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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女帝墨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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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女帝墨煞

番外·墨煞/顧寧歌/女帝

凝香園裏,懷有身孕的女子在屋檐下做女工,為了給即將出生的孩子做件新衣服,她面帶笑容,期待著新生命的到來。

年僅十歲的顧寧歌在一棵大樹下乘涼,手裏握著果子,在看劍譜,這是她向父皇要來的,因為喜歡練武,經常偷偷跑到城墻邊上看侍衛們操練。

在這宮裏,她最怕的就是顧流盈,那個常常欺負她的嫡出公主。

只要顧流盈閑來無事,就會找自己麻煩,以欺負她為樂趣,她的娘親是個微不足道的繡娘,因生得貌美,才被陛下寵幸,有了她這個女兒。

所以,哪怕顧流盈欺負到娘親頭上,她都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久而久之,內心中的仇恨便越積越多,難以化解。

一年一度中秋宴,團圓之日,她和自己的娘親坐在不顯眼的角落裏,看著正得寵一時的雲妃起舞,那支明月照玉衣可謂一舞動京城。

因為有雲妃的風頭在,她和自己娘親免於被皇後傅白容打壓。

相同的是,雲妃雖無皇子,但卻生了長公主顧淳歌。

在這宮裏,只有她和她的母妃最為卑微,已經失寵的小小美人,和不受寵的公主,在傅白容眼裏如螻蟻一般,甚至都不屑對付她們。

只要她們安守本分,就能好好活下去。

可是……母妃她有了身孕,這對她們平靜的生活並不能算好事,傅白容身為皇後,怎能允許別的女人在她前面生下皇嫡長子。

於是她和娘親過得小心翼翼,步步為艱,生怕保不住肚子裏的孩子。

她喜歡看侍衛練武,會不自覺的跟著學習兩招,這點父皇也知道,還打算找個副將來教一教她,對此,她高興極了。

誰料,顧流盈卻在城墻上將她堵住,罵道:“你那麽喜歡偷溜到這裏,是看上哪個侍衛了吧?跟你娘一樣的下賤胚子,喜歡勾引人!”

年僅十歲的她,被顧流盈罵下賤,以為她在此處勾引男人,可她肯本就不懂什麽是男女之情,然而顧流盈比她年長五歲,早已到了可以許配出嫁的年紀,一口咬定她是狐媚子。

顧寧歌氣不過,又不敢得罪她,於是準備離開。

“來人,給本公主抓住她!”三四個宮人將她按住,顧流盈抽出隨身佩戴的匕首,將她一頭長發削的亂七八糟,散落在地。

“同是父皇的女兒,你怎可以如此對我……”顧寧歌哭著看向一地長發,委屈和憤怒到達頂峰,恨不得殺了她。

顧流盈卻道:“你是個低賤繡娘生的賤婢,竟敢和我相提並論?”

顧寧歌怒道:“你……你不要再侮辱我娘!”

顧流盈道:“你還敢瞪人?給本公主掌嘴,打到她服。”

“滾開!”墨煞忽然力氣大的嚇人,掙脫著撲向顧流盈,可是她手無寸鐵,又怎能敵過比她年長,拿著匕首的人,顧流盈用力一揮,在她臉上劃出一道猙獰可怕的傷口。

“啊——!”她倒在地上嘶吼,滿臉都是血。

“你……是你自己撲上來的,與我無關!”顧流盈也沒想到會這麽嚴重,丟掉匕首就跑了。

皇帝得知此事,將顧流盈禁足在鳳居宮,然而傅白容權勢滔天,說了幾句軟話就將其輕輕放過,沒人會在意一個毀容的公主。

自此以後,她的話便更少了,常常坐在樹下發呆,一坐就是一日。

她的娘親每日給她送飯,看著日漸消瘦的人,不禁暗暗流淚:“是娘沒用,保護不了你,寧歌,你若是個男兒該多好,你喜歡讀書,喜歡練劍,若是個男兒,定能討你父皇喜歡,成就一番霸業。”

顧寧歌卻道:“我只想要他們死……”

“寧歌,你不能這麽想,這是不對的……”

“那什麽是對的?”

“對不起,寧歌,是娘無用。”

“你只會說自己無用,還會什麽?”顧寧歌厭惡這裏的一切,她跑出凝香園,來到湖邊,看著水中倒影出她臉上醜陋猙獰的刀疤,覺得此生也只能這樣了。

她的一生,或許就該了結在此,於是她選擇在湖中自盡,來世再也不做顧寧歌。

然而她並沒有預料中踏入鬼門關,而是被一個紫衣女子救起來了,她想起來,這是陛下最愛的妃子,是一個神秘的女子,不知從何而來,生的那般高貴美麗,一雙紫瞳,幽幽動人。

就是眼前這個女人,為陛下生了一個兒子,卻從沒有人見過,連陛下自己都未曾承認,可她卻依舊榮寵不衰,保持著神秘。

女人問她:“為何要想不開呢?”

她搖頭,只是流淚,不肯說話。

女人看到她臉上的疤痕,瞬間明白了,於是喚來身後的男子,為她醫治。

那個男子長的十分好看,並且稱自己為鮫人,他的血可以治愈她臉上的疤痕,於是,她每日都來到湖邊,讓那個鮫人為她醫治臉上的疤痕。

不出四五日,竟然真的痊愈了,她趴在湖邊欣喜若狂,感激道:“你叫什麽名字,我該如何謝謝你?”

那鮫人說道:“公主喚我渲歌就好,至於謝的話,那就不必了,只要公主好好活著,別再想不開就成。”

“謝謝你,渲歌!”

臨近九月,她娘親的肚子越來越大了,因此,遭到傅白容的算計,陷害娘親與宮中侍衛有染,被關入冷宮。

她苦苦懇求父皇和皇後,饒了她的娘親,然而傅白容早已買通所有人,將證據做的十分充足,她的娘親被關了整整一個月。

最終,父皇終於心軟,讓她去見娘親。

然而,她的娘親卻一屍兩命,難產死在了冷宮,還有肚子裏,未出生的弟弟。

從此以後,她便徹底成為孤身一人的公主,她要讓所有人付出代價,要讓他們感受到自己此刻的痛不欲生,不惜顛覆整個長平州為代價。

她恨自己為什麽無權無勢,恨自己為什麽是個弱女子。

昏暗無光的歲月裏,只有渲歌一人偷偷照拂她,溫暖她。

然而,連這最後一絲的溫暖,也被人搶走了。

顧流盈喜歡渲歌,覺得很有趣,便懇求父皇將寰妃身邊的渲歌賜給她,縱然寰妃百般不肯,也抵不住顧流盈硬搶。

自從渲歌去了鳳居宮,他們就很少相見,偶爾偷偷見上一面,也只能寒暄幾句,縱使她已經失去一切,一無所有,還是有利用的價值。

新羅老皇帝請求與長平州聯姻,迎娶一位公主做自己的續弦皇後。

那一年,新羅老皇帝已經年過花甲,是個走路都不穩的老頭子,可她才不過十歲,原本新羅老皇帝看上了明艷動人的顧流盈,卻在一通撒潑鬧騰下,換成了她。

此為傅白容的意思,念在她生母已死,無依無靠,便送去和親,體體面面的做一個續弦皇後,也比在宮中茍活的強。

可那新羅國老皇帝還能活幾年……等到駕崩之日,年僅十幾歲的她還要為其守節殉葬。

她恨透了傅氏,恨透了對她生死不顧的父皇,恨一切可以淩駕於她之上的權利,原本以為自己有了希望,有了光芒,卻還是難逃擺布。

娘親一屍兩命,她還要被新羅老皇帝糟蹋,殉葬,與其面對未來的淒慘,她寧願死在和親路上,便是死,也要清清白白。

陰差陽錯,又撿回一條命,他入了帝煞門。

他的父皇始終有愧於她的娘親,和未出生的孩子,因為知曉一切都是傅白容暗中所為,又不得不忌憚傅氏,最終留她在帝煞門中歷練,不用回到宮中做公主,並且讓帝煞門副門主墨意瀾教他武功。

從此,她有了新的名字,叫做:‘墨煞!’

她將活著的消息只告訴了渲歌一人,每月他們都會飛鴿傳書,寫下最近的心事,她忍受帝煞門裏最殘酷的試煉,每日都在與人搏鬥,廝殺,她要變強,她要獲得力量。

可是已經過了三個月,也沒收到渲歌的傳書,她在想,難道渲歌忘了她?

於是,她假扮成宮女,憑借已經不錯的身手混入宮中,她在風居宮得知了渲歌的死訊,她哭到泣不成聲,跌跌撞撞走在回帝煞門的路上,腦海裏全是渲歌死訊。

傅白容殺了她的希望,將渲歌抽骨剝皮……

“啊啊啊!”她瘋了一樣在林中奔跑,跌在泥濘裏掙紮,這是她墜入萬丈深淵的最後一根弦,她一定要站在權利最高峰,報覆所有讓她痛苦的人。

哪怕,毀掉長平州,毀掉一切。

任何阻礙她的人,都將被她鏟除。

墨煞醒來,坐在床邊,這裏不是廢棄的凝香園,而是歡寧殿。

她看著日間隆起的肚子,失聲大笑,她恨透了傅氏,殺了那麽多傅氏中人,最後竟然懷了傅聞顏的孩子,真是可笑。

她毀了顧流盈,將她嫁去野蠻的回狄部落,自生自滅!

她毀了傅白容,將匕首一刀刀劃在她臉上,刺上‘賤人’二字,報覆她對自己的算計,對她生母的陷害,還有她死去的弟弟,她讓傅白容痛不欲生,日日備受折磨瘋癲而亡。

還有傅氏姐弟,她讓傅千絲受千刀萬剮而亡……

最後,親手賜了傅聞顏毒酒,殺了那個和渲歌一樣的溫柔之人。

“死了,都死了……”就算再痛,就算這顆心早已千瘡百孔,她一點都不後悔,哪怕背叛過對她有恩的墨意瀾,救過她的千黛紫,可是她一點也不後悔。

她是長平州女帝,是無可厚非的天子,哪怕不擇手段,她依舊得到過想要的一切。

“唔!”忽然感覺到肚子傳來劇痛,她倒在床上,不斷哀嚎嘶吼。

聽到聲音的妙輕柔連忙推門而入,驚呼:“主子,你要生了!”

“呵……我都落魄至此,你還假惺惺的管我做什麽!”墨煞不接受她的好意,一拳一拳打在肚子上,怒道,“這是個孽種,本座才不要生下來……”

“就算生下來……本座也要掐死他。”

妙輕柔連忙喚來產婆,並且將此事告知給顧長辭。

一夜過後,墨煞生下一個女兒,她虛弱的看著那個孽種,命令道:“把孩子給我……”

妙輕柔抱著孩子不肯給她,生怕她做出過激之事,然而墨煞那肯就此罷休,搶過孩子便要掐死,最後在顧長辭的阻攔下,妙輕柔才將孩子奪走。

顧長辭道:“你還沒瘋夠嗎?!”

墨煞道:“顧長辭,你來殺我了?”

顧長辭道:“我不屑殺你。”

“呵……”墨煞一點也不意外,畢竟,顧長辭在她眼裏心軟多了,“怎麽,你不是恨我逼死顧淳歌,還殺了太多人嗎?我以為你會處置我。”

顧長辭道:“你這輩子,就好好反省悔過吧,我不會再來看你一眼,至於這個孩子,你也不用管了。”

“呵,你還真是爛好心,顧長辭,我可不會反省,更不會悔過。”墨煞走到桌前,看向那柄鋒利的天子劍,“我是長平州女帝,與你平起平坐。”

“就算死,我也是墨煞,而非顧寧歌。”

天子劍劃過脖頸,墨煞毅然決然自刎於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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