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庭月

關燈
第117章 庭月

時間在對視裏停止, 這一刻,黎青想起了許多事情,少時的相處, 為了踐約努力成長為可與之比肩的權青集團掌權人。

黎青曾想在十八歲回來娶溫庭月。

可惜法律不允許, 十八歲成年,能對感情和身體負責,但不到法定結婚年齡。

記憶一幕幕從時光舊處湧上來, 裹著無法估量的愛意, 透過瞳仁望向眼前深愛多年的人,黎青揚起溫柔的笑容,“姐姐很喜歡我的生日禮物。”

她用了陳述句, 替溫庭月回答。

溫庭月專註地凝視著黎青,平靜無瀾的面色下, 翻江倒海的情愫勾連著心臟的跳動,每一聲撲通裏, 都是黎青二字。

愛可掌控世間萬物, 她是萬物之一,被黎青牢牢掌控。

溫庭月放下衣服, 用溫柔的動作托起黎青的左手, 相近的身高既不用仰視, 也不用低頭。

這是個求婚動作,不管有沒有被求過婚,天生就會知道。

冰涼的指環熨上溫庭月的體溫, 順著白皙纖細的手指困住牽連命脈的心跳,黎青屏住呼吸,溫庭月擡眸淺笑,“這是我送給你的。”

一眼萬年, 大抵如此。

時間有盡頭,她希望能在盡頭處撐著傘相候,為黎青遮陽擋雨,牽著她走向下一個時間的起點。

“我送給姐姐的生日禮物,姐姐又送回給我?”浸潤歲月的寶石貴氣迫人,戴在黎青手上有種說不出的氣質,如居於高位的帝王,攜著山川天地之勢睥睨而來。

黎青保持臉上的溫柔,低頭看指上的戒指。

黎青沒聽懂嗎?溫庭月敞開心扉,直面那些令她愧疚不安的情緒,她握住黎青的手,“在你長大回來之前,我不會喜歡任何人。這是我送給你的婚約信物。”

時間空白了須臾,耳邊嗡嗡作響。

無數次期待,無數次失望,最終徹底放棄溫庭月記得自己的念頭,黎青親手揉碎少時的約定。

既然不記得了,那就忘記吧,一切從頭開始,她和溫庭月沒有婚約,沒有少時的羈絆,她們的相見從溫庭月二十九歲生日這天開始。

“你說……什麼?”希望是一顆種子,向下紮根,向上生長,火燒不死,水沒不亡,當陽光照臨時,迸發出強大的生命氣息。

揉碎的約定也是可以重新拼接起來的。

“可以戴在左手嗎?”溫庭月擡起了手,愛戀地摸了摸黎青的腦袋,柔順的發絲穿過指間,留下淡淡的香氣,“我記得你更喜歡使用左手。”

黎青沒回答。

有一件連貼身助理林懷溪都不知道的事,黎青是個左撇子,右手與常人無異,她的左手比右手更靈活,可以同時用雙手寫字。

知道的人很少,少到除了黎青爸爸媽媽,只有溫庭月知道。

黎青從小聰明,過目不忘,所有看過的東西一遍就能記住,只要是她想學的,沒有她學不會的。

“你讓我在你長大之前,不要喜歡任何人。”手離開腦袋,並沒有離開黎青的身體,溫庭月抱住和自己齊高的黎青,“我做到了不喜歡任何人。”

溫庭月只做到了不喜歡任何人,忘記了那個讓她不要喜歡任何人的人,更忘記了等黎青長大了就嫁給她的約定。

記憶沒有在該想起來的時候想起,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黎青聲帶失音,臉上的溫柔化作委屈,閉眼不語。

她緊緊圈住溫庭月。

房間安靜得像無聲電影。

良久,黎青吐出了憋悶在心底的一口氣,她抱著溫庭月問:“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懷裏人一時答不上來。



庭月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黎青,在見到黎青後,她腦海裏時不時出現些模模糊糊的畫面,而確切想起來,是見到定情信物時。

就像打開上鎖的寶庫,記憶一片接一片連綿不絕地飛出來,或往前或往後。

人的大腦很神奇,能讓你遺忘那些歲月,又讓你清清楚楚地記起來。

溫庭月選擇了最關鍵的時間節點,“打開生日禮物的時候。”

“你當時問我花了多少錢買的。”記憶力太好,溫庭月說的每句話臉上的每個表情黎青都記得。

掌心下的絲質睡衣薄得過分,天雷勾地火,隨時能燒起來,溫庭月咬了咬唇內側,“我裝的好。”

黎青忍不住笑了,蓄在眼眶裏的淚一個沒把住,從眼角滾了下去。

“我當時很難過。”黎青剖開自己的內心,將委屈宣之於口,“你認不出長大後的我沒關系,長開了總是和小時候不一樣了,但那枚戒指,它和你送我時一模一樣,你說是祖傳下來的戒指,你們家定情都用它。”

溫庭月微微點了下頭,“的確都用它。”

“姐姐分明是在騙人。”黎青發現自己脾氣很好,尤其是在面對溫庭月的時候,不忍心責備她,舍不得她難過,“誰定情會忘記定情信物的?”

溫庭月心裏默默答了一句我。

等回江瀾,她天天喝鐵皮石斛西洋參增強記憶力。

淚痕幹得快,黎青眨了眨眼睛,把眼眶裏殘餘的淚斂了回去,她稍作沈默,不負忐忑地問出了那句讓溫庭月愧疚不安的話,“所以這些年,姐姐真的都忘記我了嗎?”

“……”溫庭月不敢答,“我模模糊糊記得。”

模模糊糊這個形容詞用的好。

黎青深吸一口氣,低頭看了看溫庭月身上的衣服,溫庭月本來要進衛浴間洗澡,為了拿睡衣才出來的。

“姐姐去洗澡吧。”黎青放開人,拿了睡衣給溫庭月,不掩飾微微發紅的眼眶,直視溫庭月。

溫庭月心口鈍疼,這個時候丟下未婚妻去洗澡,是真的不想要未婚妻了,她接過睡衣捏在手裏,指節用力捏得皺亂,誠懇和黎青道歉,“對不起。”

“等你洗完澡我們上床說。”黎青彎起唇,笑得溫庭月不由自主往那方面想,“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姐姐一一說給我聽。”

恐怕到時候不是說,而是做。

還是被做。

溫庭月捏了捏睡衣,黎青瞥了眼她的手,“再捏睡衣要被姐姐捏破了。”

睡衣品質很好,除非暴力撕扯,僅靠捏是捏不破的,溫庭月面上發燙,不知怎麼的,想到了瘋狂放肆的畫面。

“我去洗澡了。”溫庭月快步進了浴室,衣服沒脫,先打開了熱水,用水聲掩蓋怦然撞擊的心跳聲和張口的呼吸聲。

想到床上的淋漓放肆畫面,溫庭月腿不住發軟,她撐著洗漱臺,低著頭不敢看鏡子裏的自己。

說出來的感覺很好,如釋重負,可隨即而來的,是重重壓在心口上深深融在血液裏的欲念。

溫庭月悄悄看了眼自己的手,欲念橫生,整個衛浴間的溫度陡然升高了幾十度。

衣服一件件褪去,溫庭月步入水幕中,將發散的思緒收攏回純情裏。

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那裏的溫度,和口腔差不多。”

溫庭月心臟猛跳,腎上腺素狂飆。

自己的身體沒有看過二十九年也看了二十七八年,溫庭月撩起打濕的長發到腦後,低頭看了看自己。

看了一眼,溫庭月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順便閉上了。

酒店一次性消耗物品準備得妥妥帖帖,連一次性沐浴球都準備著,放在以前,溫庭月可以直接擠了沐浴露到手上,用手洗。

今天不行了,一碰就會想起一些讓人心蕩神搖氣血翻湧的畫面。

溫庭月拿了沐浴球擠了沐浴露,腦海裏想著工作上的事,正正經經地把自己洗得乾乾凈凈,尤其是某些地方。

她在浴室裏兢兢業業地做著清洗工作,黎青靠坐在床頭摩|挲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溫柔的眼神透過祖母綠寶石,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水聲漫長,今天溫庭月洗得特別慢。

浴室裏的人出來的第一時間,黎青擡起頭看了過去,揶揄打趣,“溫總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思考怎麼在床上和我說對不起?”

溫庭月在浴室裏待了四十多分鐘,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個小時了。

“沒有。”溫庭月想看黎青又不看,長發在暖風裏烘乾,一身乾爽地來到床邊。

酒店的大床特別適合夫妻情侶,柔軟的床墊,蓬松高軟的四個枕頭,能枕頭能靠背,還能墊腰。

黎青往裏挪了一個身位,溫庭月睡進滿是黎青體溫的被窩,目光下意識往被子上的那雙手看。

祖母綠戒指仍戴在黎青手上,沒有摘下意味著黎青不生氣了。

應該是不生氣。

“現在可以說對不起了。”黎青微微轉過身,斜倚著枕頭靠背,半對著溫庭月的姿勢令人忍不住地想抱上去窩她懷裏。

溫庭月沒敢動。

溫庭月深深地看了黎青的雙眸一眼,目光滑到唇上,“是……用說的嗎?”

眾所周知,嘴巴不僅可用來說話。

黎青曲指輕叩了叩,悶悶的啪嗒聲在被面上有節奏地響著,“庭月姐姐想用其他方法表達對不起?”

溫庭月規規矩矩用說的,“對不起。”

單單三個字沒誠意,溫庭月擡眸和黎青對視,“收到生日禮物的時候,我應該讓你知道我想起來了,後來你離開家去了凰瀾山,我察覺到你生氣了,我想告訴你,可是過了時機,我不知道該怎麼說起……”

黎青安靜地聽著,搭在被子上的手在說完話時到了溫庭月身上,溫庭月很是配合,不用攬主動貼到了黎青懷裏。

明亮的光線不及夜色來得適合訴情,黎青溫柔擁溫庭月在懷,聲音徐徐,“其實沒什麼好說對不起的,這世上鮮少有長情不移矢志不渝的感情,我離開後,姐姐忘記我也是正常。是我可笑,一直記得你說的話。”

“黎青……”

“我很喜歡姐姐的名字。多情只有春庭月,猶為離人照落花。”黎青語調溫柔,“可姐姐只是溫庭月,並不是天上那輪照春庭的明月。”

溫庭月的心被拉扯撕裂,說不上來的害怕,黎青捧起她的臉,“我能開解我自己,不然也不會在離開後縱容姐姐靠近。”

這麼好的黎青,上哪裏找。

被撫平的心燃起火,溫庭月的目光灼灼期期,支起身貼近黎青。

黎青的話沒說完,她捧住臉不讓溫庭月再靠近,“我雖然縱容姐姐,但也有底線在。”

底線?溫庭月從話裏讀出暧|昧的意思,光暧|昧不確定關系,溫庭月退開身,“你還是決定不要我這個未婚妻了?”

如果生日那天她打開了生日禮物,黎青現在已經是她的妻子。

溫熱的指尖在溫庭月臉上撫過,如畫筆勾勒線條輪廓,蕩開酥酥|麻麻的癢,黎青囅然而笑,“你想起了我們的約定,底線……不存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多情只有春庭月,猶為離人照落花。——唐。張泌《寄人》感謝在2021-01-16 22:07:48~2021-01-23 16:04: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心若飄零 3個;等一個巨蟹座 2個;青閑清賢、哦、31992154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墨雪 20瓶;傘舞 10瓶;永遠等一個姐姐 8瓶;45939182 2瓶;一顆小柳丁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