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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鮫人挽歌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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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鮫人挽歌15

歡樂的時光很快就結束了, 兩邊互換完情報,又確認了下一次的交流時間,曉風潮打算找個方法, 去他們住的地方和幾個人碰頭。

“你這魚尾巴會不會不方便, 要不還是我們過來吧?”

覺得自己被小瞧了的曉風潮憤憤不平地拉起小觸手, 給自己組成了一輛安全無汙染無需能源全程觸手代理行進的輪椅。

“我,輪椅戰神, 懂?”

“懂了懂了!”有這麽猛的觸手,那就算是門口有那個大坑其實也沒什麽吧,莽一莽就過去了。

幾個玩家交流了一下意見,又各自點了點頭,對此深表認可。

“觸手哥這麽猛!”

顧崎也非常捧場地接著路易的話說:“那你要用這個過來我可就不困了。”

幾個人調侃完,這才慢悠悠地結伴離開。

小觸手在剛剛聊天的時候, 也有額外的工作,等那幾個無感的人類走了, 又興奮地冒出來。

觸手上細密的絨毛碰到了曉風潮的手心,把他撓的有些發癢,下意識地低頭看過去,“找到了疑似新線索的地點嗎?”

小觸手用力地點了點祂的觸手尖尖。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再跟過去看看吧。

眼前的路並不好走,曉風潮皺起了眉頭,沒想到剛剛才開玩笑一樣拿出來的觸手輪椅一轉頭又有了祂的用武之地。

人魚村的地理位置特殊, 它兩面環海, 而另一面則有極其寬廣的河流截斷了地面, 讓這個村莊看上去更加的獨立於外界。

如果不是這裏的基建設施看上去不怎麽樣的話, 多少也算得上是一個現代版的桃花源記。

這條道路就在海水的另一側,曉風潮逆著水流向前。

在這種海邊的地段, 一般只會種植紅樹林,可以固住堆積的泥沙,周圍的樹木也算的上茂盛,擋住了陽光以後,就連吹拂的風都帶了幾分陰冷。

小觸手帶著他,慢慢地繞開了那些紅樹林,往前走去,就看到了一條被用小刀砍出來的小路。

那條被小觸手找到的道路應該是被人為開鑿過的,但很明顯,這條路也已經荒廢多時了,周圍荒蕪生長的雜草上只有被觸手壓過的痕跡,沒有人的腳印,然而越往裏走,一股難聞的血腥氣卻變得越重。

附近的海域底下就是先前發現的那個祭壇,只是一個在水上,一個在水下。

曉風潮繼續往裏面走,那股血腥氣刺得他止不住地皺眉,搖著頭避開了小觸手的安撫,一點一點地往前。

一些仿佛人面一樣的裝飾就那麽大喇喇地掛在屋子的墻面上,這裏雖然看上去破敗了,就連眼前的木房子上都爬滿了青藤,曉風潮聞著那股腐朽的味道裏混著的血腥的氣息,推開門,卻看見了一個躺在破爛的床上的人。

“你是誰?”他問道。

“你是誰?”對方也跟著問道,曉風潮讓小觸手把自己往前推,慢慢地走進了屋子,這間屋子裏只住著這麽一個人,對方倒是很有閑心,給自己的下半身蓋了一床被子,一時間判斷不出這到底是一條鮫人還是一個人類。

“我是一條鮫人。”曉風潮說著,在對方毫不設防的情況下掀開了對方的被子。

已經發膿腐爛的鱗片下有著模糊的血肉,但毫無疑問的,這是一條鮫人。

對方也跟著曉風潮說:“我是一條鮫人。”

他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曉風潮,像是沒察覺到自己的視線有什麽不妥一樣。

曉風潮也沒有指出這一點,他慢慢地在這個房間裏轉著圈,觸手上攜帶的黏液滴落在地面上,一個淺白色的、像是用粉筆灰寫上去的符文在粘液的侵蝕下消失了。

“你是什麽時候被關在這裏的。”

對方的聲音很低,情緒卻很高亢,他應該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嘶啞的聲音沙沙地說道:“在鮫神消失以後,我就已經被關在這裏了。”他的眼神停留在曉風潮那耀眼的魚尾上,那裏面隱約閃過了一絲渴望的情緒,卻又瞬間消失。

“鮫神消失以後?”

對方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麽,曉風潮想,眼前的鮫人似乎對自己言聽計從,他說道:“鮫神已經消失了很多年了,在那以後,人類就徹徹底底地變了。”

他的渾身上下都沒有力氣,就靠在那張床上,用一種奄奄一息的語氣慢悠悠地說:“他們把很多的鮫人帶上岸,不給鮫人水源,只有哭出最大最飽滿的珍珠的人才配喝到水,又把那些最差勁的人魚的鱗片挨個剖下來,丟到市場上,那些已經沒有了色彩和光澤的鱗片只需要一塊錢就可以買到。”

曉風潮的臉色鐵青著,卻沒有多說一句話,就那麽聽著對方一點一點地羅列著作為人類的邪惡之處。

與路易他們從調查員前輩那裏搜集到的、與曉風潮從魚類嘴裏搜集到的情報相比,對方口中所說的要更加的嚴重。

不只是將鮫人作為經濟資源,更是一種生物資源,鮫人的美貌為他們惹來了大禍,而這一切都起源於——“鮫神離開了我們以後,一個祭司說自己可以代替人類聯系上鮫神。”

在鮫神還存在的時候,神明絕對的力量讓人類無法做出任何其他的選擇,和鮫人愉快地生活在一起,但當鮫神消失以後,人類似乎就變成了其他的物種,聽信那位祭司所說的話,第一個人類將鮫人囚禁了起來,從此他的家裏沒日沒夜地都會響起鮫人的哭聲;第二個人類將鮫人關在床上,在十個月以後,誕生了長相奇特的似鮫似人的物種,又被掐死在了水中;第三個人類將鮫人殺死,吞吃了他的肉,並稱自己將獲得長生不老。

“這就是鮫人在鮫神消失以後所遭到的全部災難。”

對方輕描淡寫地將所經歷的一切淡然地一笑而過,像是不希望給曉風潮帶來什麽負擔一樣,他又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床板,似乎是想要曉風潮坐過去的意思。

大腦的直覺本能地開始報警,曉風潮看著對方那明顯出現了問題的魚尾,終究是抵不過自己的同情心理,坐在了對方的身邊。

而下一秒,他就被那個看似已經要死去的“鮫人”按在了床板上。

對方在曉風潮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猛地踹掉了“魚尾”,露出一雙完好的腿。

“也就你們這些鮫人還會上這種當了。”對方的語氣很輕蔑,刻意地哼笑了一聲。

曉風潮還想說什麽,渾身上下的力氣卻在飛快地流失。

“一條鮫人而已。”

對方嗤笑了一聲,巨大的力氣襲擊在曉風潮的後頸上。

下一秒,劇痛席卷了全身。

當曉風潮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不出意外的,眼前是一片漆黑。他的神經緊繃著,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就那麽維持著睜眼的動作。

手部和尾巴都被用極其粗糙的東西給捆住,初步可以判斷出是麻繩材質的東西。

和自己被困在了鐵箱裏的時候不一樣。

他並不能清楚地感知到現在時間的流逝。

小觸手也失去了蹤跡,他面無表情地看向“視線的正前方”。什麽都看不見的情況下,那種莫名的壓迫感讓他意識到,那裏應該是有一個人在的。

只是自己看不見對方。

他並不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現在被擺弄成什麽樣的姿勢,只是從感官上,總覺得很是不妙。

先前已經分別和路易還有商挽他們約定過時間,這意味著不論如何,那兩夥人只要沒見到自己,都會開始四處尋找起來,“綁架”了自己的人也許會覺得他的偽裝天衣無縫。

曉風潮微微勾起了嘴角,那個東西像是被他激怒了一樣,還是先前那個“鮫人”的聲音,卻要暴躁了很多:“笑什麽笑!啊!我問你笑什麽笑!還敢笑?”

一陣淩厲的風從邊上刮過,曉風潮沒有試圖躲開,正正好中了對方的一鞭,魚鱗被帶有倒鉤的刺刮出血痕,掉了一兩片在地上。

他不在乎地閉上了眼睛,小觸手像是不在這裏,卻又像是無處不在。

在他身上的鮮血流出來的一瞬間,這個屋子都似乎發生了曉風潮看不見的轉變。

鮫人的血液是可以引發異化的。

曉風潮哼笑了起來,像是感覺不到出現在自己身上的傷疤和疼痛一樣,傳來了門開開合合的聲音,一個人走了進來,對方沒有收斂自己的動靜,開始怒斥起剛剛動用鞭子的人,認為對方太過於不理智。

“祭司大人!”

終於出現了,這個副本的關鍵人物。

曉風潮慢慢擡起了頭。

他和路易他們說過,現在是副本進行的第三天,距離鮫人的轉變還有四天。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結束這個副本了。

要知道,作為一條“這片海域最後的一條鮫人”,這個身份可不是曉風潮自己給自己強加的,而是每一條見到他的魚類都會發出的感慨,那麽那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鮫人的身份就顯得尤為可疑。

再說了,長得那麽醜,說自己是深潛者也就算了,說他是鮫人,就連玩家們都不會相信的。

他故作不知情地踏入了對方的陷阱,順從地利用這個方法,輾轉進入了人魚村當中。

就是不知道現在被關在了哪裏。

曉風潮自覺這個計劃進行的很是順利,心情也好了很多。

那位祭司似乎是一個老者,聲音蒼老而又沙啞,聽得出來,先前裝作是鮫人的青年聲音模仿的就是這個聲線。

“快到時間了,趕緊的,把他獻祭給我們偉大的神明!別把你的那些小心思帶到這麽尊貴的場合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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