,不,這畫冊,該不會是你的吧???”

姜蕪覺得這個樣子的他好好玩,一邊趴在床上笑一邊忍不住皮了句:“你猜?”

蕭霽:“……”

還真是她啊!!!

蕭霽明白過來後先是松了口氣,然後就頗感丟臉地紅了耳根。

他剛才那樣子肯定很蠢……

“好啊姜阿蕪,你學壞了你!”惱羞之餘他跑回到床邊,假裝伸手去拉她,“不過既然你想看這畫冊,那行啊,咱倆一起看好了!”

“什麽?我才不要!”姜蕪驚笑著躲開,“我、我方才就是隨口說說……”

蕭霽追上床:“不行,這裏頭有些東西我看不懂,你既然是這畫冊的主人,那肯定對這裏頭的內容十分了解,來,正好你來給我講解講解。”

“別別別,我錯了!”姜蕪大笑著往床裏面躲,一邊躲一邊認錯,“這畫冊是家裏人給我準備的,但我不曾看過裏面的內容。那日是不慎,不慎掉到床底下的……”

“沒看過?那正好,咱們可以一起看看這上面都畫了什麽。”

蕭霽當然不是真的想跟姜蕪一起看這種少兒不宜的東西,他只是想用這樣的方式緩解尷尬。可因為床上還堆疊著被子,姜蕪躲閃間被絆住腿,險些撞到床壁,他眼疾手快去護她,誰知卻意外撲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壓在了身下。

嬉鬧聲戛然而止,蕭霽楞住了,姜蕪也楞住了。

兩人四目相對,呼吸交纏,只差一點嘴唇就要碰上。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的那個瞬間,蕭霽原本白皙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心跳也撲通撲通,劇烈跳動。

姜蕪本來也有點發懵,心裏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意外,生出了一點陌生的窘意。

但因為蕭霽的心跳急促得太不正常,她在他身下感受得很清楚,再加上他臉也紅得厲害,她詫異之餘就回了神:“王爺怎麽了?是撞到哪裏疼了嗎?”

蕭霽回神看著姜蕪,見她臉一點沒紅,心跳一點沒加快,表情也一點沒羞澀,心裏頓時像被人破了一盆冷水,拔涼拔涼的。

他們成親都快半年了,他對她來說就這麽沒吸引力嗎?

見身上少年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原本緊促的心跳漸漸變回正常,眼神也失去方才的灼熱,變得像是有些……委屈?姜蕪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再加上被他修長結實的身軀壓得有點喘不上氣,她忍不住擡手輕推了一下他:“王爺?”

“……我沒事。”蕭霽回神暗嘆了口氣,翻身松開她坐了起來,“就是突然發現天已經徹底亮了,我該去晨練了。”

說完這話,他又擠出笑容補了句,“時候還早,你再睡一會兒吧。”

雖然他努力裝作無事了,但姜蕪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不開心——她只是在感情一事上沒開竅,不是沒有正常的情緒感知能力。

可是,為什麽呢?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姜蕪柳眉微蹙,心裏有些納悶。

不過不等她再次開口,蕭霽已經下床穿衣。姜蕪見此不好再追問,只能暫時把這件事記下。

“我也不困了。”她撿起被蕭霽扔在床上的春宮畫冊,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他的註視下把它放到自己的衣櫃最底下,然後才走過去和他一起穿衣洗漱。

不過姑娘家要梳妝打扮,收拾起來慢,所以等姜蕪收拾好的時候,蕭霽早就已經出門了。

蕭霽出門後發現,連下了半個多月的雨終於停了。但天還是陰沈沈的,隨時會再下雨的樣子,地也還是濕漉漉的,讓人看著心煩,就連空氣中都全是雨後特有的土腥味。

這樣的天氣不適合跑步,蕭霽只能和前些天一樣,站在廊下打一會兒陸九崢教他的拳算是日常鍛煉。

這套拳比較基礎,適合他這樣的新手,蕭霽跟著陸九崢學了幾次就會了。這會兒連打了三套後,他心中郁氣吐出,心情恢覆了點。

之後他就照常和姜蕪一起吃了早飯,出門上朝去了。

前些天因為一直下雨,他都是坐馬車出門的,今天蕭霽終於可以騎馬出行了。雖然這雨隨時可能再下,但他才不管那麽多,先爽了再說。

剛出門沒一會兒,他遇到了同樣騎著馬的陸九崢。

陸九崢穿著玄金色軟甲,腰佩長劍,腳踏長靴,看起來帥得很。

蕭霽也想和他一樣做武將打扮,可惜他在外人眼裏只是個弱不禁風的王爺,沒機會穿這樣的衣服。

因為陸九崢在他前面,蕭霽騎著馬追上去叫了他一聲:“陸大人。”

陸九崢聽見他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拉著韁繩讓原本很快的速度慢了下來:“見過王爺。”

他的神色和語氣都很冷淡,仿佛只是礙於禮貌才跟蕭霽打招呼。

這個時間路上人已經很多了,其中不乏和他們一樣去上朝的文武大臣,所以蕭霽也沒有表現得跟陸九崢很熟,而是先假裝不滿地高聲說了句:“聽說你前幾天差點把我家王妃的好友柳娘子扔下水,還威脅她再也不許靠近你?”

並沒有做過這種事的陸九崢:“……”

蕭霽看著他冷哼:“人家柳娘子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她那樣一個大美人,你就算不喜歡她,不願意接受她的心意,也沒必要對她這麽粗魯吧?”

聞言只能配合他演戲的陸九崢:“……陸某本就是一介粗人,配不上柳娘子,還請王爺王妃勸勸她,讓她別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如此,陸某自然沒機會再對她無禮。”

他語氣冷硬,一臉煞氣,看起來很不耐煩。周圍路過的某些知情人見了,都暗暗搖頭這位陸大人實在是不解風情。

而他們之所以會有這種反應,當然是因為幾個月前,陸九崢和柳玉娘按照蕭霽和姜蕪給他們想的辦法,當眾上演了一出“英雄隨手救下被欺負的美人,美人見英雄長得酷似其亡夫,心生觸動欲以身相許,卻被英雄再三拒絕”的好戲。

這樣的好戲大眾喜聞樂見,所以陸九崢和柳玉娘之間的關系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柳玉娘把陸九崢當成了她亡夫的替身,卯足了勁兒想嫁給他。可陸九崢對此十分厭惡,還因為對柳玉娘過於不客氣,把端王夫婦給得罪了。

沒人知道這是他們四個聯手演的一出戲。也沒人知道陸九崢其實暗戀柳玉娘多年,倒是柳玉娘對他完全不像傳聞中那麽喜歡。

只有同為當事人,又和陸九崢一樣是男人的蕭霽看出了陸九崢的心意。

想著陸九崢和柳玉娘的情況跟他和姜蕪有點像,蕭霽假意說完那幾句話後,又高聲說了句:“算了,此事暫且不提,今日本王有別的事要問你。”

之後才拉著韁繩靠近陸九崢,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聲音問,“這都快半年了,陸哥你和玉娘姐之間有進展了沒?”

陸九崢有空的時候會暗中去王府教他武功,蕭霽本來想叫他師父,但叫了兩次感覺不太習慣,就還是叫哥了。

陸九崢已經習慣,也沒有去糾正,只是在沈默了一會兒後說:“沒有。”

“我猜也是。”蕭霽對此不意外,就陸九崢這又冷又酷的悶葫蘆樣,能比他先追到老婆才怪。

因為這幾個月的相處,他和陸九崢已經很熟,這會兒說完後,忍不住就嘆了口氣苦惱道,“哎,你說她倆怎麽就不開竅呢?”

陸九崢也早就看出蕭霽喜歡姜蕪,但姜蕪只是敬重他了。聞言他拉著韁繩的手一頓,瞥了蕭霽一眼說:“不是她倆。”

“?”蕭霽不解,“什麽意思?”

陸九崢本來不想說的,但因為心情過於愉悅,一直憋在心裏難受,就還是忍不住開了口:“玉娘,她給我做了一雙鞋,還問我下次什麽時候去看她。”

“???”頓時感覺自己被小夥伴背叛了的蕭霽憤怒,“那你還說沒進展!”

陸九崢垂下眼睛,眼中喜色淡去,語氣也重新變得冷冽:“不管有什麽樣的進展,我跟她都不會有結果。”

他是一把皇帝用來給世家放血,以此來鞏固皇權的利刃,雙手沾滿鮮血無數,註定會不得好死。所以再喜歡玉娘,他也從沒想過要說出來。只要能像現在這樣,夜裏無人的時候悄悄去她家坐一坐,看看她和孩子,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別的,他不敢,也不會去多想。

蕭霽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他沒有收起自己嫉妒的嘴臉,而是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有沒有結果試過才知道,不拼一拼你怎麽知道不行?”

陸九崢沈默了一下,搖頭:“我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不敢拿玉娘母子去冒險。

“不就是仇家太多麽。你趕緊扶持個能用的人接替你的工作,再找個機會詐死離開京城。到時候我幫你打掩護,你帶著玉娘姐她們找地方隱居去,這不就行了?”蕭霽覺得這都不是事兒,“事在人為,別一上來就把自己框死了。”

陸九崢被這膽大包天的話聽得怔住,然後才眼神有些覆雜也有些動容地看了蕭霽一眼:“這可是欺君之罪,王爺不怕萬一事發,陛下會怪罪嗎?”

他們都很清楚,皇帝不可能會在自己還用的到陸九崢的時候放他離開。一把刀,也不該生出自己的意志,妄圖背棄主人。

可蕭霽還是說出了這樣的話。陸九崢有些不明白為什麽,明明他倆並不算很熟,也談不上有什麽深厚情誼。

“這有什麽好怕的,皇兄再生氣也不會因為這種事殺了我。”

馬兒啪嗒啪嗒地踩著水坑往前走,蕭霽坐在馬背上,身體一晃一晃的,語氣很是隨意,“他頂多就是打我幾板子,罰我點俸祿,再派人把你抓回來殺了。但那樣你的下場也不過就是一個死字,總不會更糟。至於玉娘姐他們,你放心,就是為了阿蕪,我也會想法子護住他們的。”

本來兩人只是隨口聊天,可聊到這裏,陸九崢心裏已經無法再保持平靜。他勒住韁繩停下來,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緊緊盯住了蕭霽:“王爺為何如此待我?”

“當然是因為你算是我師父,我看你也順眼。”蕭霽懶洋洋地說,“你也可以當本王天生心善,雖然我皇兄培養你們這些人是為了安定天下,並非刻意糟踐你們,但在我看來,人就是人,不該被當做刀來用。”

陸九崢閱人無數,自然看得出蕭霽不是在說謊,而是真心這麽想。

他好半天沒有說話,許久才收回視線,神色鄭重地沖他拱手行了一禮:“多謝王爺。”

蕭霽擺擺手:“反正你要是需要我幫忙,我就幫。你要是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那我也不會多管閑事。”

他說完這話,再次露出嫉妒的嘴臉,“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是怎麽讓玉娘姐開竅惦記上你的?我記得上個月我和阿蕪路過她的胭脂鋪,跟她提起你的時候,她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啊。”

他滿臉都寫著“好羨慕好嫉妒,快教教我教教我”,陸九崢直起身,眼中不自覺地閃過幾許笑意,隨即才說:“那天晚上,我受傷了。”

受傷了?

蕭霽楞了楞,悟了:“苦肉計?我懂了!”

他說完眼睛發亮把臉湊過去,“來來來,你打我一拳,往臉上打,用力點!”

陸九崢:“……”

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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