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動物園法則

關燈
第86章 動物園法則

陰雨綿綿,輕飄飄地落在人脖頸上絲絲癢癢又帶著點冷意,身處的巷子黢黑,回頭望,黑霧長長一條,像個無底洞,讓人看了心裏毛糙糙的,止不住發怵。

苗霖靠在墻上彎著身子,表情痛苦,一只手握成拳頭不停地敲打著右腿膝蓋,“哎喲我去,我這膝蓋骨疼,莫不是得風濕了吧?”

“你有風濕?”裴茗掃了她的膝蓋一眼,略微惋惜地嘆道,“年紀輕輕的,真可惜。”

“我瞎掰的。”苗霖白了他一眼,無語地看著他,“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風濕,反正疼就對了。”

她把腿往前伸直,順帶蹬了蹬腿,酥酥麻麻的疼意漫上心頭,人就是這樣,明明很疼,但還要讓自己感受一下那股疼意之後心裏才舒服。

“不是疼嗎?”裴茗仔細聽著外邊的動靜,還能分出點心跟她搭話,“你這腿蹬直會更疼吧。”

“你是不是在擔心餘自生,所以一直想從我身上轉移註意力?”苗霖見他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心裏跟明鏡似的。

“我擔心你害怕。”裴茗沒想到她會這麽問,明顯地楞了一下。

“我擔心你害怕~”苗霖用陰陽怪氣的語氣學了一嘴,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聲,“擔心就擔心唄,有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

裴茗失笑地搖了搖頭,這麽久沒有消息,也見不到餘自生的人影,裴茗確實有些焦急,心裏頭慌慌的,不得勁。

一陣錯亂的腳步聲從右邊傳來,步子急切又慌亂。

沒等到那人過來,一道鮮血直濺而出,揮灑在兩人躲藏的巷子前。

“拖走。”一個冷淡的聲音冒出。

“還有人在這附近。”一個齙牙兔子人舉著手機,發紅的雙眼死死盯在屏幕上。

“你們幾個,四處找一下。”帶頭的兔子人往後指了指幾個人,它俯下身,拽起剛剛拋出的長矛,長矛陷在血肉中,拔出來有些吃力,兔子人一腳踩在屍體上,雙手發力,撲哧一聲,長矛拔出時掉落幾塊肉沫,它險些沒站穩,身軀微晃了一瞬,“這人塊頭真大。”

眼見著兔子人小隊朝著兩人的方向靠近,心裏咚咚咚的直打鼓,裴茗護著苗霖往後退,可一直退總是要到頭的,對方人多,正要打起來他倆根本不是對手。

苗霖不敢出聲,只好輕輕地扯了一下裴茗的衣擺。

“有人在裏面。”其中一只兔子人興奮地大喊。

“我看到了,蠢貨。”另一只兔子人不滿地回答。

“欸,你罵我幹嘛?”

“他們是聾子嗎?你喊這麽大聲。”

“是哦。”

它們的聲音漸漸降了下去,兔子的夜視能力很強,兩人沒有在它們眼皮子底下逃出去的勝算。

“人不見了?!”有只兔子人語調焦急,剛剛的註意力全在身後的對話上了,這一轉頭,人沒了。

“這條路是死路,他們還在裏面。”站在它身旁的兔子人語氣堅定地說。

巷子裏積了水,一灘一灘地堆在地面,冷意沁入腳底再順著爬上四肢。

“我腳底濕了。”碎嘴兔子人根本合不上嘴,沒一會又開始巴巴拉拉個沒完。

“誰讓你不穿鞋。”它身旁的兔子人甩開了它的手,“又不是以前了。”

碎嘴兔子人笑著,神叨叨地回答,“你不懂,我這叫追求原生態。”

聲音越來越近,裴茗和苗霖兩人躲在箱子後邊,緊張的氣氛中,前頭的聲音還在漫不經心地閑聊,分秒在此刻被無限拉長,裴茗挪了一下身子,手摸向外套邊的口袋。

刀柄被握在手心裏蓄勢待發,聲音越來越近,面前的紙箱被人直接掀開。

就現在!

苗霖和裴茗一同直起身,鋒利的刀刃順勢而出,兔子人身手敏捷,反應極快,彎腰、後仰、一個跟鬥退到幾步之外。

“玩偷襲?”兔子人手裏握著長矛,冷笑一聲。

幾只兔子人早已做好了防禦的準備,長矛的寒光在手機燈光的照耀下變得更加冰冷,裴茗和苗霖一人站至一邊,形成共同作戰的隊列。

“女的留活口,男的直接殺了吧。”小隊裏領頭的那只兔子人發了話,“全殺了下次可就沒有表演道具了。”

苗霖冷著臉看著它,手指被雨水侵染得有些發僵,她略微活絡了一下,嗤笑,“活捉?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站在另一邊的裴茗吃了一驚:這麽酷嗎,姐,沒想到你還隱藏了那麽久的實力。

下一秒,苗霖沖了上去,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本本,“其實,我和你們是一夥的,館長派我到對面做臥底,以防意外發生。”

操?姐,你玩得真的很花。

苗霖尷尬地看了一眼裴茗,見他臉上快要罵出臟話又生生忍住的模樣,轉頭對兔子人小隊說,“既然只剩下一個了,就留下來當表演道具吧。”

“行吧。”對方答應得很灑脫,“那就把他關起來。”

苗霖狗腿地走到裴茗身邊,一把把他按住,在他耳邊輕聲說,“沒事,一會帶你跑。”

裴茗從牙關裏擠出一句話,“你最好是。”

可憐且弱小的裴茗又被關回籠子裏了。

雪花飄飄~北風嘯嘯~~~

裴茗在心裏嘆了口氣,人生啊,就是這麽悲慘。

好在雨已經停了,不然還得被雨淋成落湯雞。

跟在旁邊的苗霖寬慰,“別傷心,這個時候了都沒有出現系統的聲音,足以證明沒有人成功的到達企鵝館。”

裴茗扯出皮笑肉不笑的嘴角回應:呵呵。

“你別生氣嘛,好歹你還是坐著的。”苗霖企圖消下裴茗內心的怒火。

“親,這邊誠摯邀請您進來哦。”裴茗露出死亡微笑。

“哪敢搶您的地盤啊。”正在上揚的嘴角已經暴露出了主人幸災樂禍的模樣,苗霖怕走在前面的兔子人聽到只敢無聲地笑了起來,身子都在顫抖。

熊熊火光映在瞳孔內,濃濃的煙霧奔向雲霄,廢棄工廠燃著烈火,一道道慌亂的身影往外跑,另一道道急切的身影提著滅火器沖向內部。

“快救火!快!”

“快跑!快!”

驚呼聲、尖叫聲伴隨著慌亂逃離的腳步錯雜在一起。

“你們大本營著了。”裴茗有些想笑,但他很快地收斂住了,語氣改為小心翼翼地提醒。

“閉嘴。”領頭的兔子人往他牢車上踹了一腳,轉頭吩咐道,“你們都跟我來,你和她留下來看著這個人。”

他找了個看起來老實的兔子人與苗霖一起留了下來。

“看起來挺缺人手的,要不然我一個人留下吧。”苗霖故作為難的看著眼前的大火,提議道。

“好啊。”領頭的兔子人凝視著她,突然笑了笑,“那你跟我們走吧。”

苗霖滿意地點點頭,兀然猛地擡起頭,眼神帶著絲絲難以置信,嗯?不對,我嗎?我是什麽很靠譜的人嗎?

她一步三回頭,不情不願地朝裴茗對口型,“救命!”

這次裴茗真的笑出聲了,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欄桿硌得他背有點疼,只能稍微側著靠。

“真會享福,你們人類最惡心了。”兔子人厭惡地看著他的動作,語氣裏帶著鄙夷。

裴茗收回了笑容,“你們不也做了和人類一樣的事情了嗎?”

兔子人氣急敗壞地跺腳,“我們跟你們不一樣!”

“哪不一樣?”裴茗漫不經心地問。

它沈默了,半晌沒說話,梗著脖子說了句,“反正不一樣。”

裴茗本想嘲諷幾句,聽到它聲音不對勁,驚奇地趕緊起身查看,“你哭啦?”

兔子人耷拉著腦袋背對著他不吭聲。

“真的哭啦?”裴茗不死心地再問了一遍。

“哭就哭了,你拿我怎麽著吧!”兔子人破罐子破摔,惱羞成怒地大吼,“我爸媽死了,我還不能哭了嗎!”

裴茗被吼得楞了一瞬,才小聲回話,“我爸媽也死了。”

這會兔子人偃旗息鼓了,它看起來有些局促,擡起手擦幹臉上的眼淚,“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沒事。”裴茗大發慈悲地沒跟它計較,“你要不把我放了吧,放了我就原諒你。”

“你想都別想。”兔子人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

火勢還沒有得到控制,反而有隱隱加大的風險。

遠處,一個魁梧的身影走了過來,兔子人瞳孔一縮,像是看到了什麽令人害怕的東西,立馬就站了起來。

“你去幫忙吧,這個人我負責帶去館長身邊。”白熊點了根煙,緩緩吐出白色的煙圈,仍然是一臉冰冷兇惡的神色。

兔子人二話沒說就離開了,想必白熊的地位非同一般。

“你的。”裴茗從腰包裏掏出老舊得快要報廢了的收音機,順著縫隙遞給了白熊。

白熊從他手裏接過,左右打量了一下,嗞啦嗞啦的聲音響起,是個女人的聲音,但由於音質太差,聲音變得有些奇怪。

白熊打開了牢門,它頭都沒有擡起,像只是幹了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

“這些你拿著,我不知道哪個是你需要的。”裴茗又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大把工作牌,“裏面應該有你要找的那個人。”

白熊笑了一下,面容竟然看起來柔和了許多,“謝了。”

“記得把身上的汽油味洗掉,味道太重了。”裴茗站在他身旁皺了皺鼻子,“你不怕被發現?”

“怕什麽?他們知道是我燒的又能怎麽樣?”白熊不屑地瞟了他一眼,狂妄又自大。

作者有話說:

裴茗看著苗霖,眼神變化(崇拜)(震驚)(指指點點):你的實力呢?!

苗霖:不好意思哈,我比較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