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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 夜泊西風(九) 親到了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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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 夜泊西風(九) 親到了親到了。……

柔軟, 溫和,幾乎不像她。

他一直在這個過近的距離裏楞神,直到看見那雙眼睛裏的笑意越來越深, 才幡然醒悟, 一下從她懷裏掙紮起來。

她倒也沒攔著他, 只是笑得唇角高高揚起, 且透著幾分得意。

崔冉急喘了兩口氣,只覺得整個人難受得厲害, 臉上極燙,心口又跳得飛快,一下一下的,像要從他的胸腔裏撞出來似的, 惹得他沒來由地一陣急躁。

“你怎麽,怎麽能……”他一時氣結,只顧瞪她。

赫連姝挑了挑眉, 像是很無辜的模樣, “是你自己親的本王。”

他既羞且氣,都沒了言語, 只有胸口和肩頭一起一伏的, 顯然是委屈得厲害。

因為先前才哭過的緣故,眼尾仍帶著一片水氣,連帶著睫毛也濕漉漉的,軟軟和和地垂下來。好像早晨的林子裏, 沾了露水的松針。

讓人有種引以為恥的,想看他哭得更厲害的願望。

“這可是你自己投懷送抱的。”她用輕松的口氣道,“可不能賴本王啊。”

他眼眶裏的濕氣頓時就更重了。

他緊緊咬著下唇,半晌, 才蹦出一句:“藥膏我不要了,你請回吧。”

眼前的人坐在他的床沿上,絲毫不動彈。

於是他靜了片刻,霍然起身,“罷了,你要是想,今夜就睡在這裏吧,我另尋他處休息。”

赫連姝臉上那股討嫌的笑,這才算是落了下去。她口中輕輕“嘖”了一聲,一把拉住他,臉上寫滿無奈。

“不就是親了一口,至於嗎?”她扯著他重新坐回來,“也沒有少一塊兒肉。”

他繃著臉,不說話。

她便撇了撇嘴,聲音放低了點,像是頗有不忿,卻又不想和他一般見識的模樣。

“多少人盼著被本王看上,就你規矩多。”

崔冉垂頭坐在她面前,沒有言語。

他又怎麽會不知道,他此刻的別扭毫無道理。

早在北上的途中,打從進了她帳子的那一刻起,他就算作是她的人了。後來到了金殿上,在大可汗面前,更是過了明面的。她對他,本就可以予取予求,吞吃幹凈。他的身子,乃至性命,都是她的,說到哪裏去也是這樣。

只不過,他今天做的無理的事多了,也不差這一件。

“那你去尋他們去,現成的還有那爾慕,何苦在這裏讓我敗你興致。”

他有意不看她,只覺得她沈默了片刻,隨即氣息貼近過來。暖熱的,輕輕拂在他的頰上。

“醋吃得這樣厲害。”她像是帶著些許不可思議,“真這麽喜歡本王?”

他一擡頭,就見她的臉龐近在咫尺。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琥珀色的眸子裏盛著幾分笑意,又暗含窺視一般,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惹得他沒忍住,又向後躲了一躲,頰上也重新發起熱來,自覺十分丟臉。

“我沒有。”他咬著牙道。

她卻好像能從這簡單的三個字裏,聽出別的意思來。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忽然朗聲大笑,笑得清亮且歡暢,笑得崔冉都有些惱了。

她瞥了一眼他緊抿的唇,才將笑容收斂了一點,“喜歡本王,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是你眼光好。”

崔冉就越發的憋悶。

“怎麽還有這樣自作多情的人。”他低聲道。

赫連姝倒不因為被他罵了,而生出什麽怒意來,反倒是唇角高高地揚著,洋洋自得,活像是一只開了屏的孔雀。

“本王喜歡我的男人喜歡我。”

他格外看了她兩眼,臨到嘴邊的嘲諷,終究是咽了回去。

這樣拗口的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你還有別的事嗎?”他問。

面前的人伸了個懶腰,好像因為逗弄他的這一會兒,整個人的心情都舒暢起來,連帶著臉色也松快。

“你不是不喜歡那爾慕嗎。”她道。

崔冉皺了皺眉,也不明白她這沒頭沒尾的一句,想要表達什麽。

他在心裏道,不是他不喜歡那爾慕,而是對方厭惡他。他才進王府多久,不過是見第一面,就視他為眼中釘。

他忽然竟還有一個古怪的念頭。

要是讓那爾慕知道,赫連姝一路抱著他回來,此刻又在他的房裏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怕不是能提刀進來殺了他。

就聽面前的人又道:“本王對他,也不過就那樣。談不上什麽恩愛,你別聽人胡說。”

他擡眼看她,不由得怔了一怔。

她這算是,在向他解釋什麽嗎?

“他不是都在你身邊許多年了嗎。”他微微笑了一下,“可別是因為在我面前,就這樣背後說他。要是傳出去,難免令人寒心。”

赫連姝看著他,忽地咧了咧嘴,“你覺得,本王需要撒謊哄你?”

他陡然一下哽住,無話可說。

的確,他不過是她身邊一個沒名沒分的人,身份既尷尬,在這白龍城裏更無人可靠,唯一能夠仰仗的就是她了。

他已經是任她拿捏的了。是他需要為了活得更好,矮下身段來討好她,而她身為尊位,自然是不用多花半分心思的。她只要一句話,便可以將他鎖在王府裏不見天日,甚至要他的命也行。

她自是沒有必要哄他的。

這人見他失語,才笑了幾聲,搖了搖頭,像是覺得他很天真似的。

笑完了,才道:“他的父親,是我爹的侍人。”

這個,他事先倒也是知道的。

“只為這個?”他低聲問。

赫連姝將裝藥膏的罐子拿在手上,一上一下地拋著把玩,很是閑適的模樣。

“他十歲就跟著我了,好像是他父親自己向我爹舉薦的,我也沒上心問過。”她道,“我爹做的主,我沒有不收的道理。”

崔冉看了她兩眼,心情略微覆雜。

“才十歲,你倒也下得去手。”

她就大笑起來,“你可別汙蔑本王,我沒那個興趣。”

她百無聊賴一般,都快把藥罐子玩出花了。

“我爹擡舉他,讓他跟在我身邊管事。他大約是下人家裏出身,從小學著的關系,一直都挺精明,我想著也行吧,雜事都丟給他,省得來煩我。”

她頓了頓,聲音略沈,“他有些驕縱,我也懶得管。但今天做的,是有些過了。”

崔冉面對著她,也只沈默。

她都已經這樣清晰地闡明了,還讓他說什麽呢。

就聽她道:“不過他在我身邊多年,我也不好太不講情面。要是今天罰了他,改天我爹就要生出很多閑話來。”

他聽著,也不由得微微苦笑。

他竟有一天,能讓她這樣較真地向他作解釋,連這些她對別的男子的態度,也搬出來和他說。

也不知道是她的心眼太大,還是他的運氣太好。

“我知道了。”他低低道。

隔了一小會兒,又覺得這樣回答也很怪異,便又補道:“其實你不必和我說這樣多。”

赫連姝卻瞇著眼笑起來。

“自己的男人吃醋了,解釋兩句也沒什麽。”她道,“本王對自己的男人,一向都還不錯。”

面對她這樣的自吹自擂,崔冉陡然間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並沒理她。

她卻忽地湊近前來,眉眼幽邃,“你想不想取代他?”

他一怔,第一時間沒明白她的意思。

“什麽?”

“只要你好好跟著本王,讓本王喜歡,往後王府裏的事可以交給你管,你想欺負誰,就欺負誰,就和今天的他一樣。”

她說這話時,目光灼灼,好像提出了一個極誘人的建議,靜等著他謝恩一樣。

崔冉楞了楞神,忽然也不知道該從哪裏笑起。

她是怎麽能做到,將欺壓別人,說得天經地義,好像給了他什麽夢寐以求的權力似的。

她是只當在戰場上,腥風血雨,弱肉強食,既沒有什麽道義,也容不下溫和,唯一的目標就是陣前廝殺,將敵人踩在自己的腳底下。

可他不是。

“我沒有這樣的念頭,”他道,“也不想欺負誰。”

眼前的人面露錯愕,仿佛對他的想法很不解。

他只笑了一笑,“你的好意,我領了。時候已經不早了,請回吧。”

赫連姝看了他兩眼,似是很不認同,但也不想與他爭。

“知道了。”她道。

話雖如此說,手卻忽然探上他的腰帶。

崔冉一瞬間,就想起了當初在蘩鄉城裏,她解了他的腰帶,用它將他捆在床架子上的場面。哪怕時日已久,如今想起來,仍舊令人害怕。

“你要做什麽?”他急忙拿手去護,且向後縮了一縮。

無奈床上小,再躲也躲不到哪裏去。

她的手指勾在他腰帶上,並不急著進一步動作,只擡眼看著他,神色認真,“不是說要上藥嗎,本王替你上完了再走。”

他急得臉又紅起來,恨不能把自己藏到被子底下。

“上藥有鸚哥兒,不用你動手。”

“你信不信,只要本王沒發話,他到今天半夜也不一定敢回來。”對面輕輕嗤笑,“你那個小侍人,比你聰明得多了。”

他抿了抿嘴,有些不服氣,卻也沒有話可辯。

“那我自己來。”

立刻就又讓她嘲笑了。

“得了吧,就你那個笨手笨腳的樣子,做點什麽能行?”她道,“那天就不肯讓本王瞧,今天不是又讓馬給欺負了嗎。要是惡化了,沒準還得請醫女,給本王添一趟麻煩。”

她說著,還搖了搖頭,“要是別人,也就算了。你這嬌生慣養的小皇子,本王瞧著還真是頭疼。”

崔冉讓她說得,既掛不住面子,卻又是羞赧更多,只雙手緊緊護著前襟,好像一個三貞九烈的模樣。

就見她帶著笑,指尖隔著衣衫,忽地在他腰上輕撓了一下。

“怎麽,都是本王的人了,看一眼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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