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二十八章 ：遲來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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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二十八章 ：遲來的禮物】
葉則被蘿絲的話勾起了點好奇心，但他並沒有直接問她所謂的“人魚的秘密”是什麽, 而是微微笑道：“你為什麽想要見我爸爸？我可不會隨隨便便就把外人帶回家, 萬一你想對他不利怎麽辦？”
蘿絲似乎沒有料到自己會被拒絕, 楞了一會兒，才焦急地說：“我不會對他不利的！你相信我！我只是……我只是……”
她漲紅了雙頰, 結結巴巴半天還是沒有把話說出來。
葉則道：“我記得你當年是被布裏亞諾斯家族的教父買下來的, 那時候他正在和我爸爸談生意。你既然認識我爸爸，應該是被當做禮物送給了他吧？”
蘿絲囁嚅道：“你猜的沒錯，但是沒過多久……他就放我離開了。”
葉則淡淡說道：“所以六年前, 你是在離開他之後不小心被實驗室捕獲的？我以為你被人類抓過一次就會長點記性, 沒想到居然還能在同一條溝裏翻兩次船。”
蘿絲搖了搖頭, 說：“我不是在離開他的時候被抓的。”
葉則微微一怔, 心裏有了一個猜想。
“你是在回去找他的時候被抓的？”
蘿絲微不可見地點點頭，冶艷的面容上紅雲密布，“離開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已經愛上他了。所以, 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他不利……就算讓我去死，我也不願意傷害他！”
她的神態, 分明與當年的埃斯梅一模一樣！只是比起埃斯梅的絕望淒楚, 更多了幾分鮮活之感此刻的她還不知道自己愛上的男人是一個冷酷無情的魔鬼。
葉則嘆了口氣，說：“如果能夠逃離實驗室, 直接回到你該回去的地方不好嗎？你應該明白, 我爸爸對人魚的態度……雖然這樣說有點失禮, 但是他這個人性格非常執拗，不會輕易改變想法的。”
他不由想起了那種被人活生生揭掉鱗片的淩遲之苦，已經失去知覺的雙腿竟然還隱隱作痛起來了。
蘿絲根本聽不進去他說的話，語氣中帶著一股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固執和決絕說道：“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再見他一面……就算最後不能與他在一起，我也沒有遺憾了。”
葉則道：“既然這樣，我答應了。”
蘿絲美麗的臉上立刻展露出一抹明艷的笑容，“謝謝你！”
“不用謝，”葉則並沒有把她的感激放在心上，語氣平靜道：“我只是對你口中的‘人魚的秘密’感興趣而已。”
蘿絲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說：“不知道你對人魚的歷史感不感興趣？其實，億萬年前人魚也是人類。”
她頓了頓，見葉則正在認真地傾聽，便繼續說道：“那時候南北兩極位於赤道，北冰洋也不是現在的樣子，而是一塊名叫亞特蘭蒂斯的大陸版塊，面積大概有3679.8萬平方公裏。後來南北兩極偏移時，地震頻繁、火山噴發、海底地震、大陸架坍塌、海嘯襲卷大陸，最終致使這塊大陸分裂沈沒。其中的三分之一大陸隨地殼運動來到南極，變成了南極洲。而沈沒於海底的部分則恰好是亞特蘭蒂斯能源系統最發達的地方，亞特蘭蒂斯的居民才得以借著防護罩將大陸與海水隔開。”
葉則微微睜大了眼睛，驚訝於史前人類高度發達的文明，但他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便收斂了情緒，問道：“所以人魚是由亞特蘭蒂斯大陸上的史前人類演化而來的？”
蘿絲點了點頭，“沒錯。”
葉則道：“怪不得人魚體內的肺循環系統和體循環系統跟人類多有相似，原來都是史前人類進化而來的。”
蘿絲微微笑道：“所以，人魚才有變成人類的可能性啊。”
變成人類？
葉則玩笑道：“難道你們喝了女巫的藥水，魚尾就會變成雙腿？”
“不，”蘿絲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如果真的像童話故事裏的美人魚一樣就好了，可惜現實中，人魚想要變成人類，必須要將魚尾從中間剖開，過程極其血腥殘忍、痛苦不堪。”
光是想象了一下，葉則就覺得不寒而栗揭掉鱗片的痛苦煎熬已讓當時的他如同身置地獄，若是要將魚尾割裂，那該有多麽痛不欲生？要有多大的勇氣和決心，才能坦然接受那種根本無法想象的疼痛？
蘿絲繼續說道：“而且就算割裂了魚尾，人魚也不一定能變成人類，反而可能會面臨死亡的結局。因為魚尾轉化成人腿的概率極低，根據歷史記載，億萬年來只有兩條人魚能夠在兩種形態之間自由轉換。”
這個概率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可能。
葉則淡淡道：“你不怕我會為了證實這件事情，對你們下手嗎？”
蘿絲抿唇一笑，說：“我的直覺告訴我，你不會的。”
葉則無語了一下，隨即露出謙遜的笑容道：“承蒙信賴，不勝榮幸。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蘿絲點了點頭，目送著他離開。
葉則抵達實驗室的時候，藤村修正在翻看他的實驗記錄本，見他來了立刻露出笑容。
“路卡，你早上沒有過來，是身體不舒服嗎？”
葉則平靜道：“我沒事，不用擔心。”
他操控著輪椅來到藤村修身邊，想要從對方手裏拿過實驗記錄本。但藤村修抓著實驗記錄本的力道極大，壓根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葉則不由擡頭望去，藤村修陰沈如水的臉色立刻映入眼底，他的眼神可怕得像是要把坐在輪椅上的青年拆吞入腹！
“修，你怎麽了？”
聽到他的疑問，藤村修回過神來，微微笑道：“沒什麽，只是發現了一件令人不太愉快的事情。”
他松開了手，葉則順利地拿回了實驗記錄本，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令人不快的事情，所以不能事事都放在心上，否則總有一天會把自己氣死的。”
藤村修道：“你說的沒錯。”
葉則翻到實驗記錄本最新的一頁，說：“再有三天就能結束比對實驗了，結果要等到半個月之後才能出來。”
藤村修略帶遺憾地說道：“這麽快啊？本來還以為能在你身邊多待幾天，真是可惜啊。”
葉則渾不在意地笑了下，看向水缸，正與裏面的銀發人魚對上視線。
阿琉斯唇角微微一勾，眼神暧昧地自上而下逡巡著他的軀體，好似他現在並非衣冠齊整，而是赤·身裸·體地坐在輪椅上一樣。
葉則覺得銀發人魚的目光如同火舌舔過自己的身體，下意識地緊繃起了肌肉。後·庭的異物感提醒著他一夜放縱究竟要付出多麽慘痛的代價，但更令他難忘的卻是與心愛之人結合的快感，而這種銷魂蝕骨的滋味也的確能讓人上癮。
雖然心裏已經隱隱臣服於肉體的歡愉，但他嘴上絕不會承認他可不想讓阿琉斯太過得意。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玻璃碎裂的尖銳聲音，葉則立刻收回視線，扭頭看去。
桌上的試管掉落在地，只留下一地的玻璃殘渣和不明液體。
藤村修神色歉然地說：“對不起，路卡。我剛剛不小心把它碰掉了。”
葉則蹙眉道：“沒關系，下次註意點。”
他總覺得對方是故意的，但是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他不想汙蔑任何一個人。
藤村修道：“需要重新采集嗎？我幫你吧。”
葉則淡淡說：“不用了，我有備份。”
藤村修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他見葉則低下頭在實驗記錄本上寫東西，便看向水缸裏面的銀發人魚，微微瞇起的雙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三天之後，比對實驗結束，葉則將藤村修送回了萊斯利·威爾莫特的實驗室。
他的導師語帶笑意道：“藤村修可是最強的尼普頓，你不希望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嗎？”
藤村修立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看著兩人交談。他一直毫不避忌地緊盯著葉則，偶爾才會瞥一眼萊斯利·威爾莫特。
葉則說：“我在實驗室裏面又不會遇到危險，留著他是浪費他的才能。更何況，老師的性命安危比我重要多了。”
萊斯利·威爾莫特搖頭輕笑，“路卡，你可真會說話。不過，接下來你要全力以赴做實驗報告，也的確沒有時間照看他了。”
葉則點了點頭，說：“多謝老師體諒。”
在跟萊斯利·威爾莫特道別之後，他就準備離開了。
然而金屬大門閉合之際，藤村修低沈的聲音卻響了起來，“再見，路卡。”
他的語氣意味深長，不像是在告別，而是在期待下一次的會面。
葉則不由回頭看去，撞進一雙深潭般的墨綠色眼瞳中，那似曾相識的眼神讓他心裏狠狠一跳。
未及多想，關閉的大門就隔絕了他的視線。
時隔多日，葉則再次驅使著輪椅登上了水缸內的觀測臺。
阿琉斯從海水中探出身體，說：“那個礙事的家夥走了？”
“嗯，”葉則點了點頭，笑道：“你很討厭他？”
“不，”阿琉斯微微瞇起眼睛，說：“我只是想吃了他。”
葉則：“……嗯？”
阿琉斯道：“不是你想象的‘吃’，是把他大卸八塊的那種‘吃’。”
葉則無語，“餵！你不要胡亂給我安罪名啊！我想象什麽了？”
阿琉斯微微勾起嘴角，說：“難道你不想要嗎？已經過去三天了，應該已經恢覆了吧？”
“……”葉則覺得自己有必要轉移一下話題，阿琉斯還在發情期，無論做出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情、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語都是可以被原諒的，但是他作為一個冷靜理智的人類，不應該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修好像沒有得罪過你吧？你對他的厭惡程度怎麽像是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樣？”
“修？”阿琉斯似笑非笑地說道：“叫得可真親熱。”
葉則舉手投降，“藤村修，行了吧？”
阿琉斯輕輕哼了一聲，說：“他打擾了我們的二人世界。”
葉則抽了抽嘴角，問道：“除此之外呢？”
“他還膽敢覬覦你！”阿琉斯忽然將蹼爪撐在輪椅扶手上，俯身逼近葉則，低聲道：“別告訴我，你沒有看出來他對你是什麽心思。你從小到大可是收了不少情書呢，阿則。而且，你知道三天前他為什麽會突然變了臉色嗎？”
葉則心裏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為什麽？”
“因為……他在你身上聞到了我的氣味，從裏到外，都是我的。”
阿琉斯冰涼的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懷中之人柔嫩的臉頰，幾乎是咬著他的耳朵說出了這句暧昧至極的話。
葉則嘴角抽搐道：“你們是狗嗎？”
“不是，”阿琉斯笑道：“人魚在發情期會散發出特殊的氣味，這種信息素相當於一個標記，警告其他人魚不準靠近。”
葉則淡淡說：“還不就是狗？另一種形式的撒尿圈地盤而已。”
阿琉斯點了點頭，頗為讚同道：“你說得對，那麽現在……我要圈地盤了。”
葉則微微一怔，感到耳垂立刻被人舔了一下，一股細微的電流霎時竄遍全身，讓他不由僵住了身體。
他試圖轉移話題，“等、等等！阿琉斯，我有東西要給你！”
阿琉斯熾熱的呼吸噴薄在懷中之人的耳廓上，染紅了白玉般的耳垂，“什麽東西？”
他的聲音有些喑啞，腹下鱗膜蟄伏的巨劍已經愴然出鞘，死死抵在了葉則的大腿根部。
葉則咽了口唾沫，低聲說：“是我七年前準備送給你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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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則被蘿絲的話勾起了點好奇心，但他並沒有直接問她所謂的“人魚的秘密”是什麽, 而是微微笑道：“你為什麽想要見我爸爸？我可不會隨隨便便就把外人帶回家, 萬一你想對他不利怎麽辦？”
蘿絲似乎沒有料到自己會被拒絕, 楞了一會兒，才焦急地說：“我不會對他不利的！你相信我！我只是……我只是……”
她漲紅了雙頰, 結結巴巴半天還是沒有把話說出來。
葉則道：“我記得你當年是被布裏亞諾斯家族的教父買下來的, 那時候他正在和我爸爸談生意。你既然認識我爸爸，應該是被當做禮物送給了他吧？”
蘿絲囁嚅道：“你猜的沒錯，但是沒過多久……他就放我離開了。”
葉則淡淡說道：“所以六年前, 你是在離開他之後不小心被實驗室捕獲的？我以為你被人類抓過一次就會長點記性, 沒想到居然還能在同一條溝裏翻兩次船。”
蘿絲搖了搖頭, 說：“我不是在離開他的時候被抓的。”
葉則微微一怔, 心裏有了一個猜想。
“你是在回去找他的時候被抓的？”
蘿絲微不可見地點點頭，冶艷的面容上紅雲密布，“離開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已經愛上他了。所以, 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他不利……就算讓我去死，我也不願意傷害他！”
她的神態, 分明與當年的埃斯梅一模一樣！只是比起埃斯梅的絕望淒楚, 更多了幾分鮮活之感此刻的她還不知道自己愛上的男人是一個冷酷無情的魔鬼。
葉則嘆了口氣，說：“如果能夠逃離實驗室, 直接回到你該回去的地方不好嗎？你應該明白, 我爸爸對人魚的態度……雖然這樣說有點失禮, 但是他這個人性格非常執拗，不會輕易改變想法的。”
他不由想起了那種被人活生生揭掉鱗片的淩遲之苦，已經失去知覺的雙腿竟然還隱隱作痛起來了。
蘿絲根本聽不進去他說的話，語氣中帶著一股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固執和決絕說道：“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再見他一面……就算最後不能與他在一起，我也沒有遺憾了。”
葉則道：“既然這樣，我答應了。”
蘿絲美麗的臉上立刻展露出一抹明艷的笑容，“謝謝你！”
“不用謝，”葉則並沒有把她的感激放在心上，語氣平靜道：“我只是對你口中的‘人魚的秘密’感興趣而已。”
蘿絲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說：“不知道你對人魚的歷史感不感興趣？其實，億萬年前人魚也是人類。”
她頓了頓，見葉則正在認真地傾聽，便繼續說道：“那時候南北兩極位於赤道，北冰洋也不是現在的樣子，而是一塊名叫亞特蘭蒂斯的大陸版塊，面積大概有3679.8萬平方公裏。後來南北兩極偏移時，地震頻繁、火山噴發、海底地震、大陸架坍塌、海嘯襲卷大陸，最終致使這塊大陸分裂沈沒。其中的三分之一大陸隨地殼運動來到南極，變成了南極洲。而沈沒於海底的部分則恰好是亞特蘭蒂斯能源系統最發達的地方，亞特蘭蒂斯的居民才得以借著防護罩將大陸與海水隔開。”
葉則微微睜大了眼睛，驚訝於史前人類高度發達的文明，但他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便收斂了情緒，問道：“所以人魚是由亞特蘭蒂斯大陸上的史前人類演化而來的？”
蘿絲點了點頭，“沒錯。”
葉則道：“怪不得人魚體內的肺循環系統和體循環系統跟人類多有相似，原來都是史前人類進化而來的。”
蘿絲微微笑道：“所以，人魚才有變成人類的可能性啊。”
變成人類？
葉則玩笑道：“難道你們喝了女巫的藥水，魚尾就會變成雙腿？”
“不，”蘿絲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如果真的像童話故事裏的美人魚一樣就好了，可惜現實中，人魚想要變成人類，必須要將魚尾從中間剖開，過程極其血腥殘忍、痛苦不堪。”
光是想象了一下，葉則就覺得不寒而栗揭掉鱗片的痛苦煎熬已讓當時的他如同身置地獄，若是要將魚尾割裂，那該有多麽痛不欲生？要有多大的勇氣和決心，才能坦然接受那種根本無法想象的疼痛？
蘿絲繼續說道：“而且就算割裂了魚尾，人魚也不一定能變成人類，反而可能會面臨死亡的結局。因為魚尾轉化成人腿的概率極低，根據歷史記載，億萬年來只有兩條人魚能夠在兩種形態之間自由轉換。”
這個概率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可能。
葉則淡淡道：“你不怕我會為了證實這件事情，對你們下手嗎？”
蘿絲抿唇一笑，說：“我的直覺告訴我，你不會的。”
葉則無語了一下，隨即露出謙遜的笑容道：“承蒙信賴，不勝榮幸。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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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則抵達實驗室的時候，藤村修正在翻看他的實驗記錄本，見他來了立刻露出笑容。
“路卡，你早上沒有過來，是身體不舒服嗎？”
葉則平靜道：“我沒事，不用擔心。”
他操控著輪椅來到藤村修身邊，想要從對方手裏拿過實驗記錄本。但藤村修抓著實驗記錄本的力道極大，壓根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葉則不由擡頭望去，藤村修陰沈如水的臉色立刻映入眼底，他的眼神可怕得像是要把坐在輪椅上的青年拆吞入腹！
“修，你怎麽了？”
聽到他的疑問，藤村修回過神來，微微笑道：“沒什麽，只是發現了一件令人不太愉快的事情。”
他松開了手，葉則順利地拿回了實驗記錄本，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令人不快的事情，所以不能事事都放在心上，否則總有一天會把自己氣死的。”
藤村修道：“你說的沒錯。”
葉則翻到實驗記錄本最新的一頁，說：“再有三天就能結束比對實驗了，結果要等到半個月之後才能出來。”
藤村修略帶遺憾地說道：“這麽快啊？本來還以為能在你身邊多待幾天，真是可惜啊。”
葉則渾不在意地笑了下，看向水缸，正與裏面的銀發人魚對上視線。
阿琉斯唇角微微一勾，眼神暧昧地自上而下逡巡著他的軀體，好似他現在並非衣冠齊整，而是赤·身裸·體地坐在輪椅上一樣。
葉則覺得銀發人魚的目光如同火舌舔過自己的身體，下意識地緊繃起了肌肉。後·庭的異物感提醒著他一夜放縱究竟要付出多麽慘痛的代價，但更令他難忘的卻是與心愛之人結合的快感，而這種銷魂蝕骨的滋味也的確能讓人上癮。
雖然心裏已經隱隱臣服於肉體的歡愉，但他嘴上絕不會承認他可不想讓阿琉斯太過得意。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玻璃碎裂的尖銳聲音，葉則立刻收回視線，扭頭看去。
桌上的試管掉落在地，只留下一地的玻璃殘渣和不明液體。
藤村修神色歉然地說：“對不起，路卡。我剛剛不小心把它碰掉了。”
葉則蹙眉道：“沒關系，下次註意點。”
他總覺得對方是故意的，但是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他不想汙蔑任何一個人。
藤村修道：“需要重新采集嗎？我幫你吧。”
葉則淡淡說：“不用了，我有備份。”
藤村修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他見葉則低下頭在實驗記錄本上寫東西，便看向水缸裏面的銀發人魚，微微瞇起的雙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三天之後，比對實驗結束，葉則將藤村修送回了萊斯利·威爾莫特的實驗室。
他的導師語帶笑意道：“藤村修可是最強的尼普頓，你不希望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嗎？”
藤村修立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看著兩人交談。他一直毫不避忌地緊盯著葉則，偶爾才會瞥一眼萊斯利·威爾莫特。
葉則說：“我在實驗室裏面又不會遇到危險，留著他是浪費他的才能。更何況，老師的性命安危比我重要多了。”
萊斯利·威爾莫特搖頭輕笑，“路卡，你可真會說話。不過，接下來你要全力以赴做實驗報告，也的確沒有時間照看他了。”
葉則點了點頭，說：“多謝老師體諒。”
在跟萊斯利·威爾莫特道別之後，他就準備離開了。
然而金屬大門閉合之際，藤村修低沈的聲音卻響了起來，“再見，路卡。”
他的語氣意味深長，不像是在告別，而是在期待下一次的會面。
葉則不由回頭看去，撞進一雙深潭般的墨綠色眼瞳中，那似曾相識的眼神讓他心裏狠狠一跳。
未及多想，關閉的大門就隔絕了他的視線。
時隔多日，葉則再次驅使著輪椅登上了水缸內的觀測臺。
阿琉斯從海水中探出身體，說：“那個礙事的家夥走了？”
“嗯，”葉則點了點頭，笑道：“你很討厭他？”
“不，”阿琉斯微微瞇起眼睛，說：“我只是想吃了他。”
葉則：“……嗯？”
阿琉斯道：“不是你想象的‘吃’，是把他大卸八塊的那種‘吃’。”
葉則無語，“餵！你不要胡亂給我安罪名啊！我想象什麽了？”
阿琉斯微微勾起嘴角，說：“難道你不想要嗎？已經過去三天了，應該已經恢覆了吧？”
“……”葉則覺得自己有必要轉移一下話題，阿琉斯還在發情期，無論做出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情、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語都是可以被原諒的，但是他作為一個冷靜理智的人類，不應該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修好像沒有得罪過你吧？你對他的厭惡程度怎麽像是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樣？”
“修？”阿琉斯似笑非笑地說道：“叫得可真親熱。”
葉則舉手投降，“藤村修，行了吧？”
阿琉斯輕輕哼了一聲，說：“他打擾了我們的二人世界。”
葉則抽了抽嘴角，問道：“除此之外呢？”
“他還膽敢覬覦你！”阿琉斯忽然將蹼爪撐在輪椅扶手上，俯身逼近葉則，低聲道：“別告訴我，你沒有看出來他對你是什麽心思。你從小到大可是收了不少情書呢，阿則。而且，你知道三天前他為什麽會突然變了臉色嗎？”
葉則心裏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為什麽？”
“因為……他在你身上聞到了我的氣味，從裏到外，都是我的。”
阿琉斯冰涼的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懷中之人柔嫩的臉頰，幾乎是咬著他的耳朵說出了這句暧昧至極的話。
葉則嘴角抽搐道：“你們是狗嗎？”
“不是，”阿琉斯笑道：“人魚在發情期會散發出特殊的氣味，這種信息素相當於一個標記，警告其他人魚不準靠近。”
葉則淡淡說：“還不就是狗？另一種形式的撒尿圈地盤而已。”
阿琉斯點了點頭，頗為讚同道：“你說得對，那麽現在……我要圈地盤了。”
葉則微微一怔，感到耳垂立刻被人舔了一下，一股細微的電流霎時竄遍全身，讓他不由僵住了身體。
他試圖轉移話題，“等、等等！阿琉斯，我有東西要給你！”
阿琉斯熾熱的呼吸噴薄在懷中之人的耳廓上，染紅了白玉般的耳垂，“什麽東西？”
他的聲音有些喑啞，腹下鱗膜蟄伏的巨劍已經愴然出鞘，死死抵在了葉則的大腿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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