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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凜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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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凜冬

新年的第一天,齊悅就過得不太順利。

先是一早起床發現自己好像發燒了,太陽穴突突地跳,嘴裏發苦,還特別冷,齊悅詢問了醫生的意見,才得知他的身體情況不能吃一般的藥,只能到醫院做進一步檢查後再聽醫囑拿對應的藥。

時間還早,昨晚大家都睡得很晚,都沒起床。

齊悅強撐著精神走出臥室,穿過長廊,隱約聽到了刻意壓低的啜泣聲。

他放輕腳步走到拐角處,探出頭,看到客廳裏母親正抱著齊煥哭泣,齊煥環著母親的肩膀,兩人頭倚著頭,靠得非常近。

齊悅沒想打斷二人難得的團聚,就站在綠植後靜靜看著,鼻子有些酸澀。

“爸爸還在F國,今晚到家,”容卿的鼻音很重,她披散著頭發,裹著披肩,背影多了幾分哀愁,“不知道小允怎麽樣了,不然今晚咱們一家就能團聚了……”

齊煥張張嘴,又閉上,反覆幾次,像是在糾結什麽,在齊悅以為他要略過這個話題時,聽到齊煥說:“小允他……他和許家的人在一起,我被關起來的時候,許家派人來告訴我的……”

“是經常和他在一起的那位許少爺?”

齊煥好像很驚訝:“您知道他們的事?”

容卿苦笑,“我雖然平時不怎麽詢問你們的生活,但也是關註著的,小允從十幾歲時就和那位許家的小少爺有來往,就是這麽多年了,兩個人一直沒有在一起,我也為他們心急啊。”

齊煥一聽就知道母親誤解了自己的意思,他握緊母親的手,搖了搖頭。

“許廷澤和小允交往密切不假,但他喜歡的卻不是小允,他一直想接近的人其實是悅悅,許家這次沒對我們落井下石,聽小允說也是看在悅悅的面子上……”齊煥頓了頓,嘆了口氣,“齊愈說了,如果顧朗真的參與了這場陷害,利用悅悅去拉攏許家不是不行。”

容卿聞言猛地睜大了眼睛,她顫抖著聲音質問:“可悅悅是你們的弟弟啊……齊煥你在說什麽?!你怎麽能有這種想法?”

“媽!”齊煥努力抑制著情緒,他雙手扶著容卿的肩膀,與她對視,眼裏也流淌著覆雜的情緒,聲音雖然小,但齊悅聽得一清二楚。

“齊悅是誰您心裏最清楚,他從小就被保護起來,什麽也不用學什麽也不用擔心什麽都不用考慮,把他養得像一張白紙一樣是為了什麽,您也心知肚明!他既然長在齊家,就不可能只做一張幹幹凈凈的白紙,現在是他為齊家出力的時候,您不能因為疼愛他就……”

“啪——”

響亮的一耳光甩在齊煥臉上的時候,躲在拐角的齊悅也嚇得渾身一顫。

“夠了齊煥!悅悅誰也不是,他是我的兒子!你不要在這裏胡說八道!許家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樣回家挑撥離間?你太讓我失望了……”容卿說著說著哭了起來,強忍著的嗚咽聲敲打在齊悅心上,他手扶著墻,因為用力,手指骨節失血泛白。

更蒼白的是他的臉色,他沒有加入這場紛爭,而是轉身默默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臥室裏拉著不透光的窗簾,他把自己重新卷進被子裏,不留一點縫隙。

至於齊煥說得那些歪理,齊悅一句都不想聽,也不想思考,可是就算他拼命捂住耳朵,咚咚的心跳聲仍然叫囂著,說他和最愛的家人流淌著不一樣的血,他甚至不能算是齊家人,而是一個被豢養的寵物,他現在最大的價值就是用這具奇怪的身體去換齊家的平安。

不知何時,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在床單上,蜷縮著身體的齊悅沒有去擦淚。

“顧朗。”齊悅用微弱的聲音叫著愛人的名字,他現在希望有一雙手能抱抱他,希望能有人告訴他齊煥是亂說的,希望一覺醒來,他躺在自己的小臥室裏,聽到的看到的只是一場噩夢。

可是他現在依靠不了任何人了。

齊家這些年的養育之恩是必須要還的,他不想做忘恩負義的人。

只是……齊悅的眼前又浮現顧朗的臉,他和顧朗才心意相通不過數天,沒有經歷過尋常夫夫的蜜月期,也沒有激烈的爭吵和開懷的笑過,七年來只是不痛不癢,互不相幹,現在這段荒謬的婚姻就要用詭異的方式結束了,讓齊悅哭笑不得。

就好像上天給他開了一場玩笑。

齊悅深吸一口氣,過度擠壓胸腔,呼吸時胸口傳來刺痛,疼得他又擠出幾滴淚。

他摸著手機殼背後的紋路,想打電話給顧朗,卻又怕開口就露了怯,讓顧朗擔心,怕打亂顧朗的計劃。

就在這樣的忐忑與不安中,齊悅再次沈沈睡了過去,再睜開眼睛時,身邊圍了幾個人,都一臉擔心的看著他。

“姐、姐姐?我怎麽了?”齊悅視線朦朦朧朧的,勉強看清眼前人是四姐齊愈和母親還有幾名醫生。

容卿看到他趕忙扶了下他的肩膀,讓他不要坐起來,“你發燒暈倒了,剛讓人來給你掛了吊瓶,這不,還有半瓶,快躺下好好歇著。”

齊悅楞楞地“哦”了一聲,手不自覺放在小腹的位置,他無意間掃過齊愈的臉,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他的動作,齊愈的表情一瞬間有些微妙。

看齊悅醒了,容卿說讓他一個人靜養,就和醫生們離開了,留下齊愈一人坐在旁邊為齊悅削水果。

齊愈本就不怎麽愛說話,削蘋果削出了做實驗的認真勁兒,齊悅側臉看著一閃而過的刀鋒微芒,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但他十分確定姐姐留下是有話單獨對他講。

一個蘋果削完,齊悅的吊瓶也快輸完了,齊愈幹凈利落地給他拔了針,貼好防水貼後用刀尖插著把半塊蘋果遞給齊悅。

齊悅接過,刀尖離開蘋果塊的瞬間,齊悅仿佛聽到了利刃劃破果肉的撕扯聲。

又像是鍘刀落下的聲音。

齊悅心尖一顫,擡眸,對上齊愈審視的眼神。

他似乎預料到了齊愈要說什麽,笑的很勉強,但他還是主動問了出來:“姐,是有什麽新的消息了嗎?”

齊愈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嚴肅:“悅悅,接下來我要跟你說的,都是我親眼看到的。”

齊悅扯扯唇角,“嗯,你說,我在聽。”

“江夏還活著,我親眼看到他和顧朗在一起,陪顧朗出席昨天顧氏的慶功宴。”

齊悅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像齊愈想象中那樣悲痛欲絕,也沒有歇斯底裏,反而異常的平靜。

“江夏換了名字和身份,他現在是顧家的大股東,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拿到那些股份的,但我想如果顧朗不允許、不默許,僅憑他江夏,是根本不可能爬到今天這步的。”

齊悅的表情依舊很漠然,他垂下眼睛,手機屏幕彈出一條財經新聞,是經常關註顧家的新聞社發的。

【顧氏大換血,神秘“諸葛”現身顧氏慶功宴……】

齊悅的目光略過這條新聞,落在時間上。

初一,又是立春時節。

可他的冬天為什麽就這樣漫長呢,齊悅不懂。

【作者有話說】:更啦更啦

七月還在被虐,下面也會虐虐的,不過不要緊,馬上就過去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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