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十六章 ：隱藏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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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十六章 ：隱藏的線索】
當天下午做完例行身體檢查之後，葉則就從保鏢手裏拿到了顧以的生平資料。
這個瘦弱的小女孩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模樣，實際上已經年滿九歲，但由於從小罹患埃默森病，身體病弱至極，才會顯得如此瘦小伶仃。
啟明紀出生的孩子有千萬分之一的概率患上埃默森病，這個病癥會讓人體內的多種器官逐漸衰竭，稍有不慎便會喪命。哪怕患者能夠依靠發達的醫療手段延長生命，也不過是在痛苦中茍延殘喘。
緩解埃默森病癥的藥物大多十分昂貴，不是普通人家能夠負擔得起的。所幸顧以的家境也算優越，才能讓她得到最好的治療，使她得以活到這個年歲。
雅各布·格羅特見葉則看著手裏的資料怔怔出神，不由開口問道：“路卡，你看起來很喜歡那個女孩？她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葉則將資料放到床頭櫃上，淡淡說道：“她很可愛，不是嗎？”
“的確是很可愛，”雅各布·格羅特點了點頭，戲謔地笑道：“怪不得你面對那些給你拋媚眼的美女護士都能無動於衷，原來你喜歡這一款的？真是出人意料。”
葉則嘴角抽了抽，說道：“胡說八道什麽？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子？”
“如果你不喜歡她，為什麽要派人探查她的底細？”雅各布·格羅特見好就收，立刻轉移話題，嘻嘻笑道：“路卡，實話實說，你到底喜歡什麽類型的？你長得那麽好看，家裏又那麽有錢，肯定有很多人追求你吧。”
喜歡什麽類型？
葉則思索片刻，說道：“我喜歡黑色眼睛的人。”
不期然的，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雙幽黑的眼睛，深邃如夜空瀚海。
雅各布·格羅特說道：“這個特征也太普遍了吧？沒有更具體的要求嗎？”
葉則沈吟道：“他必須身材好，會畫畫，熱愛運動，忠誠於我……”
“他？”雅各布·格羅特驚訝地挑了挑眉，笑道：“路卡，原來你這麽酷啊！葉先生他知道嗎？”
葉則聞言楞了一下，他居然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擇偶標準限定在了男性裏面難道在失憶之前，他有一個男性戀人嗎？亦或者，他其實是一個同性戀者？
可是，自從蘇醒過來之後，他從未對任何男性產生異樣的想法。
如果他曾有一個男性戀人，那為什麽在他重傷瀕死的時候，對方不來探望他呢？
“也許知道吧。”葉則心底閃過種種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語氣淡漠道：“在沒有遇見喜歡的人之前，所有的擇偶標準都是空談，多想無益。”
雅各布·格羅特讚同地點頭，說道：“你說的沒錯，在愛情面前，哪有什麽理智可言？”
葉則忍俊不禁道：“你這話聽起來像是個情場高手說的。”
雅各布·格羅特毫不謙虛地說道：“多謝誇獎，我會努力成為一個情場高手的。”
葉則：“……”
誰誇你了啊？
他默默地扭過了頭，看著窗外的漫天雲霞，說道：“一會兒吃完晚餐，我想下去轉轉。”
他想創造更多與顧以相遇的機會，來證實自己心中不切實際的想法，並且從中獲悉自己丟失的記憶。
“什麽？你在開玩笑吧？”雅各布·格羅特皺起眉來，神色肅然地說道：“到了傍晚外面氣溫更低，你最好呆在病房裏，免得感冒發燒。”
葉則想了想，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去覆健室吧。”
來日方長，不急在一時。
冬去春來，花園裏積雪融化、枝椏抽條，料峭春風拂過，吹落一地紅英。
葉軒站在窗邊，望著樓下花壇邊的清俊少年，問道：“他最近怎麽樣？”
雖然每天都有專人事無巨細地向他匯報自家寶貝兒子的動態，但他總是會不厭其煩地再三詢問，仿佛這樣就能親眼看見那些他不曾參與的點滴時光。
葉同說道：“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少爺在住院期間也很刻苦，沒有落下學業。他準備考取哈佛大學的生物醫學專業，所以最近一直在看相關的書籍。”
“生物醫學？”葉軒挑眉一笑，“為什麽會想學這個？”
葉同微微笑道：“聽雅各布說，少爺答應了那個叫顧以的女孩子，以後要當一名出色的醫生，治好她的埃默森病。”
這個理由聽起來還挺浪漫，葉軒忍不住笑道：“哦？是坐在他旁邊的那個女孩子嗎？”
他目光溫柔地望著坐在輪椅上的病弱少年，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將對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深深刻印在心底。
明媚春光中，少年正在翻閱一本書籍，偶爾擡頭與坐在花壇邊緣的小女孩交流幾句，整幅畫面溫馨而又優美。
“是的，”葉同說道：“她今年才十歲，跟少爺差了八歲呢。”
葉軒搖了搖頭，說道：“年齡倒不是問題，主要是她看起來太弱不禁風，恐怕已經病入沈屙、藥石無救了。我是擔心阿則會難過，他沒有了以前的記憶，難免會對那個女孩子投入更多的感情……”
葉同說道：“家主不必擔憂，少爺性格堅強，就算再傷心，也一定會很快振作起來的。”
葉軒說道：“可是……哪怕他再堅強，在我心底也是需要保護的。”
葉同笑道：“您說的是，為人父母總是有操不完的心。”
葉軒淡淡一笑，正要開口說話，忽然擡手朝著下面揮了揮。
葉同循著他的視線望去，嘴角不禁露出一個笑容。
原來是葉則察覺到了葉軒的目光，正朝著他揮手打招呼。
少年蒼白的臉上笑容淺淡柔和，如同脈脈春水，令人心旌搖動。
這般出色的容貌氣質，難怪會被人魚惦記。
葉則收回視線，看著身邊的小姑娘，問道：“小顧以今天怎麽了？有什麽話想和我說嗎？”
顧以嘆了口氣，捧著小臉愁眉道：“路卡哥哥，你是不是馬上就要離開了？”
“嗯，”葉則點了點頭，補充道：“三天後就出院了。”
“那你要去哪裏？還會不會回來看我？”
葉則見她滿臉希冀，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笑道：“出院之後，我準備陪爸爸一起去參加威尼斯的拍賣會，回來給你帶禮物。如果能考上理想大學的話，我就可以繼續留在馬薩諸塞州了。”
顧以仰頭驕傲地說道：“路卡哥哥那麽厲害，一定能考上的。”
葉則淡淡笑了下，“你比我還有信心啊。”
“那當然啦！”顧以臉上笑容粲然，她忽然視線一凝，伸手指向前方，說道：“雅各布來了，你該去做身體檢查了。”
雅各布·格羅特身高腿長，一句話的功夫，他已經走到了兩人身邊，將顧以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他揉了揉顧以的頭發，笑道：“要喊哥哥，不能直呼名字，知不知道？我可比路卡還要大幾歲呢。”
“才不要！”
顧以朝他哼了一聲，扮了個鬼臉，就抱著懷裏的橘紅色小皮球跑掉了。
雅各布·格羅特挑眉一笑，“嘿！這小丫頭……路卡，你也不管管她？”
葉則微微笑道：“我慣的。”
“……”沈默半晌之後，雅各布·格羅特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麽？”
葉則淡淡道：“走吧，該去檢查了。”
雅各布·格羅特一邊推著輪椅，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道：“我早就知道你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單純，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我真是看錯你了……”
葉則微微闔上眼睛，任由他在耳邊嘮叨個不停，權當是在聽單口相聲了。
四月的威尼斯，風意猶寒。
弗洛裏·路德維希站在橋上，靜靜看著輕盈纖細、造型別致的貢多拉穿行在蜿蜒的水巷中。天邊流霞瀲灩，映得水面波光粼粼，令人神魂欲醉。
他漫不經心地往下看去，看到了一艘雕刻精美、飾有綢緞鮮花的貢多拉。這種外觀奢靡艷麗的船只並不常見，威尼斯的貢多拉通常都是統一的黑色，只有在特殊場合或者節假日才會被裝飾成華麗的花船。
弗洛裏·路德維希不由多看了幾眼，隨即目光一凝，與船上的一個少年對上了視線。
一瞬間，天地俱靜。他的心跳似乎停了下來，整顆心又好像要跳出嗓子眼一樣劇烈地撞擊著胸腔。
“噗通噗通”
眼看著少年的身影就要消失不見了，他連忙沿著四通八達、縱橫交錯的橋梁追了上去，但那一艘特色鮮明的貢多拉早已遍尋不著了。
弗洛裏·路德維希雙手撐著膝蓋，平覆著急促的呼吸。半晌後，他直起身來，望著碧波蕩漾的水道出神，眼前卻浮現出了少年神色淡漠的面容。
他非常肯定自己並不是慕·殘者，在看到少年身下的輪椅時，他心裏只有滿滿的疼惜，而非強烈的性·沖動。
這個金發藍眼的青年神情有些恍惚地想也就是說，他居然對一個不知名姓的少年一見鐘情了！真是不可思議！
葉軒此次前往意大利威尼斯，不止是為了參加拍賣會，還是為了做生意。他與布裏亞諾斯家族的教父是合夥人，一直在為隸屬於布裏亞諾斯家族的賭·場、酒吧提供質量上乘的葡萄酒、紅酒以及各類烈酒。
但這一次除了烈酒生意之外，布裏亞諾斯家族的教父還希望從葉軒的軍工廠裏購置大量的軍·火·槍·械。
意大利的黑手黨勢力盤根錯節，布裏亞諾斯家族稱得上是三大巨頭之一，但還有科莫斯家族和傑諾威爾家族在虎視眈眈，妄圖通過蠶食其他家族的勢力來壯大自身。
隨意摻合進黑手黨家族之間的鬥爭其實並不明智，更何況葉軒的根底都在華夏，實在沒必要徒惹一身腥。所以他這次來威尼斯只是為了坐山觀虎鬥，順便讓自家寶貝兒子見一見世面。
當然，如果布裏亞諾斯家族給出的籌碼足夠豐厚誘人，他也許會改變主意。
夜晚降臨，華燈璀璨，一輛黑色豪車停泊在了地下拍賣場的入口。
立刻便有穿著體面的侍者上前打開車門，滑道降下，一輛輪椅緩緩駛出。
葉則穿著深藍色西裝，眉目清俊，氣質凜然，令人不敢逼視。
葉軒也走下車來，從侍者手中接過兩個造型華麗的面具，俯身將其中之一扣到了葉則臉上。
“還挺好看，”葉軒挺直腰桿，笑道：“聽說你要給你的小女朋友帶禮物，我看威尼斯面具就很好。要不要考慮一下？”
“……”葉則抽了抽嘴角，說道：“爸爸，我只把顧以當做妹妹。”
葉軒瞥他一眼，說道：“妹妹？你高興就好。”
葉則：“……”
兩人並肩進了拍賣場，很快就被侍者引入座位，靜靜等候拍賣會開始。
“阿則，你看一下這本冊子，有沒有想要的東西？”
葉則從葉軒手中接過裝幀精美的畫冊，興致索然地翻看著，直到最後一頁才被勾起了些許好奇心。前面的數十頁，都將拍賣起價和物品類別寫得清清楚楚。但這最後一頁卻與之前大不相同，上面只有一個巨大的黑色問號。
“爸爸，你知道最後的壓軸拍賣品是什麽嗎？”
葉軒笑道：“你真當爸爸是萬能的？既然是壓軸的，當然要保持神秘感。”
葉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道：“反正早晚會知道的。”
拍賣場內的座位上陸陸續續坐滿了人，戴著面具的賓客們談笑風生，仿佛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不一會兒，拍賣場內暗了下來，聚光燈打在舞臺上，將賓客們的註意力吸引過去。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主持人出現在了上面，他先是向來賓們致以熱烈的問候，而後便開門見山地引入主題，開始介紹第一件拍賣品一幅來自瑞士畫家的油畫。
葉則靜靜聽著，偶爾與葉軒交流幾句，計劃一下接下來的幾天要去哪裏游玩。
直到最後一件拍賣品呈上舞臺，他才稍微提起了興趣，問道：“爸爸，你覺得裏面會是什麽東西？這麽大的箱子，怎麽也不可能是鉆石珠寶。”
葉軒臉色有點古怪，但聽到自家寶貝兒子的問話，仍然平靜地答道：“也有可能是古代字畫。”
舞臺上的主持人情緒高昂地喊道：“先生們、女士們，接下來將要拍賣的珍寶擁有極為罕見的美麗容貌、魅惑的歌聲以及柔若無骨的身體！這件商品沒有起價！您只需要報出您心目中的價位即可，價高者得！”
黑色的遮布“唰”地一下拉開，露出掩蓋在下面的巨大水族箱，裏面正躺著一條紅色尾巴的女性人魚。一層薄紗覆蓋在她赤·裸的軀體上，猶抱琵琶半遮面，愈發顯得誘人性感。
場內一時鴉雀無聲，頃刻後，賓客們交頭接耳的聲音才響了起來。
“人魚……”
葉則輕聲呢喃著，莫名覺得有些頭疼，忍不住晃了晃腦袋。
他扭頭看向葉軒，卻發現一向冷靜自持的父親神情恍惚，就連搭在扶手上的右手也不自覺地緊握成拳。
臺上的主持人喊出了第一個報價，“十八號來賓出價一千六百萬美金！”
葉軒被這聲音驚得立刻回過神來，感覺到自家寶貝兒子的註視，笑著問道：“怎麽了？”
葉則眼睫輕輕一顫，淡淡說道：“沒什麽，就是覺得爸爸似乎很喜歡那條紅尾人魚。”
“她很美麗，”葉軒望向舞臺，目光幽深地看著那條容貌冶艷的紅尾人魚，“食色性也，我會對她感興趣也不奇怪。”
“是嘛，”葉則微微笑道：“沒想到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魚這種生物，在親眼見到之前，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呢。”
葉軒瞇了瞇眼睛，意味深長地笑道：“你喜歡的話，爸爸買下來送給你怎麽樣？反正只是玩物，你想要給你就是了。”
“……只是玩物？”
“不然你以為是什麽？人魚不過是畜生而已。”
聽到他輕蔑的用詞，葉則心口猶如絞痛，忍不住皺起眉頭，望向舞臺。
此時，這場拍賣會壓軸商品的價格已經被擡高到了五千萬美金，並且還在不斷上升。
被困在水族箱裏的紅尾人魚已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她睜著一雙翡翠般的碧綠眼眸，驚慌失措地看著臺下戴著面具的人類，如同一只被猛獸包圍的小白兔。殊不知她越是這般楚楚可憐，就越是能激發一些變態人類的陰暗心理。
葉軒凝視著紅尾人魚半晌，終於在座位左側的電子儀器裏面輸入了一個價格。
舞臺上的主持人喊道：“十三號來賓出價一億美金！一下子擡高了三千萬美金！還有沒有更高的價格？”
葉則瞥了一眼神態自若的葉軒，問道：“這是爸爸送給我的禮物？”
葉軒沈默了一下，說道：“你喜歡嗎？”
“談不上喜歡，”葉則緩緩說道：“但是，她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葉軒的神情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夏末寶貝兒，夢落花小天使和劉寄奴歐巴的地雷，啾一個~
特別鳴謝小星星大天使長（づ￣3￣）づ╭？～
沒想到第一本小說就有人給我投深水魚雷，好激動嗷~\\(≧▽≦)/
麽麽噠！破費啦！(/w╲)
感謝夏末寶貝兒和慢慢小天使的地雷~啾一個！
講一個鬼故事：要開學了2333
【今日小劇場】
蕭遠：師尊就算失憶了，也是厲害到飛起=￣w￣=
賀梓軒：阿則好機智！o(n_n)o
厲寒朔：殿下不愧是我帳下的第一軍師！（づ￣3￣）づ╭？～
池韶司：阿則，這麽試探來試探去好累啊，不如讓我用身體喚醒你的記憶(/w╲)
阿琉斯：快讓我出場！不然我要吃人了！
【下章預告：他看阿則的眼神，太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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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瘦弱的小女孩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模樣，實際上已經年滿九歲，但由於從小罹患埃默森病，身體病弱至極，才會顯得如此瘦小伶仃。
啟明紀出生的孩子有千萬分之一的概率患上埃默森病，這個病癥會讓人體內的多種器官逐漸衰竭，稍有不慎便會喪命。哪怕患者能夠依靠發達的醫療手段延長生命，也不過是在痛苦中茍延殘喘。
緩解埃默森病癥的藥物大多十分昂貴，不是普通人家能夠負擔得起的。所幸顧以的家境也算優越，才能讓她得到最好的治療，使她得以活到這個年歲。
雅各布·格羅特見葉則看著手裏的資料怔怔出神，不由開口問道：“路卡，你看起來很喜歡那個女孩？她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葉則將資料放到床頭櫃上，淡淡說道：“她很可愛，不是嗎？”
“的確是很可愛，”雅各布·格羅特點了點頭，戲謔地笑道：“怪不得你面對那些給你拋媚眼的美女護士都能無動於衷，原來你喜歡這一款的？真是出人意料。”
葉則嘴角抽了抽，說道：“胡說八道什麽？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子？”
“如果你不喜歡她，為什麽要派人探查她的底細？”雅各布·格羅特見好就收，立刻轉移話題，嘻嘻笑道：“路卡，實話實說，你到底喜歡什麽類型的？你長得那麽好看，家裏又那麽有錢，肯定有很多人追求你吧。”
喜歡什麽類型？
葉則思索片刻，說道：“我喜歡黑色眼睛的人。”
不期然的，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雙幽黑的眼睛，深邃如夜空瀚海。
雅各布·格羅特說道：“這個特征也太普遍了吧？沒有更具體的要求嗎？”
葉則沈吟道：“他必須身材好，會畫畫，熱愛運動，忠誠於我……”
“他？”雅各布·格羅特驚訝地挑了挑眉，笑道：“路卡，原來你這麽酷啊！葉先生他知道嗎？”
葉則聞言楞了一下，他居然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擇偶標準限定在了男性裏面難道在失憶之前，他有一個男性戀人嗎？亦或者，他其實是一個同性戀者？
可是，自從蘇醒過來之後，他從未對任何男性產生異樣的想法。
如果他曾有一個男性戀人，那為什麽在他重傷瀕死的時候，對方不來探望他呢？
“也許知道吧。”葉則心底閃過種種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語氣淡漠道：“在沒有遇見喜歡的人之前，所有的擇偶標準都是空談，多想無益。”
雅各布·格羅特讚同地點頭，說道：“你說的沒錯，在愛情面前，哪有什麽理智可言？”
葉則忍俊不禁道：“你這話聽起來像是個情場高手說的。”
雅各布·格羅特毫不謙虛地說道：“多謝誇獎，我會努力成為一個情場高手的。”
葉則：“……”
誰誇你了啊？
他默默地扭過了頭，看著窗外的漫天雲霞，說道：“一會兒吃完晚餐，我想下去轉轉。”
他想創造更多與顧以相遇的機會，來證實自己心中不切實際的想法，並且從中獲悉自己丟失的記憶。
“什麽？你在開玩笑吧？”雅各布·格羅特皺起眉來，神色肅然地說道：“到了傍晚外面氣溫更低，你最好呆在病房裏，免得感冒發燒。”
葉則想了想，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去覆健室吧。”
來日方長，不急在一時。
冬去春來，花園裏積雪融化、枝椏抽條，料峭春風拂過，吹落一地紅英。
葉軒站在窗邊，望著樓下花壇邊的清俊少年，問道：“他最近怎麽樣？”
雖然每天都有專人事無巨細地向他匯報自家寶貝兒子的動態，但他總是會不厭其煩地再三詢問，仿佛這樣就能親眼看見那些他不曾參與的點滴時光。
葉同說道：“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少爺在住院期間也很刻苦，沒有落下學業。他準備考取哈佛大學的生物醫學專業，所以最近一直在看相關的書籍。”
“生物醫學？”葉軒挑眉一笑，“為什麽會想學這個？”
葉同微微笑道：“聽雅各布說，少爺答應了那個叫顧以的女孩子，以後要當一名出色的醫生，治好她的埃默森病。”
這個理由聽起來還挺浪漫，葉軒忍不住笑道：“哦？是坐在他旁邊的那個女孩子嗎？”
他目光溫柔地望著坐在輪椅上的病弱少年，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將對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深深刻印在心底。
明媚春光中，少年正在翻閱一本書籍，偶爾擡頭與坐在花壇邊緣的小女孩交流幾句，整幅畫面溫馨而又優美。
“是的，”葉同說道：“她今年才十歲，跟少爺差了八歲呢。”
葉軒搖了搖頭，說道：“年齡倒不是問題，主要是她看起來太弱不禁風，恐怕已經病入沈屙、藥石無救了。我是擔心阿則會難過，他沒有了以前的記憶，難免會對那個女孩子投入更多的感情……”
葉同說道：“家主不必擔憂，少爺性格堅強，就算再傷心，也一定會很快振作起來的。”
葉軒說道：“可是……哪怕他再堅強，在我心底也是需要保護的。”
葉同笑道：“您說的是，為人父母總是有操不完的心。”
葉軒淡淡一笑，正要開口說話，忽然擡手朝著下面揮了揮。
葉同循著他的視線望去，嘴角不禁露出一個笑容。
原來是葉則察覺到了葉軒的目光，正朝著他揮手打招呼。
少年蒼白的臉上笑容淺淡柔和，如同脈脈春水，令人心旌搖動。
這般出色的容貌氣質，難怪會被人魚惦記。
葉則收回視線，看著身邊的小姑娘，問道：“小顧以今天怎麽了？有什麽話想和我說嗎？”
顧以嘆了口氣，捧著小臉愁眉道：“路卡哥哥，你是不是馬上就要離開了？”
“嗯，”葉則點了點頭，補充道：“三天後就出院了。”
“那你要去哪裏？還會不會回來看我？”
葉則見她滿臉希冀，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笑道：“出院之後，我準備陪爸爸一起去參加威尼斯的拍賣會，回來給你帶禮物。如果能考上理想大學的話，我就可以繼續留在馬薩諸塞州了。”
顧以仰頭驕傲地說道：“路卡哥哥那麽厲害，一定能考上的。”
葉則淡淡笑了下，“你比我還有信心啊。”
“那當然啦！”顧以臉上笑容粲然，她忽然視線一凝，伸手指向前方，說道：“雅各布來了，你該去做身體檢查了。”
雅各布·格羅特身高腿長，一句話的功夫，他已經走到了兩人身邊，將顧以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他揉了揉顧以的頭發，笑道：“要喊哥哥，不能直呼名字，知不知道？我可比路卡還要大幾歲呢。”
“才不要！”
顧以朝他哼了一聲，扮了個鬼臉，就抱著懷裏的橘紅色小皮球跑掉了。
雅各布·格羅特挑眉一笑，“嘿！這小丫頭……路卡，你也不管管她？”
葉則微微笑道：“我慣的。”
“……”沈默半晌之後，雅各布·格羅特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麽？”
葉則淡淡道：“走吧，該去檢查了。”
雅各布·格羅特一邊推著輪椅，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道：“我早就知道你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單純，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我真是看錯你了……”
葉則微微闔上眼睛，任由他在耳邊嘮叨個不停，權當是在聽單口相聲了。
四月的威尼斯，風意猶寒。
弗洛裏·路德維希站在橋上，靜靜看著輕盈纖細、造型別致的貢多拉穿行在蜿蜒的水巷中。天邊流霞瀲灩，映得水面波光粼粼，令人神魂欲醉。
他漫不經心地往下看去，看到了一艘雕刻精美、飾有綢緞鮮花的貢多拉。這種外觀奢靡艷麗的船只並不常見，威尼斯的貢多拉通常都是統一的黑色，只有在特殊場合或者節假日才會被裝飾成華麗的花船。
弗洛裏·路德維希不由多看了幾眼，隨即目光一凝，與船上的一個少年對上了視線。
一瞬間，天地俱靜。他的心跳似乎停了下來，整顆心又好像要跳出嗓子眼一樣劇烈地撞擊著胸腔。
“噗通噗通”
眼看著少年的身影就要消失不見了，他連忙沿著四通八達、縱橫交錯的橋梁追了上去，但那一艘特色鮮明的貢多拉早已遍尋不著了。
弗洛裏·路德維希雙手撐著膝蓋，平覆著急促的呼吸。半晌後，他直起身來，望著碧波蕩漾的水道出神，眼前卻浮現出了少年神色淡漠的面容。
他非常肯定自己並不是慕·殘者，在看到少年身下的輪椅時，他心裏只有滿滿的疼惜，而非強烈的性·沖動。
這個金發藍眼的青年神情有些恍惚地想也就是說，他居然對一個不知名姓的少年一見鐘情了！真是不可思議！
葉軒此次前往意大利威尼斯，不止是為了參加拍賣會，還是為了做生意。他與布裏亞諾斯家族的教父是合夥人，一直在為隸屬於布裏亞諾斯家族的賭·場、酒吧提供質量上乘的葡萄酒、紅酒以及各類烈酒。
但這一次除了烈酒生意之外，布裏亞諾斯家族的教父還希望從葉軒的軍工廠裏購置大量的軍·火·槍·械。
意大利的黑手黨勢力盤根錯節，布裏亞諾斯家族稱得上是三大巨頭之一，但還有科莫斯家族和傑諾威爾家族在虎視眈眈，妄圖通過蠶食其他家族的勢力來壯大自身。
隨意摻合進黑手黨家族之間的鬥爭其實並不明智，更何況葉軒的根底都在華夏，實在沒必要徒惹一身腥。所以他這次來威尼斯只是為了坐山觀虎鬥，順便讓自家寶貝兒子見一見世面。
當然，如果布裏亞諾斯家族給出的籌碼足夠豐厚誘人，他也許會改變主意。
夜晚降臨，華燈璀璨，一輛黑色豪車停泊在了地下拍賣場的入口。
立刻便有穿著體面的侍者上前打開車門，滑道降下，一輛輪椅緩緩駛出。
葉則穿著深藍色西裝，眉目清俊，氣質凜然，令人不敢逼視。
葉軒也走下車來，從侍者手中接過兩個造型華麗的面具，俯身將其中之一扣到了葉則臉上。
“還挺好看，”葉軒挺直腰桿，笑道：“聽說你要給你的小女朋友帶禮物，我看威尼斯面具就很好。要不要考慮一下？”
“……”葉則抽了抽嘴角，說道：“爸爸，我只把顧以當做妹妹。”
葉軒瞥他一眼，說道：“妹妹？你高興就好。”
葉則：“……”
兩人並肩進了拍賣場，很快就被侍者引入座位，靜靜等候拍賣會開始。
“阿則，你看一下這本冊子，有沒有想要的東西？”
葉則從葉軒手中接過裝幀精美的畫冊，興致索然地翻看著，直到最後一頁才被勾起了些許好奇心。前面的數十頁，都將拍賣起價和物品類別寫得清清楚楚。但這最後一頁卻與之前大不相同，上面只有一個巨大的黑色問號。
“爸爸，你知道最後的壓軸拍賣品是什麽嗎？”
葉軒笑道：“你真當爸爸是萬能的？既然是壓軸的，當然要保持神秘感。”
葉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道：“反正早晚會知道的。”
拍賣場內的座位上陸陸續續坐滿了人，戴著面具的賓客們談笑風生，仿佛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不一會兒，拍賣場內暗了下來，聚光燈打在舞臺上，將賓客們的註意力吸引過去。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主持人出現在了上面，他先是向來賓們致以熱烈的問候，而後便開門見山地引入主題，開始介紹第一件拍賣品一幅來自瑞士畫家的油畫。
葉則靜靜聽著，偶爾與葉軒交流幾句，計劃一下接下來的幾天要去哪裏游玩。
直到最後一件拍賣品呈上舞臺，他才稍微提起了興趣，問道：“爸爸，你覺得裏面會是什麽東西？這麽大的箱子，怎麽也不可能是鉆石珠寶。”
葉軒臉色有點古怪，但聽到自家寶貝兒子的問話，仍然平靜地答道：“也有可能是古代字畫。”
舞臺上的主持人情緒高昂地喊道：“先生們、女士們，接下來將要拍賣的珍寶擁有極為罕見的美麗容貌、魅惑的歌聲以及柔若無骨的身體！這件商品沒有起價！您只需要報出您心目中的價位即可，價高者得！”
黑色的遮布“唰”地一下拉開，露出掩蓋在下面的巨大水族箱，裏面正躺著一條紅色尾巴的女性人魚。一層薄紗覆蓋在她赤·裸的軀體上，猶抱琵琶半遮面，愈發顯得誘人性感。
場內一時鴉雀無聲，頃刻後，賓客們交頭接耳的聲音才響了起來。
“人魚……”
葉則輕聲呢喃著，莫名覺得有些頭疼，忍不住晃了晃腦袋。
他扭頭看向葉軒，卻發現一向冷靜自持的父親神情恍惚，就連搭在扶手上的右手也不自覺地緊握成拳。
臺上的主持人喊出了第一個報價，“十八號來賓出價一千六百萬美金！”
葉軒被這聲音驚得立刻回過神來，感覺到自家寶貝兒子的註視，笑著問道：“怎麽了？”
葉則眼睫輕輕一顫，淡淡說道：“沒什麽，就是覺得爸爸似乎很喜歡那條紅尾人魚。”
“她很美麗，”葉軒望向舞臺，目光幽深地看著那條容貌冶艷的紅尾人魚，“食色性也，我會對她感興趣也不奇怪。”
“是嘛，”葉則微微笑道：“沒想到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魚這種生物，在親眼見到之前，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呢。”
葉軒瞇了瞇眼睛，意味深長地笑道：“你喜歡的話，爸爸買下來送給你怎麽樣？反正只是玩物，你想要給你就是了。”
“……只是玩物？”
“不然你以為是什麽？人魚不過是畜生而已。”
聽到他輕蔑的用詞，葉則心口猶如絞痛，忍不住皺起眉頭，望向舞臺。
此時，這場拍賣會壓軸商品的價格已經被擡高到了五千萬美金，並且還在不斷上升。
被困在水族箱裏的紅尾人魚已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她睜著一雙翡翠般的碧綠眼眸，驚慌失措地看著臺下戴著面具的人類，如同一只被猛獸包圍的小白兔。殊不知她越是這般楚楚可憐，就越是能激發一些變態人類的陰暗心理。
葉軒凝視著紅尾人魚半晌，終於在座位左側的電子儀器裏面輸入了一個價格。
舞臺上的主持人喊道：“十三號來賓出價一億美金！一下子擡高了三千萬美金！還有沒有更高的價格？”
葉則瞥了一眼神態自若的葉軒，問道：“這是爸爸送給我的禮物？”
葉軒沈默了一下，說道：“你喜歡嗎？”
“談不上喜歡，”葉則緩緩說道：“但是，她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葉軒的神情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夏末寶貝兒，夢落花小天使和劉寄奴歐巴的地雷，啾一個~
特別鳴謝小星星大天使長（づ￣3￣）づ╭？～
沒想到第一本小說就有人給我投深水魚雷，好激動嗷~\\(≧▽≦)/
麽麽噠！破費啦！(/w╲)
感謝夏末寶貝兒和慢慢小天使的地雷~啾一個！
講一個鬼故事：要開學了2333
【今日小劇場】
蕭遠：師尊就算失憶了，也是厲害到飛起=￣w￣=
賀梓軒：阿則好機智！o(n_n)o
厲寒朔：殿下不愧是我帳下的第一軍師！（づ￣3￣）づ╭？～
池韶司：阿則，這麽試探來試探去好累啊，不如讓我用身體喚醒你的記憶(/w╲)
阿琉斯：快讓我出場！不然我要吃人了！
【下章預告：他看阿則的眼神，太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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