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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 出雲歸雨(七) 你說的這個人,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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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 出雲歸雨(七) 你說的這個人,死了啊……

去見崔宜一事, 赫連姝要他等,他也不敢不耐心。

一來,是能得她答允已經不易, 不好再節外生枝, 二來, 她這一陣子的忙碌, 也是有目共睹的,且有逐日加重之勢。在這個關頭, 他的確也不便再給她添麻煩。

只是與此同時,這也讓他心裏的擔憂,不斷生根發芽。

他疑心,大可汗真有立她為儲之意, 只是她不自知。

她和赫連姍,一個是嫡女,一個受寵愛, 各自的生父在宮中又都有一席地位。他很擔心, 假如真是如此,她們遲早有一天要姐妹鬩墻。

只是, 這些話赫連姝不喜歡聽, 她心裏對她的二姐,既信賴且親近。他畢竟沒有真憑實據,也不好一再拿這些話討她的嫌。

橫豎他只是後宅裏的一個小侍,哪裏有資格去議論朝堂上的大事。儲君一事, 更是忌諱中的忌諱。

於是,任憑心裏如何暗藏急切,崔冉終究只能閑在王府的後院裏,關起門來不問外間事。

這一晃, 便又是一個來月過去。

要是按照從前的歷法算,這時候,已經該是陽春三月的光景。

這樣的時節,若放在南邊,已經是草長鶯飛,春光漸好了。如今在這北涼的地界上,還脫不得棉衣,只是比起冬天裏的嚴寒難捱來,到底是好受許多。一片光禿禿的樹梢上,也有為數不多的幾枝,早早探出新綠來,令人望之怡然。

這會給人一種無端的錯覺,好像所有事都在漸漸地往好裏走。

好像要應證他心裏所想一樣,這一日,剛吃過早飯,赫連姝就忽然出現在了他的院子裏。

這在往日裏是極少見的。

她近來一直忙得很,平日裏即便是夜裏與他同床共枕,早起後也會回到自己的書房裏,去處理那一大堆公事,總要到天將暗的時候才有空來找他,並不會把白日浪費在閑談說笑裏。

是以,他不由奇道:“你怎麽來了?”

這人揚了揚眉毛,“不是要去見你哥哥嗎,怎麽,本王給了機會,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他怔了怔,才陡然欣喜若狂起來,猛地回身要去取外衣,道:“去的去的,你等我一等。”

剛跑了兩步,又急急折返回來,“去見哥哥,不,與你一同去大皇女府上,還是該簡單梳洗一下,不能丟了你的臉面。”

一旁的鸚哥兒忙忙地扶住他,臉上掛著笑,“公子這是急糊塗了,哪裏就這樣匆忙了。”

說著,往赫連姝的方向瞥了一眼,“殿下這麽早就來告訴咱們,可不正是讓公子慢慢來的意思嗎。”

崔冉一轉頭,就見那人已經自顧自地在桌邊坐下,十分悠閑的模樣,聞言看了他一眼,輕哼道:“連一個小侍人都比你聰明。”

他臉上微紅了一紅,道:“多謝你。”

這才定了神,由著鸚哥兒伺候他更衣。

北涼人的習慣不同,居室裏沒有屏風。他望著這大大咧咧坐在房中的人,猶豫了一下,“我該換衣裳了。”

“哦。”她幹坐著,只不動。

他只能低咳了兩聲,道:“你別盯著我。”

“怎麽了?”這人非但不避讓,反而饒有興味地打量著他,“又不是頭一回了。晚上不是什麽都讓瞧的嗎,怎麽換個衣服就……”

“你再說!”

崔冉猛地一下,臉一直紅到脖子。

盡管他與她已有夫妻之實,是王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可是鸚哥兒還站在邊上,怎麽,怎麽好當著第三個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

夜裏合禮的事,白日裏卻不可宣之於口。這樣的道理,她怎麽就不明白。

果真是……不知羞的蠻子。

這人見了他面紅耳赤,反倒覺得他很大驚小怪,聳聳肩,道:“不讓看就不看唄,怎麽還急眼了呢。”

轉過身去時,還要低聲嘀咕:“鬧得像本王多稀罕似的。”

他不理會她,只紅著臉,避開鸚哥兒明晃晃打趣的眼神,匆匆換好衣裳,坐到梳妝臺前面。

“你說,我要不要作你們北涼人的打扮?”他問。

赫連姝背對著他而坐,紋絲不動,“看不見。”

“你……”

他哭笑不得,心說這點事也值得置氣,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樣大的人和三歲孩子一樣。嘴上卻不敢這樣說,只道:“你別賭氣,當真問你。”

這人才肯轉回身來,瞥了他兩眼,“你平日的樣子不是挺好嗎,你們陳國人當我們是蠻子,什麽時候倒肯改頭換面了。”

他沒料到,片刻前腹誹她的話這就讓她點了出來,心裏略微有些發虛。

“我生怕大皇女瞧著不高興,覺得我不歸順你們。”他老實道,“她的脾氣,不是有些難以捉摸嗎。”

面前的人就低笑了一聲。

“本王的男人,還輪不到她廢話。”她不耐煩地揮揮手,“照你平時的打扮來,爭取早去早回,我和她也沒有幾句話好說。”

於是依言收拾停當了,一同往大皇女府上去。

赫連姝平日裏是騎馬來去的,為了遷就他,難得肯坐一回馬車,坐在車上還要悶聲悶氣地絮叨。

“這破玩意兒,搖搖晃晃的,連個風也不透,早飯都快給顛出來了,哪比得上騎馬暢快。也就你們這些走路都喘的才愛坐。”

崔冉瞧著她臉色不好,唯恐她脾氣上來,又橫生枝節,只能一味溫言軟語地勸:“是我的不對,非要你遷就我。你再忍耐一會兒,不久就到了。”

話剛說完,就讓她瞧了一眼。

“認路嗎你,還不久就到了?”

他抿抿嘴,沒了聲響。

就見她倚靠在車廂上,擺出個閉目養神的模樣,只是臉色微黑,“本王遇上你,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

他心裏剛默默道,這話有些傷人了,忽地明白過來什麽似的,盯著她的臉色小心瞧了幾眼,聲音輕輕的,“你該不會,是暈車吧?”

這人的眼睛猛然一下就睜開了,炯炯有神,甚至有些過分的不服氣。

“你胡說什麽?”

他沒繃住,哧地一聲輕笑出來,頓時就見她臉色更一言難盡。

“笑話,本王是什麽人,馬背上馳騁千裏都沒皺過眉頭,為了你出門一趟,去見不願意見的人,還要被你胡亂嘲笑。”

她橫眉豎眼的,作勢就要往門簾外面喊:“停車,掉頭回去。”

崔冉哪裏肯,連忙要拉她,告饒道:“是我胡言亂語,你不要生氣。”

誰知路面不大平坦,車顛了一下,他沒能穩住身子,一頭就紮進了她的懷裏。還沒來得及起身,腰上就被攬住了。

“哼,這歉道得,勉強還可以。”

他倚靠在她的懷裏,不敢動,也不敢笑,唇角剛要揚上來,又用盡全力按下去。

他從前只道是,她常年在軍中,馬上來去早已經習慣了,因而哪怕在白龍城裏,也不屑於擺什麽親王的架子,不坐馬車,只愛騎著馬到處走。只當這是她鐵骨錚錚,高傲冷酷的表現。

卻沒料到,原來還有這一層緣故在。

他一想到赫連姝橫刀立馬,虎虎生威的模樣,和她此刻黑著臉勉強坐車的樣子一比,就忍不住很是想笑。

老話說,一物降一物,果然是有些道理,誰能想到她這樣的活閻王,倒能栽在小小的馬車上。

他強忍著笑,終究是露漏出了一點動靜,這人低頭看著懷裏的他,口氣很是狐疑,“在想什麽?”

要是讓她知道他在嘲笑她,必定不能與他善罷甘休。

崔冉只能溫順地搖了搖頭,仰起臉來望著她,“我在想,多謝你今日肯帶我去見我哥哥。你與大皇女相處不來,這一趟一定十分勉強。”

“你倒也知道。”她睨他一眼,“罷了,還不算太沒良心。”

“嗯,謝謝你,肯為我做這樣多。”

這人扭了扭脖子,像是面對他這突如其來的謝意,倒有些不習慣。

“行了,少給本王灌蜜糖。”她道,“本王找她,也不算是完全沒事硬找理由。這不是很快要和齊國開戰了嗎,按母親的意思,我大姐部下的那些兵,她是沒有力氣帶著上戰場的,但也沒道理閑置著,想要暫時歸編到我或者二姐手上,一同去出征。所以,我正好也要找她商議這事。”

“她能同意嗎?”

“母親的意思,她有不同意的份嗎?”

崔冉伏在她懷裏,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腰上耍些小動作。

“那她手上的兵要過來,究竟是歸你,還是二皇女?”

“不知道,看母親的安排吧。”她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怎麽,最近你好像對本王和二姐之間的事,特別在意?”

他搖了搖頭,輕聲道:“我隨口閑說的。”

赫連姝“嗯”了一聲,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坐著,臉色倒是比先前好看一些。

崔冉越過她的肩頭,悄悄伸手去掀窗簾。

“幹什麽?”

“我想看看,車走到哪兒了。”

“你認識路嗎?”

他怔了怔,縮回手來,心說還真是這麽個理兒。

這人就笑了一下,“還有一會兒呢。知道你急著見你哥哥,但再急也飛不過去。”

他略為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真是許久沒有見過他了,我,我有點怕,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眼前擔心能有什麽用,一會兒見上了面,不就知道了嗎。”眼前人道,“沒準他過得不錯,連孩子都有了呢。”

“你!”崔冉幾乎要和她急。

但轉頭想想,一來眼下是有求於她,總不好和她鬧脾氣,二來,雖然他聽見這話,心裏極不舒服,可沒準在她看來,這倒還是一句真心實意的好話。

能得妻主的恩寵,能生下一女半子,在家中有一席立足之地,這對他們這些孤苦無依的男子而言,大約還真是一條不錯的路。

於是,他剛升起來的音調又降了下去,顯得沒什麽底氣。

“你別亂猜這些。”

“不識好人心啊。”赫連姝搖搖頭,倒也沒有和他置氣的意思,“本王也不全是瞎猜,我手底下有一個千戶,也是收了一個陳國男人當小侍,聽說還挺寵的,沒多久肚子就有動靜了,前幾天還聽她們喝酒胡說呢。”

“是嗎。”

“嗯,好像還是你們宮裏出來的。”

聽見這一句,崔冉忍不住從她懷裏擡了頭,“知道是誰嗎?”

“這讓本王哪兒知道去。”她嗤笑道,“我和你們男人似的,一天天的,盡聽這些閑話。”

頓了頓,又道:“好像是姓顧吧,要是我沒記錯的話。”

他聽著,怔了一下,也說不清心裏是感慨還是釋然。

“我知道是誰了。他從前是我娘的君侍,性子好,待人也好,在北行的一路上對我還頗有照顧。”他像是自言自語,“他能有孕,也好,往後不讓人欺負了就好。”

就聽赫連姝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哦,還和你有交情。他這個孩子……算了,不是這會兒該說的事,本王也管不到那麽多。”

他未解其意,只一心掛在崔宜身上。

“我哥哥有過孩子。”他道,“也不知道大皇女有沒有因此介意。是個男孩兒,我見過,如今應該有五歲了吧。長得很好看,又可愛,會沖著我叫叔叔。”

“現在呢?”這人低頭問,“還活著嗎?”

他忍不住輕輕瞪了她一眼,“自然是活著,他們夫妻被俘北上之前,特意將他托付給友人照料的。你怎麽對孩子都沒句好話。”

眼前人摸了摸鼻子,像是自知理虧的模樣。

“我總覺得,我哥哥這一路,多半是靠著對孩子的念想過來的。”他輕聲道,“也不知道再相見的那一日,是多少年以後了。但總歸都還活著,哪怕不見面也是好的。”

赫連姝竟罕見地沒有多話,只是點了點頭。半晌,忽地問他:“你對別人的孩子這麽上心,自己想不想要一個?”

他一楞,臉上陡然漲紅,“什麽時候,馬上就要見人了,卻說這個。”

“你看你,本王就問一句。”

她搖頭嘆氣,一副不願與他計較的模樣,探頭看了一眼窗外。

“嗯,也是快到了。一會兒見了我大姐,你不用多開口,也別鬼鬼祟祟的,顯得你有什麽目的似的。一起吃過了飯,我會拉著她去談正事,你自己去找你哥哥敘舊就行。機靈點,沒什麽大事。”

他聽著她囑咐,只覺得心裏極忐忑,又期待,鄭重點頭應了。

馬車不一會兒就停在大皇女的王府前,他們一同下了車,被下人請進去。

赫連姣仍舊是上回他在金殿上見到的那副模樣,只是大約還未開春,寒氣料峭,她的臉色顯得更加不濟一些,病懨懨的,沒有精神。

“本王常年身體不好,府上少有人登門,比不得三妹那裏人聲鼎沸。要是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還望三妹不要見怪。”

“大姐哪裏的話。你常年休養,我原本不該來擾你清靜,如今為了母親的吩咐,非要上門攪擾一回,我做妹妹的心裏也很過意不去。”

崔冉聽著她們你來我往,只低眉順眼地坐在一旁,心裏暗自思量。

席間並沒有見到崔宜,只有兩個年輕男子,在她身後伺候著斟酒布菜,看模樣也不像是小侍,仿佛只是做活計的下人。

他心裏道,素聞這赫連姣性情古怪一些,大約她是不許男子上桌見人,那就只有等到飯後,她們一同去議事的時候,他再自行打聽了。

橫豎他是赫連姝帶來的人,沒人會把他怎樣,只要他膽子大些,也沒什麽。

正想著,卻覺得對面的目光直直盯過來。

“不過,你來就來了,怎麽還帶來一個男人。要是讓母親見了,必定又要說你幾句,說是你年輕,不知輕重。”她停頓了一下,微微一笑,“嗯?這副面孔,本王怎麽瞧著還有些熟悉呢。”

崔冉聞言,心忍不住向上一懸。

身邊的人卻不慌不忙,只大方一笑,“大姐沒認出來,這不就是上回在金殿上,我們共同看上的那個男人嗎,當時我還說,我們倆不愧是姐妹,眼光都這樣相像。”

她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不過帶回去後,也沒多大的意思,不過就是一個帶出來伺候的人罷了。”

說著舉杯道:“來,還是喝酒。”

赫連姣的目光在她臉上定了片刻,才肯舉杯,淡淡道:“三妹當初為他,可費了不少心思。要是帶回府才發現沒意思,那還真是有點白費工夫了。”

雖然話說得不陰不陽的,無奈赫連姝臉皮厚,裝作聽不明白,也到底不能奈她何。

這一頓飯,崔冉心不在焉,坐立不安,也根本沒有咽下多少東西。

眼看著她們二人往書房去,赫連姝打眼色給他,示意他可以自己走動,他早已按捺不住,目送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遠處,立刻就尋摸著往後院去。

一路走過去,他就發現,這座王府竟比赫連姝的更大,更氣派。

他不由想起她說的,大皇女早年間原本也是少年英才,被大可汗寄予厚望,朝野上下也多認為儲位會歸入她手,只是後來在征戰中重傷,落了病根,才漸漸地失了這個念想。

心裏就道,果然,大可汗待她還是多有歉疚,但凡是能給的,恐怕都一應送進她府裏了。當初在金殿上,她們二人爭他,大可汗也有意偏向她。要不是赫連姝豁出去,假稱他已經委身於她,恐怕他如今的命運早已截然不同了。

思及此處,心裏忍不住又愧疚。

從這一層上說,崔宜就是替了他的命,也不知道如今是什麽景況。他只盼著他過得好一些,唯有如此,心裏的虧欠才能稍輕一些。

後宅很大,要找到一個人問,也並非十分容易。他好不容易瞧見一個中年侍人走過,面貌老實的模樣,趕緊追上前去。

“攪擾了,請您留步,我有事想勞您指點一句。”

對方倒是被唬了一跳,疑惑道:“不知這位郎君是?瞧著仿佛面生,沒有見過。”

“我是三皇女身邊的人,今日隨著一起來做客的。”他道。

那人這才連忙行禮,“原來是三殿下的身邊人,奴有眼無珠,失了規矩,還請您莫怪。”

他哪有心思與他說這些繁文縟節,急忙道:“無須這樣多的禮數。我只想請您指個路,府上有一名小侍,名叫崔宜的,現今住在哪裏?”

“崔宜?”對面滿臉茫然,“咱們府上沒有叫這個名字的。”

“哪裏能沒有呢。”他忍不住低聲念了一句。

但心裏又道,也不奇怪,他若是做了赫連姣的枕邊人,終歸是有些身份,尋常下人不知道名諱,也是常事。就好像他們府裏,常人都喚他“崔公子”,也未必個個都知道他名字。

便道:“他原是陳國人,是在金殿上被大可汗賞賜下來的,應當是在大皇女身邊伺候。身量與我差不多,白白凈凈的,生得很好看,您再替我仔細想想。”

說著,已經忍不住,伸手去握對方的手,眼裏含了淚光。

“他是我哥哥,我好不容易來一趟,就是想見見他。”

他心說,都描述到這個份上,總該是想起來了。這侍人卻神情訥訥的,像是在苦思冥想一般,好像天天在府裏做事,全然沒留意這樣一個人。

他便心想,難道這赫連姣的後院裏男子眾多,竟到了讓人辨不清楚的地步。

“要不然,您替我指一指,大皇女身邊伺候的人大約都住在哪裏,我悄悄地去找。”他道,“您放心,我會小心,絕不敢給您添麻煩。”

眼前的人卻像是漸漸悟出了什麽,半張著嘴,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卻半晌也沒說出什麽來。

崔冉心裏急得很,生怕赫連姝她們事情談得快,留給他和崔宜相見的時間不多。

正要催,這侍人總算是開了口,只是望向他的目光裏寫滿猶豫,話音也支支吾吾的。

“你說的這個人,我想起來了,可是,可是……”他小心翼翼地,緩緩道,“他剛進府沒多久,就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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