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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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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離家

齊悅幾乎一夜未眠,他強迫自己看論文,看過往的醫學論壇視頻,甚至刷一些毫無意義的搞笑視頻,可只是眨眼的瞬間,顧朗和江夏站在一起的場景就浮現在腦海裏。

江夏留起了長發,半紮在腦後,他比少年時更高更漂亮了一些,幾乎不像個beta。

顧朗和他交談甚歡,從視頻中看絕對不是第一次見面。

顧朗知道江夏還活著的消息多久了?他們是不是早就見過面?那他三番五次的示好又是什麽意思?那些告白和精心布置的浪漫都是假的嗎?他們是不是……一直有聯系?

齊悅努力抑制著不往最壞的方向琢磨,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可是一直被困在這裏坐以待斃絕對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齊悅深呼吸一口氣,再睜開眼睛,眼中多幾分堅定。

他按響了床頭的電話,那邊很快傳來接起的聲音。

“我要見四小姐。”

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再喊齊愈四姐,多少有點別扭,齊悅臨時換了稱呼。

齊愈得知他想通了,於是派人把他接到了自己的套房。

說是“接”,其實與押送無異。

齊悅走過鋪著厚地毯的長回廊,來到雕刻著鏤空花紋的套房門前,門口的保鏢看齊悅被帶到了,便按了下對講機,裏面這才把門打開。

雖說提前有了心理準備,但門打開的一刻依然是緊張的,他努力抑制著覆雜的情緒跟隨管家走進門,不知道走過幾個房間後,才聽到一聲驚訝的呼喚。

“悅悅!”

一直盯著地毯轉移註意力的齊悅茫然地擡頭,容卿熟悉的面龐闖入他的視線,容卿快步走過來把齊悅緊緊抱住,聲音變得哽咽。

她自責地說著沒能阻止一切不好的事情發生,沒能管教好齊煥,沒能在齊可珍被帶走後擔負起一個家長的責任,哭得齊悅心裏更亂了。

這時一個身影走了過來,站在了齊悅面前。

齊悅這才發現是多年不見的父親,他張張嘴,剛想說些什麽,目光卻與坐在沙發上的齊愈對上,齊悅向父親伸出去的手顫了顫,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容卿拉著齊悅絮絮叨叨最近發生的事情,不時依偎在丈夫懷裏拍著胸脯訴說當時的驚險,最後被齊愈打斷,約定好了等會兒吃完飯讓齊悅去她房間坐坐。

老兩口離開,齊愈就擡了擡下巴,示意齊悅坐在對面沙發上,問他有什麽事。

齊悅收斂了眼底的覆雜情緒,開口時聲音有些啞:“……我想見許廷澤一面。”

齊愈皺皺眉:“見他做什麽?”

“就算是待價而沽的商品,也有選擇的餘地吧?”何況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後半句話齊悅沒有說出口,他避開了齊愈灼灼的逼視,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的揉捏著衣角,“我想當面問問他開出的條件。”

“你想通了?”齊愈再開口時聲音提高了一些。

再執拗的人被逼到極點也要識時務,她對齊悅的轉變非常滿意。

齊悅點點頭,“想通了,我必須為齊家做點什麽……才能回報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

“先別急著還清,爸媽還不願意承認這件事,如果他們願意,你還是能留下來的。”

這話齊愈說得輕巧,齊悅心底卻泛起苦澀。

留下來,留下來幹什麽呢,繼續假裝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扮演豪門小少爺嗎,還是繼續留下來當齊家的棋子,誰家Alpha需要就送到誰家。

齊悅艱難地笑了笑,眼底卻毫無笑意:“可是我總得知道自己是誰,不是嗎?”

齊愈沈默了,直直看著他。

到了這一步,再虛與委蛇也沒什麽意思,齊悅坦然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許廷澤想要我,我可以去跟著他,求他救齊家,如果他成功了,那我以後和齊家再無瓜葛,這樣的要求,你可以接受嗎?”

這幾乎已經不能算是要求了,齊愈以為他會要錢或者要股份,沒想到只是單純的斷絕關系,齊愈之前就看不上齊悅的唯唯諾諾,萬事纏身,現在更是讓她心生厭煩。

“好,”齊愈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姑姑是唯一知道你真實身份的人,等她回來,你就可以徹底擺脫齊悅這個身份,到時候你想去哪,沒有人攔你。”

齊悅抽抽鼻子,輕聲“嗯”了一聲,問什麽時候去見許廷澤。

齊愈晃了晃杯中酒,動作與齊可珍如出一轍,她挑眉笑道:“就今晚。”

齊悅沒能和容卿吃上最後一頓晚飯,他洗了個澡,從內到外都被換上了嶄新的衣服,精心做了發型,為了顯氣色,齊愈甚至讓人給他打了腮紅。

他就像一個被精美綢帶包裹,被用心打扮的禮物。

離開酒店去許家的路上,齊悅和齊愈坐在車的後排,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許家的府邸不比其他家族氣派,靠海運起家的許氏把莊園蓋在了擡眼就能看到大海的山上,車輛蜿蜒向上,齊悅滿眼漆黑。

快到許家時,齊愈把手機遞給了齊悅,人臉識別自動解鎖,屏幕上的財經新聞還停在顧朗和江夏相談甚歡的場景。

這一幕刺痛了齊悅的雙眼,他接過手機,看都沒看一眼就放進了衣兜。

齊愈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該怎麽用,我想你自有分寸,別做多餘的事。”

齊悅心裏苦笑,自己這樣一個自身難保又毫無退路的人,哪裏還有做多餘事的底氣。

“他能留下你是最好的,如果留不下,記得問問他的附加條件。”下車時齊愈叮囑道,齊悅應了一聲,伸下另一條腿,又聽她說:“……如果遇到齊允,告訴他任性也要有個度,讓他給家裏報個平安,家裏人都很擔心他。”

齊悅聞言,扶著車門的手微微收緊。

寒冷的空氣裏,他呼出一道輕微的白氣,許久,他才低聲說:“我知道了。”

車只能停在半山的停車場裏,剩下的臺階,齊悅必須一步一步走上去,這樣的夜色中,齊悅裹著厚厚羽絨服的背影看上去格外單薄,他越走近臺階,冷風裹挾著雪花不住往他的臉上撲。

不知爬了多久的臺階,齊悅向身後望去,來時的路已經被風雪掩蓋,車燈也隱隱綽綽看不清楚,他不知道齊愈是否在看著自己,但在他聽到齊愈最後那句話時,他知道,自己能否平安回家已經不重要了。

那裏沒有期待他回去的人,已經不能算是他的家了。

【作者有話說】:唉七月小可憐……

提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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